数字经济发展中,妇女在就 业、创业领域仍然存在发展中的挑战,既有传统经济形态对妇女的固有歧视,也包 括了数字经济新业态、新模式出现时间短,发展不规范带来的新挑战。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OECD) 将数字鸿沟 定义为,在不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地域条件 下,个人、家庭、企业获取信息、通信技术及 使用互联网开展各种活动的机会差异。性别数 字鸿沟是“数字鸿沟”在男性群体和妇女群体 之间的具体反映,即“在国家、地区、部门和 社会经济群体内部以及他们之间,信息通信技 术的有效获取、数字技能水平等方面存在的性 别差异”(OECD,2019)。性别数字鸿沟的 扩大导致妇女无法充分享有和使用数字资源, 无法通过这一新兴的有效途径实现自身发展。
数字使用与数字技能的性别差异。随着数 字技术的普及和应用,“数字接入鸿沟”中的 性别差异已逐渐消除,但在数字设备的使用形 式或用途上,仍存在男女差异:男性日常上网 更频繁、在互联网上开展更多的活动(如游戏); 妇女则更多地使用互联网进行社交活动,如, 发信息、在朋友圈发照片等。
数字技能是指个人适应数字社会所必需的 数字能力。性别刻板印象、社会性别角色分工 等,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男性和妇女对数字技术 的接受、使用以及在数字世界的参与程度,进 而造成了数字职业领域的性别隔离。
学校教育中,与数字技术密切相关的科学、 技术、工程、数学(STEM)课程中,妇女参与 率低,整体毕业率低,退学或转专业的可能性 高。妇女学习 STEM 的兴趣不足,更加倾向于 学习非 STEM 学科的其他科目。
性别刻板印象和传统观念阻碍妇女参与 数字经济就业创业。本研究大量案例证实,数 字经济发展改善了妇女在参与劳动时的相对劣 势,扩大了妇女在劳动力市场的特定价值,在 数字经济发展中适合妇女参与的社会劳动形式 不断增加。但妇女参与数字经济就业、创业仍 然受到文化习俗等非正式制度的影响。传统性 别角色观念对妇女劳动参与具有显著的负作 用,且家庭责任分工及工作-家庭冲突机制使 得妇女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而弱化工作角色。 即使在数字经济下,妇女可以通过灵活就业或 远程工作兼顾家庭角色,但妇女仍然面临为就 业、创业身份取得“合法性”的困境。特别是 农村地区、偏远地区妇女劳动者受到传统性别 制度的影响则更强,传统性别观念的壁垒依然 存在,导致对妇女参与数字经济就业、创业的 阻碍。
数字经济的发展离不开数字技术从业者的 构建与推动。由于数字技术从业者构建了数字 经济的算法与规则,因此,数字技术从业者的 性别结构可能影响数字经济对妇女就业者和创 业者的友好程度。有数据显示,在 2020 届高校 学生中,女生占比 52.04%,男生占比 47.96%。 但在理学、工学学科中,男生比例远高于妇女 (工学类男生占比达 63.89%;理学类男生占比 达 54.61%)。理工类学科女性比例低意味着女 性从事数字技术相关职业机会降低。BOSS 直聘 研究院发布《2021 中国职场性别薪酬差异报告》 显示,2020 年,数字技术类岗位中妇女占比仅 为 17.9%,性别比例严重失衡。
妇女数字技术从业者的比例正在不断提 升。BOSS 直聘研究院发布《2021 中国职场性 别薪酬差异报告》显示,2020 年,数字技术从 业者中,一年以下工作经验、应届生和实习生 群体中,期望在数字技术领域发展的妇女占比 均超过 25%。在职场新人中,妇女的平均期望 薪资仅较男性低 7.5%。互联网 /IT 和电子通信 行业妇女从业者妇女平均薪酬的增幅也最高, 分别达到 4.0% 和 2.7%。数字技术类岗位在近 年来逐渐成为收入水平最高的职业之一,也是 妇女打破职业壁垒和收入差距的一个重要突破 口。在具有代表性的互联网 /IT 行业中,技术 和产品类岗位的男性从业者平均薪资优势分别 为 16.5% 和 16.8%,低于男性整体薪酬优势 (24.1%)。随着妇女学习 STEM 类专业 ( 科学、 技术、工程、数学 ) 的人数不断增加,妇女成 为数字技术从业者的比例将进一步提升。
数字技术在创造新就业机会的同时,也在 消除旧的工作岗位,能否掌握足够的数字技能 并进入新兴产业就业,避免被人工智能等新技 术替代,是当代妇女面临的挑战。
数字经济可能造成岗位分化和收入分化。 重复性、机械性劳动更容易被人工智能和数字 系统替代,造成中层白领和蓝领岗位大幅减少。 原来从事中等技能知识工作的人开始向下寻找 更低技能(不易实现自动化)的工作,或者向 上进入高等知识技能的工作岗位。造成白领或 蓝领中产工作岗位的持续空心化,劳动力市场 形成两极分化。由于妇女在教育和技能积累方 面劣于男性,向上进入高等知识技能工作更加 困难,因此妇女在岗位的两级分化中可能遭受 更严重的冲击。
数字技术的变革和数字经济中商业模式的 变革对人力资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由于数字 经济发展迅速,现行的教育和技能培训体系尚 不能适应数字经济对劳动者的技能需求。现行 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体系主要聚焦于传统行业 的技能培养,未能适时匹配数字经济中各类就 业的技能需求。现行职业技能培训体系的覆盖 面还不够广泛。这可能导致数字经济下妇女技 能不足。
数字经济发展中,线上工作、线下生活模 式之间的界限变得更加模糊。这样的界限模糊 可能损害妇女的工作与家庭之间的活动安排。 现阶段,我国妇女的劳动参与率明显低于男性。 面对数字经济带来的工作责任,责任将会给妇 女的就业带来更大的挑战。
数字经济带来了更强的竞争、透明性和消 费者的选择变化。数字经济中,妇女通过数字 平台创业、远程工作或新就业形态,可以改善 家庭工作平衡,成为家庭的供养者。妇女收入 水平的提高也将为其家庭成员提供更好的生活 环境,提高家庭成员的幸福度。但家庭生活要 求妇女高效利用个人工作时间,对妇女的自我 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妇女在数字经济就业、 创业过程中依然承担着家庭大量的无酬劳动, 需要合理处理家庭和谐和事业发展之间的矛盾。
数字经济推动了灵活就业发展,特别是推 动了以平台组织为基础的新就业形态出现。平 台经济灵活就业者的劳动权益保障存在法律短 板,劳动权益界定不清晰、不明确,导致劳动 争议难以解决。平台经济灵活就业者社会保险 参保存在困难。许多地方规定灵活就业参保必 须是本地户籍。缴费基数高、可参保险种少、 缴费流程繁琐等,也导致灵活就业者社保参保 率偏低。
我国政府正着手制定政策解决新就业形态 中突出的职业伤害保障问题。但是,灵活就业 不稳定性与缺乏保障可能给妇女劳动者造成更 多损害。灵活就业缺乏产假、哺乳假等劳动制 度的保护,对妇女的影响比男性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