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经验说明,技术革命往往能够为现代化提 供多种基础性的要素,推动现代化发展进程。
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以蒸汽机和其他机器的制造技术为核心的新技术体系显著提高了纺织、 煤炭、冶金、机器制造、交通运输等主导行业的生产力。飞梭、珍妮机、走锭精纺机、自动织布 机等新发明的应用使纺织生产效率提高了几十倍;蒸汽机突破了畜力、风力和水力的局限,解决 了矿井抽水问题,并为纺织机、机床等机器提供了动力;机床则显著提高了制造各种机器的效率;
在蒸汽机的动力加持下,铁路和轮船成为了新的主导运输工具,极大提高了运输效率。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电力与电器、汽车、石油化工等一大批新型产业兴起,发电机、发动机、 变压器、电灯等新发明构成了以电力为核心的新技术体系和工业体系,机械技术和制造业得到升 级。内燃机取代蒸汽机,让汽车、飞机、拖拉机等工具获得进一步发展;钢铁、合金钢、高分子 合成材料的生产效率大幅提高,转炉炼钢法、平炉炼钢法的发明使世界粗钢产量从 1870 年的 51 万吨猛增到 1900 年的 2783 万吨;钢筋混凝土在 19 世纪末开始广泛应用,开启了土木工程与建 筑的新时代。
第三次技术革命以电子管、晶体管与集成电路等技术为基础,以电子计算机和互联网技术的 发展为主线,同时在核技术、航天技术、新材料、先进制造技术、生物技术等多个方面有重大技 术突破。这些技术与此前的成果相结合,形成了功能强大的技术体系,提升了产业技术水平。可见, 技术革命能够极大提高生产力,开辟新的产业领域并有助于原有产业升级转型,促进经济的迅速 增长(张柏春,2012)。
技术革命对生产力产生的革命性的提高还促进了生产关系的变化。第一次工业革命中产生的 蒸汽机为机器大生产提供了动力,从而促进了工厂制的建立,推动了英国的产业格局由手工业向 机器大生产过渡;机床的出现使人们能够批量制造各种机器,实现了工业生产的机械化。第一次 工业革命促进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形成,使英国、法国等西欧国家先后由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 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德国、美国等抓住机遇,完成了工业化,意大利、俄国、日本等国也相继推 进工业化建设(刘作奎,2023)。
在英国发生的第一次工业革命驱动了纺织、冶金和交通运输等行业的发展,推动了英国的 产业格局由手工业向机器大生产过渡,并使得英国成为欧洲的主要制造业和工业中心。1700 年,英国经济总量仅为法国的 54.8%,而到了 1820 年,英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法国,其人均 GDP 更是达到法国的 1.5 倍(赵昌文,2019)。英国的迅速发展使其能够发挥工业先发优势和 绝对的技术优势实施对全球的殖民统治,加剧了世界范围内经济、文化实力分布不均衡的趋势, 世界进入了西方文明发展阶段。
第二次工业革命壮大了钢铁、汽车、电气、石油化工等行业的发展,为美国和德国的发展提供了机遇,美国和德国的 GDP 总量分别于 1872 年和 1908 年超越英国,改变了以英国为中心 的全球格局。德国和美国完成工业化之后,与英、法两国共同向亚洲和拉美等地区扩张,进一步 强化了西方国家在世界范围内的地位。
第三次革命技术推动了计算机、互联网、核技术、航空航天、新材料、生物技术等产业的发展。 利用技术革命的机遇,日本成为技术创新和新兴产业的强国,苏联则跃升为航天和军工领域的领 先大国,作为第三次技术革命的中心,美国在同苏联和日本等国家之间的竞争中仍然保持了全球 最大经济体的地位,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日益提升(赵昌文,2019 ;刘作奎,2023)。
第一次工业革命催生的以蒸汽机为动力的铁路和轮船极大提高了运输效率,从而改变了城镇 和产业布局。第二次工业革命推动了电报、电话、无线电通讯、电子管、电视的相继问世,为人 们建立了全球性的信息传递系统,对信息流通产生了明显的影响。以内燃机为动力的汽车、飞机 进一步提高了运输效率,石油和天然气逐步成为世界范围内使用的主要能源,极大改变了社会生活。 第三次技术革命所发展的电子计算机、互联网和航空航天等技术更是进一步辐射到社会的各个方 面,进一步推动了现代化进程。
技术革命进一步促进了文化思想的现代化。作为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科学技术的发展也是 社会进步的知识基础。科技革命创造了先进的文化,推动了思想解放,从精神和思想方面对社会 发展和现代化进程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技术革命的催化下,理性主义、科学主义、自由主义、民 族主义、进化论、民主理论与社会主义等新的经济思想和社会意识形态逐渐诞生,公正、平等、 自由与博爱在科技界同行,追求真理、理性探讨与质疑、崇尚创造等观念逐渐成为促进人们思想 现代化的普适价值(张柏春,2012)。
通过上述梳理可以发现,现代化总是与其所处时代的技术—经济范式相适配,前两次工业革 命期间的现代化进程,既不是由已经落后的农业技术推动的,也不是由后来的信息技术推动的, 而是由当时的工业化进程所推动。简而言之,即现代化是在将工业化融入其中后取得的成就。第 三次工业革命伴随着信息化的展开,成功实现现代化国家的历史经验表明,工业化与信息化的融 合是推动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关键力量。当前,数字技术成为新型通用目的技术,在现代化进程中 起到的作用,必将超越历史上的工业技术与信息技术,全面推动现代化与数字化的深度融合,实 现现代化从工业化到信息化再到数字化的全面转型,将是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