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些问题包括环境污染、工人生活和生产条件不佳、大城市病等等典型挑战。
工业革命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最为突出,其具体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一是空气污染问题。第一次工业革命中最重要的成果是蒸汽机,其为工业的发展提供了动力, 而煤炭是蒸汽机的直接能源。然而,煤炭的广泛应用导致了英国历史上最为严重的大气污染。在 缺少环境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煤在燃烧时释放出的二氧化硫等有害气体直接被排放到大气中,天 空黑烟滚滚、烟雾弥漫。在煤烟的侵蚀下,建筑物也被染成了黑色,整个地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黑 乡”。法国旅行家笛福、保尔·芒图、狄更斯都针对英国的严重空气污染进行了描述。
二是河流污染问题。作为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首先实现机械化的行业,棉纺织生产量极大, 对环境的污染也非常严重。纺织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直接排入河中,导致河流受到污染。纺 织业带动的化学印染工业的发展又进一步对环境和河流带来更加直接的破坏。此外,其他与化学 工业密切相关的啤酒、制革、制碱、制皂、玻璃制造业等多个行业都对河流造成了严重的污染。 据英国学者卡特莱特描述,到 1830 年,英格兰的大工业城市没有一个安全的饮用水供应,泰晤 士河、艾尔克河等河流都是受到严重污染的代表。
三是自然环境和城市环境的恶化。在工业革命中获得较好发展的钢铁业也对环境造成了严重 的负面影响。炼铁的盛行直接导致了对森林的大肆砍伐,对森林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进一步带来 了生态环境的恶化。此外,工业城市的出现和人口的大量集聚也造成了城市环境的恶化,排水设 施不畅、垃圾无法得到有效清理都是当时面临的典型问题(李宏图,2009)。
其次,早期工业革命恶化了工人的工作环境与工作条件: 一是工人的基本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工人劳动的收入只能够维持最低生活标准,工人阶级的衣、 食、住的基本条件都无法得到满足,劣质的食品、破烂的衣服和恶劣的居住环境共同构成了工人 生活的真实写照。
二是工人的健康权益未能得到保障。工业化带来的环境污染导致工人的生活环境异常恶劣, 而昂贵的医药费用又导致其无法得到医疗救助,二者共同导致了工人较高的死亡率。
三是工人阶级受教育的权益不能得到保证。由于政府向公共教育的投入微乎其微,工人的教 育资源十分有限,只有极少数的工人阶级能够参加条件很差的日校,工人子女接受到的教育内容 大多是宗教教条,而缺乏理性的、道德的教育(马姗姗,2022)。
四是工人的生产环境十分恶劣。最典型的例子是工厂对于童工的使用。水力织布机和动力织 布机等机器的发明大幅提高了工人的生产效率、弱化了技能的难度,因此纺织、织布等工作逐渐 由价格更低的童工取代了成年工人,19 世纪 30 年代,英国纺织行业的劳动力约有一半为童工, 煤矿行业约有三分之一为童工(许怡,2022)。童工的大量使用往往伴随着其自身遭受着灾难性 的折磨。劳动时间长、工资收入低是童工较为突出的问题。以纺织业为例,十三岁以下的童工每 天的劳动时间长达十四个小时以上,但工资却十分低。在 1833 年,沃斯利煤矿制定的童工工资 如下:8 岁的童工拿成年人的八分之一的工资,11 岁的童工拿四分之一,13 岁的童工拿八分之三, 15 岁的童工拿二分之一。此外,罚站、鞭打等体罚威胁,相当差的工作环境以及时常受到工伤事 故的威胁等问题也进一步恶化了童工的工作条件(尹明明和刘长飞,2000)。
此外,“城市病”也是工业革命时期出现的重要问题。工业革命期间城市的迅速发展往往超出 了社会资源的承受力,从而出现了住宅奇缺、卫生状况恶化等问题。在工业革命时期,由于住宅奇缺, 几乎每一个大城市都有一个或几个挤满了工人阶级的贫民窟,这些贫民窟往往是完全孤立的,贫 民窟的街道没有铺砌,垃圾随处可见,缺乏排水设施,且空气流通困难。排水系统较差、卫生意 识落后也进一步导致了卫生状况的恶化。居住的拥挤和卫生状况的恶化极易导致瘟疫横行,猩红热、 伤寒、霍乱等疾病极易发生,往往危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高德步,2001)。
回到现在来看,虽然如今的工业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的具体表现形式与工业革命时期不完全 相同,但是仍然具有类似的表征。面临着工业化在推动现代化过程当中存在着的环境污染问题、 部分岗位的工作环境较差的问题、迅速工业化和城市化导致的“城市病”、贫富差距过大问题,利 用新的数字技术加以解决是一个可行的思路。
当前新一轮的数字技术革命正在兴起,以半导体、信息技术、通信技术和智能硬件为基础的 底层核心技术以及以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为代表的数字技术共同构成了数字技术 革命的技术发展方向。目前来看,数字技术革命已经在逐步推动传统农业、工业和服务业的转型 升级,并对社会生活产生了显著影响。此外,数字技术对自然资源占用少,对空间聚集依赖少, 不仅很少会产生传统上历次技术革命所带来的各种问题,并且对解决环境污染、“城市病”等历 史遗留问题提供了新的数字化解决思路。鉴于历史上的技术革命对现代化产生的全面的推动作用, 把握当前的数字技术革命,在其中占领先机,有助于推动中国式现代化顺利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