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形势下,财政行为模式更重可持续。
回到当前时点,市场认为经济基本面、预期已经较年初发生明显变化,货币政策降息后,对财政重新 扩张的呼声较高。经济基本面从开年到现在逐步走弱,如社零两年平均增速从1-2月的5.1%回落至5 月的2.5%,工业增加值实际同比持续弱于预期,地产销售冲高后快速回落等。市场认为在央行降息后, “宽信用”措施也将出台。而去年正是财政货币政策配合的典型,更让市场将其作为一个标准参考。6月16日国常会提出“必须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增强发展动能,优化经济结构,推动经济持续回升 向好”,令市场对于政策特别是财政政策的预期进一步升温,但我们必须客观评估财政中长期压力。
纵向比较,2022年我国广义宏观税负水平创2010年以来新低。2022年我国广义宏观 税负(广义财政收入/GDP)仅为30.2%,重回2009年水平,其中一方面来源于地产拐 点后土地出让金收入的下行,另一方面来源于存量增值税留抵退税所造成的阶段性税 负下降。横向比较,我国广义宏观税负已接近美国这一典型的“小政府”经济体。高税负高福利的典型经济体如 欧元区的宏观税负水平在2022年是47.4%,而“小政府”的典型代表如美国2022年宏观税负水平是 29.4%。我国宏观税负水平在主要经济体中已经处于中部偏低水平,甚至接近美国。即使存量留抵退税 结束后财政收入回暖,但土地出让收入的进一步下降,也令广义宏观税负仅能维持在31.0%左右。

从美国和日本经验来看,居民去杠杆并非短期行为,土地出让收入低位徘徊可能性较大,广义宏观税负 水平难回升至疫情前33%及以上的水平,这可能是分析未来中长期我国财政政策时不可忽视的因素。长期看,我国人口老龄化的不断演化实际上增加未来财政的给付义务。2020年第七次人口 普查中我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经达到13.5%,这和1993年的日本一致。根据联合国预测, 我国劳动年龄人口占比的未来发展路径类似日本。实际上,我国近十年来社保的给付压力就持续加大。社会保险基金除了正常的保费收入 外,最大的收入实际上来源于一般公共预算对于社保的补贴,而这一部分最近十年在一 般公共预算支出中的占比快速提升,从2013年的5.3%提升至2021年的9.2%。
鉴为了保证财政可持续性,财政对于债务提高将更为慎重。这种中长期的收支不匹配将主导 未来财政政策的基调,也是《预算草案》更强调可持续的深层次原因。如果继续采取强刺激 手段,拉动低效率的基建,只能进一步增加未来财政的支出义务,而无助于缓解中长期财政 收支压力。短期内,基建投资对于稳定总体就业的作用呈现边际递减。在城镇非农就业中,建筑业的从 业占比本就不高,只有11.0%,而更进一步建筑业内部中,与基建相关度更高的土木工程就 业更是只有建筑业整体的十分之一,剩余部分多来自于房屋建筑业(50.5%)、建筑装饰( 33.1%)、建筑安装(6.3%)等。另外,对于稳定特殊群体的稳就业效果也在下降,青年人并不偏好建筑业。农民工就业结构 中,建筑业占比在2014年达到高点(22.3%),但随后开始持续下行,至2022年已经只有 17.7%。
而对于青年人来说,其就业偏好已经改变,更偏好餐饮住宿、信息技术以及教育行 业,但是不偏好建筑业。则青年就业偏好和投资稳增长方向不同,基建地产均拉动建筑业就 业,无法完全吸收青年就业。且若当前使用较多财政空间,则明年经济的波动由什么政策来平抑也成为关键问题。 2024年我国将面临新的挑战,一方面若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则我国外需或进一步承压; 另一方面则来源于地产投资或开始反映2022年持续走低的新开工。明年的经济或需财政 政策发挥更大的效果,相对于市场预期,我们更期待今年年底明年年初财政政策的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