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玩产业存在着消费、高质量发展、文化自信、线下商业、就业和企业出海六个方面的人文社会经济价值。
潮玩产业作为文化产业中充满创意及个性化的朝阳产业,能够通过创新需求引导消费者改变传统消费习惯。潮玩品牌不断推陈出新的设计激发了消费者的购买欲望,消费者在购买潮流玩具获得文化体验和情感共鸣的同时也造就了巨大的潮玩消费市场。据预测,全球潮玩市场规模将在 2024 年达到 448 亿美元;中国潮玩市场规模预计在 2024 年达到 763 亿元,正在快速迈向千亿级产业。从需求侧来看潮玩产业对居民消费存在着两方面的影响,即提升内需规模和优化消费结构。
1.潮玩提升内需规模
经济发展带来的长期增长和结构转型为潮玩产业的快速发展提供了先决条件。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经济增长呈现迅猛态势,2019 年中国人均GDP 首次突破一万美元大关,按平均汇率折算达到 10276 美元。截止 2022 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已突破121万亿,人均 GDP 达到 85698 元。摩根斯坦利的报告预测中国的私人消费市场在未来10 年将翻一番以上达到与美国的私人消费市场相当的水平,家庭年平均收入将会增长到 12000 美元,总消费规模在 2030 年达到 12.7 万亿美元5。消费能力的提升是潮玩的经济基础,随着经济水平和居民消费水平提升中国的潮玩产业在2010 年后迎来快速发展期,为推动扩大内需规模发挥了积极作用。从潮玩产业中最重要的细分产品盲盒的关注度可以感受到近年来内需的变化趋势,盲盒近年来受到的关注度迅速上升。根据百度搜索指数数据,消费者对“盲盒”关键词的搜索量在2019 年之后多次呈现爆发式增长的态势,这说明消费者对于以盲盒为代表的潮玩产品的关注度在短期内呈现爆发性增长的态势。消费者购买潮玩产品并非是为了满足日常生活的需要,盲盒这种具有不可预测性的消费方式促使潮玩产业推出更具创意和差异化的产品,从而刺激了消费者的购买欲望,拓展了内需市场。
潮玩产业的诞生和崛起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这也给中国的经济增长提供了新的驱动力。在传统的消费观念中,消费者主要追求物质需求的满足,这使得在后工业化发展阶段已经满足基本物质需求的消费者受边际消费倾向递减规律影响难以在需求侧驱动长期经济增长。潮玩产业强调文化、创意和情感体验的特点为市场提供了创新需求,新需求有助于缓解收入水平上升造成的边际消费倾向递减问题,在需求侧为长期经济增长提供了源动力。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调研数据,全球潮玩销售市场规模从2015 年的 87 亿美元上升到 2019 年的 198 亿美元,4 年复合增长率为23.00%,预计2024 年全球潮玩市场规模能够达到 448 亿美元。由于中国市场“起点低”和“规模大”的特点,中国近年来潮流玩具销售平均增长速度快于全球市场。欧睿咨询预计,2022到 2027 年中国传统玩具和游戏市场的复合年增长率将达到7%,在2024 年达到913亿元人民币,2027 年则将达到 1078 亿元,其中泡泡玛特的核心盲盒产品被归类在其中的娃娃和配件栏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报告则显示潮玩产业市场规模自2015年的63 亿元增长至 2019 年的 207 亿元,4 年复合增长率高达34.6%,预计2024 年中国潮玩市场规模能够增长至 763 亿元。潮玩产业的兴起不仅引领了新的消费趋势,推动了消费者需求的多样化和个性化,也给经济增长提供了创新驱动力进而促进长期经济增长。

2.潮玩:新消费推动消费转型
潮玩产业的崛起也带来了市场需求的转变,这加速了传统消费结构的转型。在消费结构转型的过程中,以潮玩产业为代表的文化创意产业发挥了重要作用。与传统产品的物质消费不同,消费者在购买潮玩产品时更注重的是精神消费,消费需求的转型趋势能够推动整个消费市场的结构优化,促进消费结构向服务业转型。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居民消费水平持续上升,2022 年居民消费水平达到31718 元,其中城镇居民消费水平达到 38289 元,农村居民消费水平达到 19530 元,与此同时居民人均教育文化娱乐支出也在 2022 年达到 2469 元,消费水平的不断提高意味着消费者在选择文化娱乐产品的时候具有较为宽松的预算约束。摩根斯坦利的报告预测中国的服务消费结构将发生显著变化,从 2020 年开始中国将进入服务驱动型消费时代,到2030 年服务业在私人消费中的份额将会从 2019 年的 45%上升到 52%,这意味着十年后中国服务业消费需求将超过商品消费需求,消费市场由传统的商品驱动型增长向服务驱动型增长转型。对于消费者来说,潮玩产品的个性化特点使其不再仅仅是满足基本需求的传统消费品,而是融合了科技创新和创意设计的新型消费品,这赋予了消费者全新的消费体验。

潮玩产业链的扩张不仅能够推动相关行业发展,也能加速文化创意产业转型升级,进而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在潮玩产业发展壮大为完整产业链同时,其还能够增强经济韧性和稳定性,在经济周期中所发挥“稳定器”的作用也不可忽视。从潮玩产业链 的 核 心 IP 来 看 , 潮 玩 产 业 中 创 收 最 高 的 是 行 业 龙 头 泡 泡 玛 特 的 自 有IPSKULLPANDA,销售收入在 2022 年度达到 8.52 亿元。总而言之,从经济发展质量的角度来看,潮玩产业一方面促进了中国产业链转型升级,另一方面能够成为宏观经济周期的“稳定器”。
1.潮玩促进产业链转型升级
潮玩能够推动产业链转型升级。从生产者的角度来看,潮玩企业的转型升级能够帮助经济提高附加值。相比于传统产业以物质产品生产为主,潮玩产品精神消费的特点使其相对于传统消费品具有更高的增加值。在潮玩产品的设计、个性化定制以及文化内涵融入的过程中,潮玩产品的价值在原本的物质层面的基础上还融入了情感共鸣和文化认同价值,这不仅有助于传统产业改造升级还能提高产业的经济附加值。随着消费者对品质和文化价值的不断追求,潮玩企业不断提升产品的附加价值,消费者愿意为高品质、独特体验的产品支付更高的价格,企业也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提高产品质量,促进产业向高端价值链攀升以及向高附加值区间转型。以近期被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授予“中国潮玩之都”称号的东莞市为例,截至2021 年,东莞涉及潮玩生产的规模以上企业共计 57 家,工业总产值达到 128.31 亿元,年产值过1 亿元的企业超 28 家,同比增长 35.8%,增长幅度远高于玩具行业增速。有着“世界工厂”美名的东莞基于其制造业企业云集的优势,依托成熟完善的产业配套和高品质技术水准,迅速转型成为全球潮玩生产集聚地,这不仅促进了城市产业结构转型,也带动了城市文化和城市形象的升级。
潮玩产业链能够催生全新的文化产业形态。作为新文化消费的代表形式,潮流玩具不仅是纯粹意义上的消费品,其产业链也是实现设计师创意和文化理念的地方。艺术品的特性使得潮玩产业能够在保持商业性的同时吸收文化属性,比如传统文化产业往往受到传承与创新的双重压力,而潮玩产业在创意设计、文化表达等方面具有独特优势,通过国潮产品将古代和现代元素相融合,潮玩产品在保持一定文化属性的基础上还能吸引大量年轻消费者。传统要素与现代元素相融合形成的全新产业链能够改造传统文化产业生态,产业生态环境的变化则为宏观经济的长期增长带来新的发展动力。
潮玩产业链能够形成全新的产业发展模式。传统产业发展往往依靠大规模集中化的生产方式,在销售端则较为依赖广告宣传等传统方式,以重复性、批量化、低成本的产品生产模式为主导。而潮流玩具则更具设计感、创意性和个性化,这使其产业链较为依赖形形色色的 IP,潮玩产业链上游的任务主要是培育打造潮玩IP 供产业链中游和下游使用,其中各公司的 IP 主要分为自有 IP、代理IP、授权IP 三大类。以泡泡玛特为例,其 2022 年收入中占比高达 90.8%的为自有 IP,其中自有IP 中创收最高的为 SKULLPANDA,销售收入达到 8.52 亿元,占总销售收入的18.4%。
2.潮玩:经济周期中的“稳定器”
潮玩产业在经济周期的不同阶段均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为经济发展质量的提升提供了稳定支撑。潮玩产业作为由艺术和创意驱动的行业,逆周期性的特点使其成为经济发展的稳定器,不论是经济繁荣还是经济萧条阶段,潮玩产业都能够对经济发展质量起到促进作用。宏观经济学中将经济周期按照阶段划分为繁荣、萧条、衰退和复苏四个阶段。第一,当经济处于繁荣阶段时,潮玩产业发挥着推动消费升级和经济多元化发展的作用。消费升级是经济繁荣时期的显著特征,潮玩产品通常具有高品质的材料、独特的设计和新颖的创意,繁荣阶段收入水平的上升使得人们更愿意花费金钱用于购买高附加值的潮玩产品,这为潮玩产业提供了巨大的市场机遇。第二,在经济萧条阶段,潮玩产业仍然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市场表现,成为经济的稳定器。收入的降低使得人们在消费的时候往往更加注重性价比,而盲盒等产品兼具实惠的价格和充满新鲜感的消费体验,这使得经济低迷期潮玩产业的市场需求依旧稳定,有助于稳定总需求和宏观经济。第三,在经济衰退时期,人们倾向于寻找兼具附加值和文化内涵的产品。作为一种情感消费,潮玩产品往往能够满足消费者对个性化、情感化的需求,成为消费者在经济衰退时期的重要情感寄托,从而保持相对稳定的市场需求。第四,当经济开始复苏时,潮玩产业可以通过快速的产品迭代和市场反馈机制,迅速满足市场需求,提振消费信心。受到近年来新冠疫情的影响,许多线下参与式的娱乐活动和消费方式受到了限制,而相对来说以盲盒为代表的潮玩产品因其价格低廉且消费形式不局限于线下,在疫情期间也给消费者带来了愉悦和娱乐的消费体验。其中泡泡玛特公司门店数量从 2021 年底的 288 家增长到 2022 年末的 329 家,机器人商店从2021年底的 1861 台增长至 2022 年末的 2067 台,线上旗舰店则连续四年取得天猫双十一大玩具类目的销售额第一名,在近三年受新冠疫情影响较严重的时期仍然保持稳步增长的趋势。
作为近年来文化产业中增长速度最快的细分领域,潮玩产业在传统文化产业的基础上融入了现代科技、设计和创意。这使其不仅会在经济系统中从需求侧和供给侧两方面发挥效力,也会在社会体系中潜移默化地改变社会整体的文化氛围,一方面有利于中国的设计文化、潮玩文化走向世界,增强全社会的文化自信心,另一方面也能推动中国传统文化的国际传播,帮助中华文化在国际上建立话语权。
1.潮玩:文化走向国际化的新途径
国际化的潮玩企业在提升文化自信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作为文化创意产业中的新兴分支,潮玩产业在国际市场上的成功推动了中国文化产业的国际化进程,这不仅为中国文化产业在国际竞争中赢得了先机,也为中华文化在国际舞台上树立了更为自信的形象。通过潮玩产品的传播,中国设计的潮流玩具往往有着前卫的审美趋势和创新精神,成为了全球潮流文化的一部分,这使得中国式的设计理念、审美观念在被推向国际舞台过程中也为国家在国际上树立了崭新的形象,增进了国民的文化自信。例如,2023 年 9 月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在北京举办,其中泡泡玛特展区展示了SKULLPANDA、MOLLY、THE MONSTERS 等这些头部IP 最新的潮流玩具,还有内部设计师团队创作的小野、小甜豆、HACIPUPU、Zsiga 等新IP 形象,展区吸引大量现场观众驻足,成为服贸会人气打卡点。泡泡玛特也获得了国家颁发的文化出口示范企业荣誉,充分肯定了泡泡玛特在文化输出、在传统文化与潮流结合对外交流方面的重要作用。
潮玩企业在运营 IP 过程中能够提升国潮 IP 的国际影响力。将中国传统要素融入潮流玩具产品的 IP 中不仅为潮玩产品注入了创新性元素,也通过潮玩企业国际化的营销网络将“中国声音”传递到世界各地。在潮玩市场存在着大量来自娱乐、游戏的IP大部分属于“舶来 IP”,而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Z 世代”年轻人以极高的热情参与到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中,背后不仅是中国制造、中国品牌的崛起,更源于文化自信的回归。越来越多具有中国特色的潮玩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获得成功,其独特设计和创新理念,使得中国设计的潮玩产品在国际设计界得到认可,进而加深了消费者对自身文化的价值认同。
潮玩产业的发展能够推动建立新的文化话语体系。将中国传统文化融入到潮玩这种新的载体与模式,这为中国传统文化在国际舞台上提供了新的传播渠道,提高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国际影响力。在全球化的销售市场中,潮玩产品的流行既有利于本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弘扬,也帮助了中国传统文化在国际上流行和传播。例如,一些潮玩产品以传统民间故事、习俗等为灵感,将本土传统文化的元素重新演绎并呈现给国内外消费者,传统文化在获得了更大的消费市场同时也走出国门,国际化下的潮玩产业进一步促进了文化传承和发展。2022 年 9 月泡泡玛特和三星堆博物馆联合推出名为“THE MONSTERS”的 2 款手办,一款“LABUBU”金面铜人手办、一款“ZIMOMO”铜兽面手办,这两款产品销售火热。另外泡泡玛特 MEGE 珍藏系列产品也受到关注,在2月22日举办的保利秋拍潮玩艺术专场中,MEGA珍藏系列(MEGACOLLECTIONGRAND)的 MOLLY 1000%“炉火纯青·燃”瓷器潮玩从 10 万元底价起拍,经过激烈竞价最终以超越预期的 23 万元人民币成交价完成首秀,刷新了中国潮流玩具收藏品单品全球拍卖最高成交纪录。该系列的创作是首次将潮流玩具产品与经典的金缮工艺和锔瓷工艺相融合,秉持着对中国传统陶瓷文化中凝聚的匠人精神的尊重与传承和东方美学的执着,这标志着艺术品潮玩的拍卖时代已经来临,为融入中国传统元素的潮玩产品在国际上带来了影响力。
2.潮玩:开启文化话语新体系
长期以来在国际市场上中华文化缺乏新颖性和时代感,常常被传统和陈旧的形象所束缚,这使得中国文化在过去的国际话语体系中处于较为边缘的地位。潮玩产业由于具有独特而创新的文化属性,这使其所创造的文化产品不仅在国际上吸引了目光,为塑造新的中国文化形象提供了机会,帮助中国提升文化影响力并塑造一个更加多元和包容的国际形象,为进一步在世界市场上打造新的国际化话语体系提供了基础。展会是消费者、艺术家和供应商相互了解的平台之一,早些时候国内并没有举办过大型潮流玩具展览活动,这使得中国潮玩产业的国际话语权不强。泡泡玛特最早在2017年 9 月举办首届北京国际潮玩展,随后该公司每年举办两次大型潮流玩具展会,分别为北京国际潮玩展和上海国际潮玩展。展会中公司邀请设计师带来其设计的潮玩,不仅为粉丝提供与设计师面对面的机会,也帮助公司搜寻有潜力的新设计师和新IP。
自 2017 年泡泡玛特在北京举办国内首届大型线下潮流玩具展开始,至今已经在国内举办了六届线下潮玩展和三届线上潮玩展,吸引了超过30 万名观众参加,PTS已经成为亚洲地区规模最大的潮流玩具展会。吸引了来自美国、英国、西班牙、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地的 500 多名艺术家和众多品牌参展,带来过万件独家产品和限量版玩具。泡泡玛特于 2023 年 9 月份首次在海外举办潮玩展,携手新加坡零售商 ActionCity 举办海外首届 PTS 国际潮流玩具展。

潮玩产业在线下市场的迅速发展不仅在文化创意领域取得显著成就,也对以商圈消费为代表的线下实体商业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产品的销售位于产业链下游,潮玩产品销售渠道主要分为线上销售和线下销售两类。消费者能够在实体店铺中亲身体验潮玩文化和创意的场所,这使得零售店成为了潮玩产品线下销售的主要场所,机器人商店和二手市场在线下渠道中则作为零售店的补充存在。具体来看,潮玩实体店能够带动线下商圈的客流量,机器人商店则能以低成本进驻零售店难以涉足的地区,消费者在二手市场的自发行为则作为潮玩产品销售后的补充存在。
1.潮玩实体店铺带动线下商圈消费
从消费者方面来看,潮玩实体店能够增强线下消费的体验感。在数字化时代,网络购物等线上购物方式成为消费者进行消费活动的首选,但潮流玩具个性化的特点及体验式的消费模式使得消费者能够产生更多亲临现场体验产品的意愿。实体店铺通过创意的陈设、互动展览和商业活动,在为消费者创造独特的购物环境同时也提升了购物体验,这使得线下商圈对于消费者来说不仅仅是心仪的潮流玩具购买场所,也成为商家进行互动体验和举办创意活动的首选场地,给消费者带来了参与性较高、趣味性较强的购物体验。

从潮玩企业的收入结构可以了解线下销售的重要性。以泡泡玛特公司线上/线下收入结构为例,虽然受到数字化转型的影响以及近年来新冠疫情的持续冲击造成该公司线下收入占比有所降低,但 2022 年度公司线下收入占比达53.08%,仍然可以占到总销售收入的半壁江山;从新增门店数量来看,在疫情影响尚未完全消除的2021年和 2022 年均新增门店数量均保持较高水平。这说明对于消费者而言,亲临现场的线下消费体验仍然无法替代。
从企业的角度来看,潮玩产业能够重新塑造企业的商业模式。潮玩企业在线下开设的实体店铺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购物方式,而是通过融入商圈整体与其他业态相结合,这能够依托商圈充分提高品牌自身的知名度。有些将产品与咖啡馆、艺术展览等业态结合以营造出多元化的消费场景,有些将产品与潮玩签售会、IP 主题展览等活动方式相结合以突出体验式的消费模式。
对于购物中心来说,商圈通过引入以潮玩实体店为代表的新式消费门店能够丰富自身的商户种类及业态。商圈在线下商业中的角色定位逐渐从传统的购物中心向综合娱乐中心转变,因此线下商圈在转型过程中也需要扩展丰富自身的门店种类用来吸引人流量。而以 Z 世代为代表具有购买力的青年群体是购物中心的主要消费群体,盲盒等潮玩产品作为对年轻群体有较大吸引力的商品,在商场中具有较强的客流吸引力。潮玩实体店铺的进驻促进了线下商圈布局结构优化,这不仅通过吸引客流刺激了消费规模和结构的变化,也改变了传统商圈的经营模式。
2022 年,大悦城策划推出的“大悦嗨新节”,武汉大悦城在活动中落地POPMART家族展武汉首展。展览期间,武汉大悦城的客流实现环比增长117.9%,会员销售占比达 67%,首场直播销售突破 50 万。 2023 年“五一”期间,厦门集美区侨英街道依托首届“青年潮玩节”,厦门集美世茂广场、云城、iOi MALL 商圈带动客流约 65 万人次,同比增长33%;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在“五一”推出“赛博山海潮玩节”,活动期间累计接待游客近50 万人次,比2019年同期增长 60%以上。
2.潮玩:带动相关消费增长
除了会对线下商圈消费产生影响之外,潮玩产业也会对其他类型的线下消费及线上消费领域产生影响。潮玩产品的主要销售渠道包括线上渠道和线下渠道,其中线下渠道又可以具体分为零售店、机器人商店、潮流玩具展和批发渠道四类。机器人商店作为线下零售店的补充,因其自动化销售的特点在线下渠道中占据着重要地位。纵观泡泡玛特公司发展史,机器人商店销售终端作为线下零售店的补充,因其方便、自助等特点在线下渠道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在医院、学校和地铁站等购物中心难以辐射的高人流量地点开设机器人商店极具成本优势,企业通过布局自动售货的机器人商店可以低成本地快速扩展销售网络。与实体零售店铺相比,机器人商店在租金、人员费用和维护费用方面的前期成本和持续经营成本极低,与此同时其投入方式却不受传统商圈建设周期的限制,灵活的特点使其成为线下消费中实体店铺之外的重要补充。
除了快速发展的零售市场外,潮玩产品的二手市场也蓬勃发展。由于潮玩产品具有展示、收藏和交换价值,而盲盒玩家为了抽到心仪以及隐藏款式通常会重复购买盲盒,这会产生大量重复或者短缺的款式,交换和转让的需求促进了线下二手交易市场和社群的形成。截止目前潮玩产品有闲鱼等线上二手交易平台,根据闲鱼发布的研究报告,2018 年度该平台上有超过 30 万活跃的盲盒玩家,月发布闲置盲盒增长320%。以泡泡玛特最重要的产品 MOLLY 相关产品为例,其娃娃交易量超过23 万单,交易均价为 270 元。盲盒作为“购买拆盒前不知是哪一款”的产品6,玩家持续消费过程中天然产生的过剩和短缺造就了二手交易需求,改娃和娃衣等DIY 玩法的流行也使得盲盒玩家加入网络社群的概率较高。潮玩二手社群的活跃又进一步增强玩家的归属感和群体认同感,从而提高社群成员的粘性和复购率,通过将消费者发展成为潮玩的忠实粉丝促进其再次消费。
潮玩产业发展不仅会从需求侧对产品市场上消费者需求的总量和结构产生影响,也会在供给侧影响要素市场上的劳动配置。这一方面体现在潮玩产业的发展能够为本行业以及相关行业提供工作岗位,另一方面体现在潮玩企业能够为培养设计师提供平台。 首先,潮玩产业的发展不仅通过刺激需求产生经济价值,也能直接创造大量工作岗位。潮玩产业需要设计师、创意人才、制造工人、销售人员和市场推广人员等多个职业领域的专业人才。以泡泡玛特公司的劳动雇佣情况为例,2022 年末其在内地雇佣员工数量为 4042 人,相比于 2021 年末该公司的劳动雇佣数量同比增长了5.12%。从营销部门的雇佣人员来看,泡泡玛特公司销售员工数量从2021 年末的2436人增加到 2022 年末的 2594 人,同比增长 6.49%;行政及开发设计员工从2021 年末的1617人降低到 2022 年末的 1584 人,同比降低 2.04%。从劳动雇佣总量上来看,虽然线下零售店的开店速度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在 2022 年有所放缓,但泡泡玛特雇佣员工数量仍然逆势增长说明该公司的经营状况良好;从劳动雇佣结构来看,分部门员工数量的变化显示公司在过去年度内行政及开发设计员工数量有所减少,而相比之下销售部门员工数量的大幅度上升促进了公司员工总规模的提升。泡泡玛特的案例表明中国潮玩产业发展促进了本行业的劳动投入,尤其是该公司营销部门的迅速扩张说明潮玩产业市场规模的极速增长吸纳了大量就业。

其次,潮玩产业的发展能够带动产业链相关行业的就业。潮玩行业的崛起不仅创造出来了越来越多本行业工作岗位,其快速发展也带动了产业链上下游相关行业的发展,通过产业关联效应创造了大量相关产业的工作岗位。与潮玩产业相关的工作岗位涵盖了从设计、生产、财务、销售到市场营销等各个环节,产业链遍布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中多个新兴行业,产业的快速发展能够在多个行业中创造就业机会,不仅给以创意人员为代表的劳动者提供了多样化的选择机会,也丰富了就业市场的岗位多样性,使得产业链的不同行业间能形成良性就业循环。近年来,中国第三产业就业占比快速上升,逐渐成为三次产业中吸纳就业最多的产业,第二产业就业占比呈现先上升后下降的态势。文化产业就业规模的扩张能够促进经济增长,封福育和李娟(2020)测算了文化产业的劳动产出弹性为 0.12,这说明劳动投入每增加1%,总产出能够增加 0.12%7。以潮玩产业所归属的文化创意产业为例,2008 年后中国文化产业就业人数呈现缓慢上升的趋势,截止 2021 年文化产业就业人员规模上涨到152 万人,相比2008 的就业规模上升了 20.63%。中国潮玩产业的快速发展带动了文化产业及其周边行业的就业增长,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就业不振的现象。
此外,潮玩企业通过与高校合作培养设计师人才,增加大学生就业渠道。潮玩产业的多元化和创新性极大程度上依赖于设计师、艺术家等人才的灵感创意,这使其能够为就业面狭窄的艺术家群体提供更多工作岗位,便利小众艺术家进行工作搜寻进而丰富就业市场的多样性。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设计师也开始注意到潮玩设计行业,潮玩企业通过多种形式,不断挖掘和培养优秀的中国本土设计师。例如,泡泡玛特积极联合学校参与人才培养,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传媒大学等艺术院校合作,通过开设潮流玩具设计课程、举办“潮流、玩具、设计”系列讲座、邀请潮玩行业的知名人士分享创作经验等方式培养人才。除此之外还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合作成立北京大学商业与艺术研究中心,通过与高校在教学和科研等不同领域的合作为潮玩行业整合各界资源、培养后备力量。在校园内外,泡泡玛特还积极举办大学生潮玩设计比赛。在2023 年举办的第 15 届大学生广告艺术大赛中,泡泡玛特首次以“共同探索潮流玩具的多元价值”作为广告主题。其中在武汉大学路演现场,多位比赛评委与指导老师对潮玩相关职业表达了肯定与看好,比如大学生广告艺术大赛湖北赛区的评委周承君就表示,“年轻人更倾向于选择感兴趣的、有开创性的、有潜力的职业或企业,作为展示自身创意的平台,泡泡玛特这个品牌是个很好的选择。”2022 年泡泡玛特还举办了潮玩设计大赛,为新生艺术家打造展示原创作品的平台,鼓励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群体。作为国内举办的首个潮玩设计大赛,比赛在设计师圈获得了广泛关注,行业影响力突出。在投稿作品中,收到了大量的来自世界顶尖艺术院校的毕业作品,如伦敦艺术大学、帕森斯艺术学院、纽约视觉艺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等。
潮玩产业的文化属性使其受欢迎程度跨越国界,吸引了中外消费者的共同喜爱与购买,这使得潮玩产品在国内市场上具有较强内需的同时也在国际市场拥有广泛的需求。据预测,行业龙头泡泡玛特的海外业务收入在 2026 年最低和最高预计能达到43亿元到 180 亿元,中间情况的预测值 96 亿元到 100 亿元左右。潮玩企业出海不仅能够帮助潮玩产业开拓营销市场,也有助于中国企业树立积极良好的品牌形象。
1.潮玩:中国企业开拓海外市场的新方式
潮玩产业创造出适应本行业的新出海模式,这能够加速潮玩企业和产品走向世界。传统产业的出海模式以产品出口为导向,追求对海外资源尤其是销售市场的获取。而潮玩产业不仅能够通过实体零售店和机器人商店直接将产品推向海外市场,规避传统代理商合作模式的限制;也可以采取与代理商结合的方式,充分利用代理商资源达到快速铺开营销网络的目的。中国潮玩企业无论大小均有海外业务布局计划。而从各品牌拓展海外业务的具体方式可以发现,以泡泡玛特为代表市占率高的行业龙头更倾向于采用直营的方式经营海外业务;而对于潮玩行业中市场份额占比较低的其他品牌则更倾向于采用跨境电商、分销、代销和海外代理等多种渠道结合的方式扩展海外业务。
海外业务能够为潮玩企业提供持续的收入。在内地的内需市场增长空间有限的情况下,海外市场业务的相对扩张有利于促进潮玩企业收入来源的多元化,为公司营销的增长持续提供外部空间。泡泡玛特全球化之路从 2018 年开始正式启航,至今海外业务在 20 多个国家和地区实现线下和线上的全渠道入驻,其业务布局除中东、南美、非洲,其他区域基本都已涉及。线下通过直营或加盟合营等方式,已经进入了20多个国家和地区。跨境电商已经可以触达到将近 100 个国家的消费者。2023 年上半年港澳台及海外收入 3.76 亿元,同比增速 139.8%;上半年实现经营利润7889 万元,同比增长 183%。泡泡玛特的国际化业务尚处于起步阶段,预计未来将会为公司带来更持久和稳定的收入。国盛证券采用两种方法对泡泡玛特海外业务扩张带来的营业收入进行了预测,其一是采用基于海外业务市场规模和市占率的方法进行测算,其二是采用基于乐高零售店数量进行测算。其中采用境外各市场规模和公司市占率结合的方法预测泡泡玛特公司 2026 年海外业务规模将会达到 14.2 亿美元,按照2022 年的平均汇率约合 95.51 亿元。而采用乐高零售店数量预测的境外收入分为悲观、中性和乐观三种情况,悲观情况年境外收入最低为 43 亿元,中性情况年境外收入为100亿元,乐观情况年境外收入最高为 180 亿元8。不管采用何种预测方法,对境外业务收入的预测均接近百亿元,较为悲观的估计也超过 40 亿元,这表明以泡泡玛特公司为代表的潮玩产业坚持国际化战略将会为公司带来广阔的增长空间。
2.潮玩塑造中国企业国际品牌形象
潮玩企业出海有利于帮助中国企业塑造国际化的品牌形象,这能够提高企业的品牌价值以及国际竞争力。潮玩产业的出海战略不仅仅是为了销售产品,更是为了帮助中国企业塑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品牌形象。文化创意产业的海外扩张与传统制造业不同,它不仅将产品推向外国消费者,也将中国的创意和设计理念推向了全世界。国际化还有助于帮助以民营经济为主的潮玩企业适应不同文化、市场和消费者的需求,进而提高品牌自身的声誉和形象。进军海外市场不仅能够提高品牌在外国消费者中的认可,也给企业带来了配合国家发展战略输出文化影响力的机会。2023 年海丝之路文化和旅游博览会上,潮流文化代表企业泡泡玛特展示了多款热门产品,该公司的负责人表示,“泡泡玛特作为此次文旅博览会合作的重要伙伴,在文旅博览会上展示了最具代表性的潮玩文化,也将带来最新的潮流趋势和创新设计。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多元的,方向是广阔的,承载是巨大的。泡泡玛特将携手海丝之路文旅博览会这一平台,向世界传播潮玩的故事、泡泡玛特的故事、中国文化的故事。作为一个中国的潮流文化品牌,希望能将中国的潮玩文化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全球有影响力的潮流文化娱乐公司,未来从中国的泡泡玛特成为世界的泡泡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