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美国净人口流入大幅增加,2023-2024 年或均达到330 万。
根据 CBO 的预测,2023-2024 年美国净人口流入(后文简称净移民)为 330 万,显著高于 2015-2019 年的均值(91 万),比 2019 年的低点高 288 万;2023-2024 年的净移民相当于 美国人口和劳动力的 1%和 2%。人口增长由自然变化率(即出生人数与死亡人数之差)和净 移民(即流入人数与流出人数之差)共同决定的,前者有较为准确的统计数据,但后者需要 依赖推算。美国人口普查局、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以及社会保障管理局(SSA)的测算 结果存在一定差异。其中,CBO 的测算准确度相对更高(测算方法详见附 录)。根据 CBO 1 月的结果,2023 年合法永久居民(LPR+)规模为 80 万,合法临时居民(INA) 净移民为 9 万,其他外国公民类别(Other Foreign National,OFN)规模为 240 万,因此 2023 年净移民数量合计为 330 万左右。当前的净移民流入速度创 1990 年 以来的高点,或显示拜登政府在2020年后相关政策的变化以及对人口流入的影响“立竿见影”。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数据也显示,2021 年以来没有合法身份的外国出生者进入美 国边境的数量(CBP 记录为边境遭遇,border encounters)大幅上升。往前看, 根据 CBO 的预测,2024 年美国净移民数量维持在 330 万左右,2025-2026 年逐步放缓至 260 万和 180 万。但考虑到对人口流动性受总统换届和相关政策变化的影响较大,预测 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
1) 美国净移民可以分为合法永久居民、合法临时居民以及其他外国公民三类。一是,合 法永久居民(LPR+),能够找工作、纳税,并有资格参加大多数联邦计划。LPR+包括 在美国生活并获得绿卡的人(通常是从临时身份过渡到永久身份的 H-1B 签证持有者, 或此前非法但后来获得合法身份的移民)、持绿卡来到美国的人(通常是美国公民或居 民的家庭成员),以及被授予某种身份未来可以转成永久身份的人(通常是那些被授予 庇护或难民身份的人)。二是合法临时居民(INA),即根据《移民和国籍法》(INA) 以非移民身份入境的人员,参加联邦计划的资格有限,包括就业签证(如可获得永久 居留权的 H-1B 签证)、短期就业签证、学生签证等。三是其他外国公民类别(Other Foreign National,OFN),即没有合法身份的外国出生者,通常没有资格享受联邦计 划。OFN 包括不属于 LPR+和 INA 的美国居民,没有获得美国永久居民、受庇护者或 非移民身份。例如非合法方式进入的移民,通过使用假释权获准进入美国的人,或者 是可能正在等待移民法庭审理的人。
2) 与出生在本土的居民相比,移民劳动参与率相对更高,但教育水平、收入相对更低。截 至 2022 年,美国共有 4620 万第一代移民(入籍公民 2450 万人+非公民 2170 万人), 占总人口的 13.9%1。从移民来源看,墨西哥、印度、菲律宾、萨尔瓦多、越南是美国移 民较大的来源国之一,分别占 23%、6%、4%、3%、3%。移民群体的主要特征是劳动 参与率水平较高,但教育水平,尤其是没有合法身份的群体显著低于美国本土居民,因 此移民多数流入收入偏低的行业。截至 2022 年,美国移民群体整体的劳动参与率为 66.7%2,没有合法身份的外国出生者的劳动参与率为 69.2%,均高于美国本土居民的 62.3%;美国移民中高中及以下学历占比为 47%,本土居民为 34.1%;移民 更多流入低收入的劳动密集型行业,例如建筑、娱乐餐饮、运输和公用事业等行业的移 民占比较高。因此,移民收入整体不如本土居民,而没有合法身份的家庭收入 中位数、住房拥有率均不及合法移民和本土居民。此外,疫情后进入美国南部 的没有合法身份的外国出生者更多以个人形式,而非家庭形式;从国别来看, 来自墨西哥、危地马拉、委内瑞拉等人均 GDP 偏低国家占比较高。由于个 人相比家庭在美国更缺乏人际联系,因此其更大概率滞留在避难所,也为美国公共预算 带来一定压力。

疫情后移民流入出现补偿性回升。2020 年疫情期间,美国对入境的限制导致移民流入放缓。 2021 年以来,随着美国放松对入境的限制,流入美国的移民人数出现补偿性回升。例如,2020 年美国发放的移民签证数量一度降至 2019 年的三分之一左右,此后发放的移民签证数量持续 上升,2023 年达到 59 万,比 2019 年高 28%。 疫情后美国经济复苏超预期,就业市场存在大量岗位空缺,而部分国家和地区的不稳定性上 升,美国对移民的相对吸引力上升。受益于美国财政和货币政策宽松,疫情以来,美国经济 修复明显快于其他国家。2019-2023 年美国名义 GDP 累计增长 30%,显著超过欧元区、日 本、英国。此外,美国一度出现明显的“劳工荒”,岗位空缺数量在 2022 年的顶点 一度相对 2019 年 12 月上升 548 万,增强美国就业市场的吸引力。最后,美国以 外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不稳定性上升。根据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的统计,全球多个地区均出现持续的冲突,包括俄乌冲突、巴以冲突以及中东、非洲等地的 冲突,美国的吸引力相对上升。
此外,拜登政府对移民相对更加友好的态度以及美国移民体系运转不畅导致没有合法身份的 外国出生者流入美国。一方面,拜登政府对此类没有合法身份的群体相对更加友好,其被驱 逐的概率相对更低。与奥巴马和特朗普任期相比,拜登任期前三年驱逐的非法身份群体的数 量明显要更少,且移民裁决中留在美国的比率约为一半,而特朗普时期仅为三分 之一左右。背后一个原因是 2022 年第 42 条款(Title 42)被取消3。Title 42 是特 朗普政府于 2020 年 3 月援引的一项公共卫生规则,旨在遏制新冠的传播。根据 Title 42,海 关和边境巡逻队(CBP)可以迅速将某些移民驱逐到墨西哥,而不是让他们接受正式的驱逐 程序。2022 年 5 月 23 日起拜登政府将 Title 42 取消,降低了移民被直接驱逐的概率。另一 方面,美国移民体系案件大量积压,无法对此类没有合法身份的移民群体快速做出裁决,因 此他们可以在美国工作较长时间。2023 年美国移民法庭法官仅为 682 人,积压案件接近 300 万,即使每个工作日对 4 起案件做出裁决,在没有新增案件的情况下,仍然需要 四年多的时间才能清理已有案件。而国会研究服务中心认为,即使法官人数增加一倍,到 2032 年也无法消除积压的案件。对没有合法身份的外国出生者来说,即使最终被驱逐出境,在等 待裁决的这几年时间,他们可以在美国工作获得收入,因此加大了美国对他们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