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以加工为主，中越合作加深。
越南对外经贸合作支持近来持续加码。在经贸协定方面，越南与东盟、中国、韩 国、日本、澳大利亚、欧盟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签署自由贸易协定，降低关税和非 关税壁垒。在关税补贴方面，针对特定产业或商品实施减税退税政策，以降低出 口企业的生产成本，提升越南出口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在进出口手续方面，简化 和减少进出口手续，全面实施电子关务系统，企业可以在线办理报关手续，加快 通关速度，提高贸易效率。在投资优惠方面，对于投资规模大、科技含量高的项 目，最高可享受 30 年的所得税减半征收优惠政策，对出口加工区内的企业出口产 品免征增值税。
近来越南地缘区位优势凸显。地缘政治方面，随着中美贸易战和地缘冲突上升， 不少跨国企业将产业链多样化、分散化，以保障供应链安全。例如，一些跨国公 司采取“中国+1”的方式，即公司保持在中国生产，同时在亚洲另一个劳动力成 本较低的地区进行生产运营。成本方面，越南劳动力和土地成本低廉。此外，越 南签署的多项贸易协定提供了关税优势和市场准入便利，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 了越南制造的成本。区位环境方面，越南北部临近中国华南，中越两国间已有 9 条国际运输通道，便于原材料及零部件运输。此外，越南具备广阔的海岸线及优 良的深水港等海运条件。市场增长潜力方面，越南人口接近 1 亿人，家庭收入快 速增长，国内市场发展较具潜力。
但对越南贸易投资仍有部分劣势。基础设施方面，越南主要运输方式为公路，铁 路的覆盖里程有限，港口承运能力不足。劳动力市场方面，越南的教育水平相对 落后，中高端人才极为短缺，不利于越南产业链转型和升级，且罢工现象在越南 时有发生。技术方面，越南研发投入不足，其研发投入占 GDP 的比重较低。此外， 越南前沿技术欠缺，配套工业较落后，生产所需机械设备和原材料大部分依赖进口。外汇管制方面，投资者在使用美元时受到较大限制，同时面临越南盾汇率不 稳定的风险。
受益于中美贸易摩擦所带来的订单和产业转移，越南贸易快速增长。越南对外贸 易依存度很高，但仍处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位置。接下来我们将聚焦越南对外贸 易发展历史、越南对外贸易特点以及中越贸易现状三个方面进行重点分析。 首先，越南的对外贸易发展历史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1975 年-1986 年），越南的对外贸易相对封闭。越南国家独立初期，其 国内经济受到内战和长期封锁影响，粮食无法自给自足。这一阶段，进口产品主 要为生活物资或服务于农业生产的物资，出口产品主要为天然材料及初级手工艺 品。 第二阶段（1987 年-2006 年），越南摈弃传统经济模式，发展外向型经济。1986 年， 越南政府实施“革新开放”政策。20 世纪 90 年代中后期，越南制定“融入国际经 济”战略。越南逐渐参与全球价值链的分工，主要生产劳动力密集型产品，并成 为重要粮食出口国。 第三阶段（2007 年-2020 年），越南在全球价值链中逐渐向上游迈进。2007 年，越 南正式加入 WTO，积极与各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出口成为越南经济最重要的增 长拉动力量，出口商品从资源型产品转向工业制成品。 第四阶段（2021 年至今），越南受益地缘区位优势，贸易规模持续扩大。这一阶 段，越南在区域一体化和多边贸易合作方面迈出更大的步伐，贸易伙伴日益多元 化、平衡化，主要贸易伙伴包括美国、中国、韩国、日本和欧盟等国家和地区。
新世纪以来，越南积极参与对外贸易合作。越南是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和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成员，是亚欧会议（ASEM）的创始成员。2007 年加 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TO），标志着越南全面融入全球经济。在经贸协定方面，越 南已先后签署 15 项自由贸易协定（FTA），包括《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 协定》（CPTP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自由贸易协定（FTA） 和关税优惠政策（GSP）为越南贸易出口创造了有利条件。在贸易保护主义不断抬 头的国际背景下，区域贸易协定机制也同样成为外资进入越南的强大吸引力。
越南贸易地位日益提升，但附加值仍低。其次，观察越南对外贸易特点。从越南 贸易现状来看，一方面，2023 年，越南货物贸易总额录得 6810.4 亿美元，贸易顺 差达到 283 亿美元，也是自 2016 年以来连续第八年实现贸易顺差。越南货物出口 总额录得 4163 亿美元，相较 2007 年越南正式加入世贸组织时，增长了近 8 倍。 另一方面，虽然近年来越南出口份额显著提升，但衡量“真实出口”的 DVA（被 他国吸收的增加值）份额远低于出口份额，指向越南出口产品附加值较低。
越南仍处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位置。从贸易模式来看，越南贸易模式以加工贸易 为主，即依靠成本优势，对进口原材料和中间品进行加工，再将制成品出口，赚 取加工费。从越南参与全球价值链的情况来看，越南后向参与度较高，指向其在 全球价值链的整体参与度较深，但越南主要参与的环节在生产尾端，其前向参与 度仅为 11%，这意味着越南在全球价值链中“收益”相对较低。
去年进出口有所回落，但贸易顺差创新高。出口方面，越南出口增速自 2011 年 达到最高点后，震荡走低，并在 2023 年由正转负。出口额占 GDP 比重自 2010 年来稳步上升，但在近两年有所回落。进口方面，与出口情况类似，越南总进 口金额自 2022 年达到高点后有所回落，其占 GDP 的比重亦有所走低。
欧美和邻国是越南出口主要去向。从出口份额来看，美国是越南当前的主要出 口国，其次为中国，对中美出口份额占比均超 25%。越南主要向美国出口机械 设备、电子产品、纺织服装和鞋类等产品，主要向中国内地出口机电类产品及 零部件、纺织品和塑料等产品。从出口增速的贡献来看，近年来越南对中国出 口对总出口的拉动逐渐走强，而出口美国的拉动逐步走弱。
越南进口额过半来自中韩。从进口份额来看，中国是越南当前的主要进口来源 国，占比高达 43%。越南主要从中国内地进口机电类产品及零部件、纺织原料 及纺织制品、贱金属及其制品等。韩国是越南第二大进口来源地，越南从韩国 主要进口电子产品、机械设备、金属和塑料等。从进口增速的贡献来看，进口 中国对总进口的拉动较强，而韩国的拉动近年来呈现下降趋势。
电子和纺织服饰是越南出口支柱行业。分行业来看，出口方面，近几年电子和 纺织服饰出口份额位列前茅，二者占据越南出口半壁江山。电子产业出口份额 自 2001 年开始逐年增加，2013 年起持续位于各行业第一位。其次是纺织服饰， 但两者都在 2022 年出现回落，而基础化工、农林牧渔产业出口份额呈现逐渐走 低趋势。进口方面与出口略有差异，电子产业的代加工生产导致越南电子产业 进口份额亦较高。与出口不同的是，越南基础化工产业进口份额保持高位，近 年来有所回落，但仍在各行业出口份额中排名第二。
机械设备、有色和汽车出口增速较快。从各行业出口增速来看，机械设备、有 色金属和汽车位于前三，近 5 年年均增速均大于 15%。而三者目前所占出口份 额较低，指向这些行业上升空间较大。从各行业进口增速来看，食品饮料、汽 车和有色金属近 5 年年均增速大于 10%。与出口不同的是，机械设备进口增速 为负值。
中越经贸合作关系稳步加深。最后，从中越贸易的现状来看，目前越南是中国 在东盟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国、第一大出口市场以及第二大进口来源国。从贸易 协定方面来看，2011 年以来，中越先后签署了《中越经贸合作五年发展规划》、 《中越经贸合作五年发展规划补充和延期协定》并重签《中越边境贸易协定》。 在跨境合作方面，2013 年以来，双方先后签署《关于建设发展跨境经济合作区 的谅解备忘录》，“一带一路”倡议以及“两廊一圈”规划发展战略合作对接协 议。从项目实施方面来看，2018 年以来，中越跨境班列作为中新互联互通“南 向通道”上重要的一环，承运货物已涵盖多种品类。至 2021 年 7 月，中越班列 和中欧班列首次实现联程运输。
中越贸易发展如火如荼。从中国在越南贸易中的地位来看，中越两国互为重要 贸易伙伴，两国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融合，双边贸易保持较快增长。出口方面， 虽然越南对中国出口增速的变动较大，但是越南对中国出口占总出口份额持续 上升，从 20 世纪初的 9.4%翻倍至 22%。进口方面，近二十年来，越南从中国 进口额呈现高速增长，占进口总额比重从 20 世纪初的 9.9%飙升至 43.1%。
电子和基础化工是中越贸易的主要领域。分行业看越南对中国贸易，出口方面， 20 世纪初期，越南基础化工出口占据半壁江山。2010 年以来，越南电子行业出 口比重显著上升，成为对中国第一大出口行业，农林牧渔、基础化工等行业退 居次席，比重维持在 10%附近。进口方面，越南从中国基础化工行业进口在 20 世纪初占据高位，但与出口类似，电子行业进口比重逐步上升，基础化工则逐 渐走低，但仍在各行业进口份额中排名第二，机械设备行业次之。
有色金属进出口增速均较高。从具体行业增速看，出口方面，有色金属、钢铁 和机械设备位居前三，近 5 年年均增速均大于 25%。进口方面，军工船舶、食 品饮料和有色金属行业增长较快，近 5 年均增速均大于 20%。虽然电子行业近 年来持续位于进出口份额首位，但是其近 5 年年均增速并不高。
越南的外商投资起步较晚，但近来受益于政府招商引资政策和地缘区位优势，外 商直接投资的数额和质量均有实质性提升，接下来我们将聚焦越南吸引外资的历 史、外商直接投资的特点以及中国对越南投资现状三个方面进行重点分析。 2018 年后，越南吸引外资进入高速发展阶段。首先，越南引入外资的历史主要包 括五个阶段：起步—上升—回落—恢复增速—快速发展。在前四个阶段中，越南 主要通过低廉的生产要素价格，尤其是劳动力成本，吸引发达国家和地区的产业 转移，但由于近邻中国在市场、基建、上下游产业集群配套能力方面仍具有优势， 越南难以真正吸引来高质量的“制造业转移”。直至 2018 年才进入快速发展阶段， 在这一时期，随着中美贸易摩擦的逐步演变，美国对大量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 推动国内大量制造企业纷纷向外转移生产加工基地，越南吸引外资由此进入了高 速发展阶段。2020 年，《越南—欧盟自由贸易协定》实施后，关税红利叠加产业转 移，越南的外资质量得到实质性提升。
越南已然成为亚洲有“吸金力”的投资热土。从越南吸引投资的现状来看，中美 贸易摩擦后，越南的零关税展现出极大吸引力，承接大量国内的产业转移。苹果、 三星等巨头公司供应链向越南迁移，显示了越南在全球价值链重构中的战略地位。 近年来，越南持续吸引大量外资流入。2023 年，共有上百个国家和地区对越南进 行投资，总额超 366 亿美元。其中，新加坡共计投资 68 亿美元，占对越南总投资 的 19%，是对越南外商直接投资额最大的国家。日本和中国香港以近 65.7 亿和 46.8 亿美元排名二三，分别占越南当年外商直接投资总额的 18%和 13%。总体来 看，与越南临近的东南亚国家是对越南的投资主力。
新注册资本占据主导地位。其次，越南外商直接投资有自身特点。从投资结构来 看，2023 年越南外商直接投资中，约一半以上为新注册资本，占据主导地位。分 地区来看，中国大陆、中国香港地区和中国台湾地区对越南投资以新注册资本为 主。而新加坡和日本则以出资购买为主，韩国和泰国则专注追加投资这一方式。 胡志明市被投资比重最大。从投资地区来看，2023 年外商在越南投资已覆盖 56 个 省市，其中各外商在胡志明市和海防市投资额最多，注册投资额分别达到 58.5 和32.6 亿美元，约占注册投资总额的 25%。从项目数量来看，胡志明市在新投资项 目数量方面遥遥领先其他地区。
外商投资聚焦制造加工业。外商投资越南国民经济，主要涉及 18 个大的行业。其 中，2023 年，在加工制造业投资总额超过 235 亿美元，超过注册投资总额的六成， 在 18 个国民经济行业中占比最高。房地产行业和公共事业（水电煤等生产）位居 第二和第三，二者约占注册投资总额的 20%。同样从新开工项目数来看，2023 年， 加工制造业新开工项目超 1000 个，远远高于其他行业，约占新开工项目总数近三 分之一。
绿地投资有所回升，但兼并收购处于低位。从投资方式来看，外商直接投资包括 绿地投资和兼并收购等方式。在绿地投资方面，2008 年之前，越南所吸引的绿地 投资稳步上升，但受次贷危机影响，2008 年后越南的绿地投资开始下降，直到 2012 年绿地投资金额才开始逐步回升。受疫情影响，2020 年越南的绿地投资再次出现 大幅回落，但随着疫情受控，绿地投资又开始恢复上升趋势。在兼并收购方面， 外商在越南的兼并收购投资金额起伏较大，但近期处于较低水平。
中国对越南投资呈现爆发趋势。最后，观察中国对越南投资现状。近年来，中国 对越南的投资规模持续扩大，已经成为越南重要的 FDI 来源地。2015 年到 2023 年，中国对越南投资总额稳步增加，同比增速也呈现稳中有升的趋势。2023 年， 中国对越南投资总额大幅上升，呈现爆发趋势。从投资形式来看，中国对越南的 投资主要以新注册资本为主。其中，新注册资本占比为 79%，其次是调整后注册 资本，占比为 17%。从投资行业分布来看，中国对越南投资主要集中在加工制造 业、房地产和电力生产等领域。
中国已在越南建设了多个经贸合作区。目前，中资企业在越南投资建设的经贸合 作区（工业园区）有 6 个，包括 1 个国家级境外经贸合作区。6 个工业园区合计 总占地面积约 5000 公顷，投资总额达到 16 亿美元，带动就业人数约 30 万。中资 企业在越南主要集中在北部和南部，其中北部以重工业为主，聚集了多数电子巨 头、研发中心、建筑公司的总部。而南方的自然条件比北方好，以轻工业为主， 部分大型加工生产、贸易型企业聚集在南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