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银行降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会造成准备金 释放,为商业银行提供新增的可用于偿还借入款或进行放款的超额准备,以 此扩大信用规模,刺激经济的繁荣。
2018 年世界经济增速放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加剧,国际大宗商品 价格大幅波动,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明显增加,外部输入性风险上升。同时国 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消费增速减慢,有效投资增长乏力,实体经济困难较 多,民营企业债务违约危机愈演愈烈。此外,2018 年在金融监管趋严的影 响下,非传统的融资渠道大幅收紧,信托贷款和委托贷款的增速持续下降进 一步加剧了民企融资收紧。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贵融资难是当时全社会高度 关注的话题。习总书记在 2018 年 11 月 1 日民营企业座谈会上指出:“解决 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要优先解决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融资难甚 至融不到资问题,同时逐步降低融资成本”。
在这样的背景下,针对民营小微企业的金融支持政策明显加力。回顾 2018 年,人民银行总计实施四次降准: 第一次为 2017 年是 9 月 30 日宣布,2018 年 1 月 25 日开始实施的面 向普惠金融的定向降准,主要是针对普惠小微贷款达到一定比例的商业银行 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凡前一年上述贷款余额或增量占比达到 1.5%的商业银 行,存款准备金率可在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档基础上下调 0.5 个百分点;前 一年上述贷款余额或增量占比达到 10%的商业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可按累进 原则在第一档基础上再下调 1 个百分点。此前 9 月 27 日国常会会议上指出“采取降税、定向降准等手段,激励金融机构进一步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支 持”; 第二次是 2018 年 4 月 17 日宣布,从 2018 年 4 月 25 日起,下调大型 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村商业银行、外资银 行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
第三次为是 2018 年 6 月 24 日宣布 7 月 5 日起,下调国有大型商业银 行、股份制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村商业银行、 外资银行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用于支持市场化法治化“债转 股”项目,同时撬动相同规模的社会资金参与。此前 2018 年 6 月 20 日国常 会上指出“运用定向降准等货币政策工具,增强小微信贷供给能力”; 第四次是 2018 年 10 月 7 日公布,从 2018 年 10 月 15 日起,下调大型 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村商业银行、外资银 行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当日到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不再 续做。 通过这四次降准,剔除到期置换的资金,央行前后向市场释放了增量的 资金,对市场流动性的补充较为充裕。从资金面上来看,2018 年市场流动 性较为充裕,市场利率中枢整体处于下行趋势。通过整理数据,我们发现在 四次降准前夕市场利率并未出现资金大幅收紧的情况,因此资金面不是影响 央行是否实施降准的主导因素,但一般在国常会上定调降准,后续央行实施 降准的可能性较大。
当时的问题在于经济下行压力较大,民营企业经营环境恶化。商业银行 出于对信贷资金安全考虑,将信贷重点放在资产规模大、盈利能力强、偿债 有保证的大型国有大中型企业,对民营小微企业信贷需求持规避态度。所以 当时人民银行采用定向降准而不是全面降准的方式来民营小微企业,主要是 考虑到作为服务民营小微企业的主力军,中小银行不同于大型银行,在资金 来源和资金成本仍不具优势的情况下,持续加大小微信贷业务的投入力度有 一定的困难,降低这类机构的存款准备金率不仅能有效释放增量资源,而且 也有助于通过向银行提供低成本资金来进一步降低企业的融资成本,进而对 提升中小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产生积极作用。从实际效果来看,通过 2018 年四次定向降准,民营小微企业融资紧张状况有明显改善,综合融资 成本进一步降低。
2019 年世界经济增速持续下滑,国际贸易与投资增长表现不佳,全球 总需求不足。与此同时国内“三期叠加”影响持续深化,经济下行压力依旧 较大。相比 2018 年,2019 年民企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有所缓解,但 由于对未来经济预期变弱,中小企业融资需求也出现疲弱现象,信用供给、 需求两方面合力造成了中国信贷传导渠道不畅的局面。在内需疲弱、国际贸 易环境不利的背景下,2019 年央行共实施三次降准,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 一起出台,反映逆周期调节力度明显加大。 第一次是 2019 年 1 月 4 日国家总理在调研三大行时提出“进一步采取 减税降费措施,运用好全面降准、定向降准工具”,这使得降准成为 2019 年 货币政策主线。同日人民银行宣布 2019 年 1 月 15 日和 1 月 25 日分别下调 0.5 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金率,预计共投放 8000 亿的长期资金。本次降准主 要目的在于一是对冲春节的现金需求波动,二是继续加大对小微企业和民营 企业的支持力度。
第二次是 2019 年 5 月 6 日央行公布从 2019 年 5 月 15 日开始,对聚焦 当地、服务县域的中小银行,实行较低的优惠存款准备金率。对仅在本县级 行政区域内经营,或在其他县级行政区域设有分支机构但资产规模小于 100 亿元的农村商业银行,执行与农村信用社相同档次的存款准备金率,该档次 目前为 8%。约有 1000 家县域农商行可以享受该项优惠政策,释放长期资 金约 2800 亿元,全部用于发放民营和小微企业贷款。 5 月 6 日央行宣布定向降准后,我国的存款准备金制度形成了“三档两 优” 准备金率基本框架。其中“三档”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分别是:
第一档针对大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 13.5%,包括工商银行、农 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六家大型商业银行。 第二档针对中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 11.5%,包括股份制商业银 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商行、外资银行。 第三档针对小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 8%,包括农村信用社、农 村合作银行、村镇银行和服务县域的农村商业银行。 “两优”是指在三个基准档的基础上实行两项优惠政策。新框架下保留 了普惠金融定向降准和“比例考核”政策两项优惠。普惠金融定向降准政策 是对“三档”中第一档和第二档达到普惠金融领域贷款情况考核标准的银行, 可享受 0.5 个或 1.5 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金率优惠。“比例考核”政策是对第 三档中部分达到新增存款一定比例用于当地贷款考核标准的机构,可享受 1 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金率优惠。享受“两优”后,金融机构实际的存款准备 金率水平要比基准档更低一些。

由于中小银行特别是农村金融机构聚焦当地,服务县域和社区,但其客 户和市场小而分散,揽储吸存成本较高,贷款信息成本、信用风险也高,在 “三档两优”框架下对其执行较低的存款准备金率,除直接增加可贷资金外, 还可弥补负债成本劣势,推动其开展贷款价格竞争,降低贷款利率水平,有 利于增加当地金融供给。此外,“三档两优”框架激励大型银行和股份制银 行发放普惠金融领域贷款,从实际效果来看,2019 年普惠金融领域贷款增 长较快,小微企业贷款同比增速扭转下行趋势。
第三次是 9 月 6 日央行发布降准公告,宣布将于 9 月 16 日全面下调金 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并额外对仅在省内经营的城商行定向下 调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其中定向降准资金将于 10 月、11 月分两次实施。 此次降准属于全面降准搭配定向降准,其主要目的一是适时补充银行间流动 性,根据央行公告此次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降分别释放约 8000 亿、1000 亿 流动性,同时央行称此次降准将与月中税期形成对冲。二是旨在进一步降低 融资成本,央行在公告中称本次降准可降低银行资本成本每年约 150 亿,通 过银行传导可以降低贷款实际利率,紧随其后 2019 年 9 月 1 年期 LPR 报价 利率下行 5 个 BP,反映降准对于支持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下行效果显著。
2020 年新冠疫情是宏观层面影响经济以及政策的最大主线,尤其是在疫 情影响最大的一季度,在此期间经济活动暂时停摆。为防范流动性危机,人 民银行基于对困难和不确定性的充分估计,采取了价降量宽、放松监管的政 策组合,总体目标是“支持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微企业渡过难关”。在此背 景下,2020 年央行共实施三次降准,且均集中于上半年,其中第二次降准和 第三次降准之间仅间隔一个月,这既体现了逆周期调控逐渐发力,也说明疫 情防控和经济恢复发展面临的急迫性。 第一次是 2020 年 1 月 1 日央行发布公告,为支持实体经济发展,降低社 会融资实际成本,决定于 2020 年 1 月 6 日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 百分点。根据央行公告 1 月 6 日起,我国大型银行、中型银行、小型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将分别降至 12.5%、10.5%和 7%。此次全面降准 50 个基点将释放 长期资金约 8000 多亿元,将进一步帮助降低金融机构的资金成本约 150 亿元。 此次降准前夕疫情尚未爆发,2019 年 12 月 23 日李克强总理在成都考察 时表示国家将进一步研究采取降准和定向降准、再贷款和再贴现等多种措施, 推动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明显缓解,由此市场普遍预期降准窗口已经 打开。同时临近跨年的时间节点,现金需求、业绩考核、银行报表等多重因 素都使得市场流动性压力比较大。此外,2020 年春节较早,1 月 6 日的降准 时点既能够较好地帮助银行提前应对春节前可能的流动性缺口,又能够帮助 满足年初专项债大量发行所带来的资金需求的提升,体现出了货币政策的 “灵活适度”,因此这次降准的主要目的在于维持市场流动性平稳。

第二次为 2020 年 3 月 13 日央行网站公告称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于 2020 年 3 月 16 日定向降准,释放长期资金 5500 亿元。其中人民银行对达到普惠 金融考核目标的银行定向降准 0.5 至 1 个百分点。此外对符合条件的股份制 商业银行再额外定向降准 1 个百分点。此次降准为 3 月 10 日李克强总理主 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的落地措施。总理在 3 月 10 日国常会上指出 “抓 紧出台普惠金融定向降准措施,并额外加大对股份制银行的降准力度,促进 商业银行加大对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贷款支持,帮助复工复产,推动降低 融资成本”。从央行实际落地的政策看,此次降准为定向降准,且亦同时强 调“不搞大水漫灌,兼顾内外平衡”,并没有任何超过国常会确定的“定向 降准”的范围。此外每年年初都会对定向降准指标进行考核,此次为 2019 年考核结果落地,实属惯例操作。额外操作仅为对股份制的定向降准,央行对符合条件的股份行额外定向降准 1 个百分点释放 1500 亿流动性,支持其 发放普惠金融领域贷款。经过此次定向降准,商业银行适度加大对普惠金融 的信贷支持力度,有助扶持在疫情冲击下暂时经营困难的企业渡过难关。
第三次为 2020 年 4 月 3 日央行宣布对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 村合作银行、村镇银行和仅在省级行政区域内经营的城市商业银行定向下调 存款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于 4 月 15 日和 5 月 15 日分两次实施到位,每次 下调 0.5 个百分点,共释放长期资金约 4000 亿元。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 3 月 31 日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时在月内第二次提及定向降准,并推出包括增 加再贷款再贴现等扶持政策。本次针对中小银行的定向降准是对国常会会议 精神的落实,意在进一步定向扶持中小微企业,帮助加快企业的复工复产。 与大企业相比,中小企业现金流管理能力较弱,抗风险能力较低,受疫情影 响易出现因刚性固定成本支出、下滑的收入增长导致的流动性风险。而中小 企业对经济体就业贡献最大,支持中小企业度过难关可达到有效稳增长、稳 就业的目标。疫情发生以来中小企业风险一直是政策关注的重点。通过 3 月 中旬实施普惠定向降准以及 4 月再次宣布对中小银行分阶段实施降准,一方 面减少银行负债端成本,有助于降低实体融资成本;另一方面鼓励银行支持 中小企业融资,为企业恢复生产提供适度的流动性。此外,由于中小银行缺 乏有效渠道进行资本补充且中小银行间流动性分化,2019 年包商银行事件 爆发以来金稳会多次就中小银行风险和改革表态。疫情冲击下实体经济增速 下行,或对中小银行资产负债表带来一定的冲击。定向降准有助于缓解中小 银行存量风险、缓解流动性分层、减少风险传递及对信用扩张的冲击。
2021 年我国经济总体上表现出较好的复苏态势,经济增速在全球主要 经济体中继续位于前列。其中出口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之一, 对稳定经济增长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当年强劲复苏的经济也面临不少挑战, 包括大宗商品价格飙升、国际物流和供应链紧张等。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 局和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交织背景下,国内经济恢复发展面临一些阶段 性、结构性、周期性的因素制约,2021 年货币政策体现了灵活精准、合理 适度的要求,前瞻性、稳定性进一步提升,全年共计两次降低存款准备金率。
第一次是 2021 年 7 月 9 日央行发布公告称,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于 2021 年 7 月 15 日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 准备金率的金融机构)。本次下调后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率为 8.9%。 此次降准是对 2 天前国常会“适时运用降准等货币政策工具,进一步加强金 融对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微企业的支持”精神的迅速贯彻。当时经济仍在稳 步复苏,但经济恢复的基础尚不牢靠,因此此次降准释放出政策前瞻性稳增 长的信号。根据央行公告,此次降准“释放的一部分资金将被金融机构用于 归还到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还有一部分资金被金融机构用于弥补 7 月中下旬税期高峰带来的流动性缺口,银行体系流动性总量仍将保持基本稳 定”。从 MLF 层面来看,截至 2021 年 6 月末市场 MLF 存续余额为 5.4 万亿, 处于历史高位水平。且从到期量来看,7 月份开始市场将迎来大量中期借贷 便利(MLF)集中到期,可见维持流动性稳定充裕是此次降准的主要目的之一。
此外, 2021 年自年初以来,大宗商品价格攀升促使集中于产业链中下 游的中小微企业面临着极大的压力,PPI-CPI 剪刀差持续走高并创历史新高 表明中下游企业利润成本空间逐步缩窄,广大中小微企业受到负面冲击较重, 亟需金融支持。根据央行公告以及有关负责人就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答记者问中的表述“今年以来部分大宗商品价格持续上涨,一些小微企业面 临成本上升等经营困难”,此次降准有效增加金融机构支持实体经济的长期 稳定资金来源,引导金融机构积极运用降准资金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 前瞻性保障经济基本面平稳运行。

第二次是 2021 年 12 月 6 日央行宣布将于 2021 年 12 月 15 日下调金融 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融机构)。 此次降准共计释放长期资金约 1.2 万亿元,释放的一部分资金将被金融机构 用于归还到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还有一部分被金融机构用于补充长 期资金,更好满足市场主体需求。此次降准的背景是落实李克强总理“适时 降准”要求,应对经济下行压力,尤其是地产投资等领域,加大对实体经济 的支持力度。12 月 3 日下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视频会见 IMF 总裁格奥尔基 耶娃时提出“运用多种货币工具,适时降准,加大对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微 企业的支持力度”。李克强总理在会谈中提到中国经济“面对复杂环境和新 的下行压力”。 从数据上看,2021 年一季度 GDP 同比增长 18.3%,两年平均增长 5.0%;二季度 GDP 同比增长 7.9%,两年平均增长 5.5%;三季度 GDP 同 比增长 4.9%,两年平均增长 4.9%。四季度 GDP 本身就面临上一年的超高 基数(2020 年第四季度 GDP 同比增长 6.5%),加上 2021 年 10 月下旬以 来局部疫情反复对内需和消费将造成较大影响,基建投资年内未现发力迹象, 同时前期地产调控政策快速收紧,恒大等房企无法履责等风险事件发酵,地 产行业风险已成为当年最大风险点之一。由于当时行业底部可能还没出现, 稳增长的诉求上升。此外,在上游价格高、小微企业经营压力大的背景下, 降准可以保证金融体系继续向实体融资提供支持,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支持力 度。从实际效果上来看,2021 年 12 月 15 日降准之后,当月 1 年期贷款市 场报价利率(LPR)为 3.8%,较上月下降 0.05 个百分点。
2022 年中国经济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通胀高位运行、地缘政治冲突 持续、国内疫情扰动反复等多重因素影响下整体恢复基础尚未牢固,需求收 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的三重压力仍然较大。在此背景下,人民银行把稳 增长和强预期放在突出的位置,加大稳健货币政策实施力度,全年通过两次 降准为实体经济提供超 1 万亿元长期流动性,其目的是推动降低企业综合融 资成本和个人消费成本,降低微观主体的债务负担,增加居民消费和企业投 资信心和能力。
第一次为 2022 年 4 月 15 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于 2022 年 4 月 25 日下 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2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 融机构),此外对没有跨省经营的城商行和存款准备金率高于 5%的农商行, 额外多降 0.25 个百分点。本次降准后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率为 8.1%。此次降准符合预期,4 月 13 日国常会宣布“适时运用降准等货币政 策工具,推动银行增强信贷投放能力,进一步加大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 度”。2018 年以来总理曾经有 10 次在国常会上或其他公开场合表态“降准”, 最终有 9 次央行随后宣布降准,间隔时间 2-19 天不等。唯一的例外出现在 2020 年 6 月 17 日国常会提出“综合运用降准、再贷款等工具,保持市场流 动性合理充裕,加大力度解决融资难,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但降准最终未 落地。
此次降准的背景是当时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房地产需求依然低迷。2022 年以来出口增速高位放缓趋势明显,输入性通胀导致企业成本压力大幅上升, 同时上海深圳等多地疫情形势较为严峻,对生产、投资、消费和供应链物流 等各个环节产生较大冲击,3 月 PMI 再度回落至荣枯线下。面对内外形势变 化,作为相对灵活的逆周期调节手段,货币政策在稳定经济增长方面需要有 所作为,而降准首要目的在于稳定市场预期。从 2022 年 3 月底央行一季度 货政例会看,新关注“地缘政治冲突升级”和“国内疫情发生频次有所增 多”,明确提出“加大货币政策实施力度”和“提振信心”。此外,本次降准 旨在降成本,呵护实体经济尤其是中小微企业。根据央行公告显示,降准有 两大目的,一是优化金融机构资金结构,增加金融机构长期稳定资金来源, 增强金融机构资金配置能力,加大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二是引导金融机 构积极运用降准资金支持受疫情严重影响行业和中小微企业。从实际效果来 看,经过此次降准之后 2022 年 5 月份 5 年期 LPR 报价利率由 4.60%调整至 4.45%,显著下行 15 个 BP。值得关注的是,此次降准力度只有 25BP,低 于此前市场一致预期的 50BP,2018 年以来历次降准基本都在 50BP 以上,据此看本次降准实属克制的放松。2022 年 1 月 19 日央行副行长刘国强曾表 示 “当前金融机构平均存款准备金率是 8.4%,这个水平已经不高了”,但也 指出“空间变小了,但仍然还有一定的空间,我们可以根据经济金融运行情 况以及宏观调控的需要使用”。考虑到 2021 年 12 月 6 日央行降准时曾表示 “除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部分县域法人金融机构外,对其他金融机构 普遍下调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隐含存款准备金率下限可能在 5%左 右。因此后续降准总空间可能为 310bp,空间已较为有限。预计后续降准步 幅 0.25BP 或将成为常态。
第二次为 2022 年 11 月 25 日央行宣布决定于 2022 年 12 月 5 日降低金 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2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融机 构),共释放长期资金约 5000 亿,本次下调后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 率约为 7.8%。此次降准也在市场预期之内,11 月 22 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 议提到要“加大对民营企业发债的支持力度,适时适度运用降准等货币政策 工具,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可见国常会已对降准进行了预警。此次降准 的经济背景是 10 月以来国内再度出现多点散发疫情, 11 月中旬时受疫情影 响的城市数量已经超过了 4 月最高的时候,对生产生活形成影响。从降准之 前的高频数据来看,11 月生产、消费、出口同比增速或较 10 月继续回落。 同时 10 月金融数据重新走弱,显示了宽信用的内生动力依然不足。因此从 经济基本面看,对政策继续加码稳增长的需求依然比较高。此外,从资金面 来看,11 月资金面逐步紧张,且波动幅度加大,月中 DR007 利率均值已接 近 2%的逆回购利率,同时 1 年期同业存单利率也上行超过 2.4%,距离 MLF 利率还剩不到 35bp。由于稳增长依然需要相对宽松的流动性支持,且央行在三季度货政执行报告中表示“为巩固经济回稳向上态势、做好年末经 济工作提供适宜的流动性环境”,因此央行仍需投放流动性对冲资金边际收 紧的压力。从效果来看,本次降准后流动性缺口将明显减小,短期内有助于 修复情绪、提振信心。

综上所述,通过梳理 2018 年—2022 年 14 次降准的经济基本面背景、 政策初衷以及效果,我们得出以下观点:
一是降准窗口往往出现在经济下行、信用疲弱阶段。比如 2018 年 4 月、 2020 年 1 月、2020 年 3 月、2021 年 12 月、2022 年 4 月、2022 年 12 月等降 准公告时点均对应国内经济基本面承压,央行需要放松银行面临的流动性约 束,来推动实体融资需求好转。此外,近年来降准作为一项常态化流动性投 放工具,除了能够为银行提供稳定的中长期负债之外,还能够降低银行的负 债端成本。主要原因在于 MLF 不能完全等同于降准,MLF 资金成本比降准 要高,虽然加量投放,但是价格偏贵。对商业银行而言,央行投放 MLF 成 本为 2.75%,而法定存款准备金付息利率为 1.62%。如果全部靠 MLF 来投放 基础货币,则不利于缓和商业银行负债成本,进一步影响实体经济融资成本 的下行。
二是在基本面未见下行的情况下,央行降准置换 MLF 的触发条件是 MLF 存量突破 5 万亿元。央行加量续作 MLF 往往对降准存在一定的替代效 应,但在 MLF 存量超过一定临界值以后,即使在经济基本面未见下行的情 况下,央行仍有可能通过实施降准置换到期 MLF。例如 2018 年与 2021 年, 随着 MLF 存量规模走高,尽管当年经济并未面临显著的衰退压力,央行仍 然选择了降准置换 MLF 的方式。2018 年 4 月和 10 月的降准置换触发点在 于前一个月 MLF 存量达到 4.9 万亿元以上,而 2021 年 7 月和 12 月降准置 换 MLF 则对应前一个月 MLF 存量达到了 5 万亿元以上。此外,最近一次降 准为 2023 年 3 月,当前经济基本面仍在恢复阶段,但 MLF 存量已达到了 51090 亿元,客观上已存在触发降准置换 MLF 的可能性。
三是 0.25 个百分点的降准幅度或是未来常态。2018 年以来历次降准基 本都在 50BP 以上,但从 2022 年开始每次降准力度只有 25BP。且从年均次 数来看,2021 年以来每年平均降准 2 次,且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一次,两次 间隔 5-6 个月。2022 年 1 月 19 日央行副行长刘国强曾表示 “当前金融机构 平均存款准备金率是 8.4%,这个水平已经不高了”,但也指出“空间变小了, 但仍然还有一定的空间,我们可以根据经济金融运行情况以及宏观调控的需 要使用”。考虑到 2021 年 12 月 6 日央行降准时曾表示“除已执行 5%存款 准备金率的部分县域法人金融机构外,对其他金融机构普遍下调存款准备金 率 0.5 个百分点”,隐含存款准备金率下限可能在 5%左右。因此后续降准总 空间可能为 260bp,空间已较为有限,预计后续降准步幅 0.25BP 或将成为 常态。此外,2018 年以来总理曾经有 10 次在国常会上或其他公开场合表态 “降准”,最终有 9 次央行随后宣布降准,间隔时间 2-19 天不等。唯一的例 外出现在 2020 年 6 月 17 日国常会提出“综合运用降准、再贷款等工具,保 持市场流动性合理充裕,加大力度解决融资难,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但降 准最终未落地。由此可见国常会“适时降准”、“综合运用降准”、“进一步实 施降准”等表述往往对降准有一定的预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