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出海受到地缘政治的影响逐步凸显。
1、逆全球化浪潮汹涌,“脱钩断链”和“小院高墙”思维渐起
在冷战结束后的十多年里,经济全球化取得了显著成就,推动了全球经济的大幅增长。然而,2008 年金融 危机的爆发使世界经济增长乏力,呈现疲软态势,并开始出现逆全球化的趋势。美国作为全球化的主要推动者 之一,在特朗普上台后实施了“美国优先”政策,保护主义、民粹主义等思潮在全球范围内兴起,逆全球化运 动甚嚣尘上。而在新冠疫情的催化之下,拜登政府开始主导脱钩断链和小院高墙的政策实施,加快供应链的“去 中化”,对中国的新能源、光伏、电车等领域展开贸易抵制,对中国的科技企业颁布禁令,这样的趋势在中美 竞争的大背景下难以逆转。
一直以来,全球化被认为是拉动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但随着经济下行所引发的社会矛盾在欧美发达 经济体中愈演愈烈,社会两极分化和分配不均等问题引发了反全球化的运动。以美国为例,美国收入分配情况 自上个世纪 80 年代后开始恶化,到 2000 年左右,美国的收入不平等情况已经达到 1913 年的水平,社会中收入 最高的 10%人群的收入占国民总收入比重已经达到 50%。根据美联储于 2021 年公布的美国财富分布报告,美国 收入最高的 1%美国家庭总净资产超过了占比 60%的中等收入家庭总净资产,美国 70%的财富集中在 20%的家 庭中,全球化导致的收入分配和劳动收入下降等问题成为逆全球化的潜在诱因。 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全球经济低迷,虽然 2009 年后有所回升,但自此之后的货物贸易运输增长陷入停 滞,全球货物贸易与 GDP 的比值也开始降低,尽管 G20 集团在金融危机之后加强了国际经贸的协调工作,但事 实上各国的贸易壁垒逐步增加。伴随着贸易去全球化的还有金融去全球化,由于全球化加大了各个经济体之间 的互相依赖程度,当危机来临之时经济体抵御风险的脆弱性也开始暴露,众多发展中经济体加强了金融管制以 降低对外国银行的依赖,西方的银行部门也开启了长期的去杠杆过程。
特朗普在 2016 年的当选无疑加速了逆全球化的进程,美国与中国在这个阶段的贸易冲突逐步升温。特朗普 的当选本身就是国内民粹主义和本土主义抬头的产物,2016 年开始欧美的反建制思潮兴起,冷战后盛行的新自 由主义思潮被批判,单边主义和反多边主义盛行。上任后特朗普以“美国优先”为准则发起对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贸易冲突,从 2018 年开始中美贸易冲突历经三年,冲突高潮期间美国对中国的钢、铝、太阳能板、机电类设 备、汽车和飞机零部件等商品进行高额关税制裁,中国则在农产品、汽车零部件和水产品等领域对等反制,中 美关税争端涉及超过 4607 亿美元商品,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关税攻防战。本轮贸易冲突直接导致中美贸易额在 2019 年下降,中断了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中美两国双边贸易依存度稳步上升的态势。
新冠疫情袭来为兴起的逆全球化注入强心剂,中国超大规模工业国优势凸显,而欧美由于供应链紊乱和去 工业化陷入战略物资短缺的窘境。新冠疫情爆发之后,全球众多国家严重依赖中国供应的医疗物资和商品,而 在经历了过度的依赖后则开始出现对华过度依赖的担忧,这意味着在特殊外生冲击下本国经济的脆弱性,这一 现象引发了欧美“脱钩断链”的思维,众多国家开始强调经济民族主义,策略上推进贸易保护主义和科技民族 主义,这些举措客观上加快了海外企业重组工业链的进程,也加快了外企迁移出中国的速度。 拜登政府在疫情期间上台,一方面延续了特朗普时期对华的关税政策,另一方着重在科技领域设置“小院 高墙”。拜登政府所代表的民主党在竞选期间谴责了特朗普不负责任的关税制裁行为,但在拜登上任四年期间 并没有调整对华的关税措施,而是将重心放到了对华的科技制裁上,在半导体等多个领域对华进行科技围堵。 截止 2024 年 4 月底,拜登政府时期将 319 家中国企业列入出口管制清单,超过了特朗普政府时期的 306 家。而 随着美国 2024 年大选临近,美国去工业化严重的“铁锈州”又成为了民主共和两党争夺的焦点,拜登政府于近 期针对中国的钢铝和造船业展开调查,如果最终决定制裁,将对中国钢铁和铝制品目前 0%或 7.5%的关税分别 提高至 25%,已经征收 25%关税的产品的税率维持不变。从拜登政府上台后通过了多轮财政扩张法案,对美国 制造业回流进行了大规模的补贴,这些财政扩张计划客观上刺激了美国制造业景气度的回升,美国中长期实现 国内制造业回归和贸易“友岸外包”的路径已经明确,建立有利于美国国家安全的“去中化”供应链也成为了 两党共识。

2、企业出海面临地缘冲突、关税制裁、投资落地等多重风险点
首先,企业出海受到地缘政治的影响逐步凸显。从近几年的投资目的地看,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目的地主 要包括东盟、北美和欧洲等国家和地区,东盟和非洲是增速较快的区域,北美和欧洲等发达经济体的投资增速 从 2018 年前的两位数增长逐步下滑至个位数增长。受到“友岸外包”全球供应链重组的影响,“Made in China” 开始向“Made by China”转型,众多企业前往墨西哥、越南、摩洛哥等贸易中转地投资设厂;在“一带一路” 战略的引导下,中国企业对一带一路沿途国家的投资增速维持中高速,近两年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投资增速 快于其他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增速,中东、非洲和拉美等目的地受到众多出海企业青睐。
其次,所在国的关税、制裁等政策不确定性成为中企出海的潜在风险因素。分区域看,美国作为全球第一 大经济体,吸引了大量外国公司的投资,但随着中美关系趋冷,中企在美投资的领域成为美国政府极为敏感的 议题,美国对中资企业近年来采取的一系列歧视政策也让中企在美的投资经营活动遇到阻碍。美国众议院今年 3 月 13 日通过了针对 TikTok 的禁令法案,要求字节跳动剥离其短视频分享平台子公司 TikTok 的股权,否则 TikTok 将面临在美国被禁用的后果。TikTok 并不是个例,2023 年 4 月,美国国会的美中经济安全审查委员会 点名 Temu、Shein 两家企业存在所谓强迫劳动、利用贸易漏洞、产品安全隐患和知识产权盗窃的问题。预计后 续美国大选不管是特朗普还是拜登上任,对华企业的打压行为不会停止。
欧洲各国在近两年紧随美国脚步,加强了对华企业的审查和歧视性贸易政策,中国企业对欧洲投资的不确 定性增加。一方面,欧洲对于中国企业对欧洲敏感行业公司的兼并购加大了监管力度,出海公司需要注意当地 的法律风险;另一方面,欧洲对中国光伏、新能源汽车等产品的创新竞争力认知为产能过剩,侵害了欧洲企业 的利益,对中国产品采取歧视性贸易措施,例如法国取消了国内中国产电动车的补贴,使得中国电动车的市占 率大幅下降。 最后,企业出海面临品牌落地水土不服和发展受限的风险。海外市场和中国市场存在较多不同,不同的法 律体制、文化背景、宗教信仰、政治格局、基础建设、教育水平等多个维度都需要出海企业仔细评估。比如我 国的部分制造业品牌在出海后容易引起知识产权问题,企业应该在针对具体市场设计产品时规避相关风险;又 如我国企业对出海目的地国家的人力资源和用工劳动合同了解不深入,很容易在用工问题上与工会产生矛盾; 再如部分出海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不如国内发达,货物的运输、供应链的畅通和资金的打款汇兑均需要企业提 前准备和适应。
1、政府
如前所述,出海的风险和难点主要在于去全球化的国际大势和地缘冲突、贸易制裁和关税等方面,因此政 府需要从国家层面着手,改善国际关系、减少贸易制裁、降低关税壁垒,为上市公司出海提供稳定、良好的环 境,减少上市公司出海的不确定性。
一是积极应对去全球化的国际大势,坚持改革开放,坚定维护自身利益。逆全球化潮流实际上是针对以中 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所引发的全球东西南北关系的变化,而中国的和平崛起无疑是其中最大变量。实际上, 中国是在美国主导的市场经济的全球性制度安排与开放格局中融入全球化,而目前美国已经把中国作为最大的 竞争对手,并且正在用实际行动推翻原来的市场经济的原则。中国要坚持改革开放、坚持经济全球化,具体可 从以下几点着手:(1)扩大银行保险等领域的市场准入,提高外商投资自由化水平,调动外商投资积极性。 (2)加大金融支持、税收支持力度,降低外商投资成本,提高我国对外资的吸引力。(3)营造公平竞争环 境,对外资一视同仁,破除隐性壁垒与不合理限制。(4)对来华从事必要经贸、科技等活动的外商人员作出 便利性安排,增加与主要投资来源地之间的航班,提高外商人员来华便利度。(5)为减轻欧美霸权主义国家 反全球化的影响,出海目的地应由传统的欧美更多向东南亚、中东等新兴市场发展。新兴市场不但有更为低廉 的人工、水电、土地、所得税等成本,经济体量也在不断增长,能够为我国企业出海提供较大的市场容量,更 重要的是,新兴国家对中国的态度普遍较为友好,如《东南亚态势报告:2024》显示 59.5%的受访者认为中国 是“对东南亚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大国”,而认为美国对该地区最具经济影响力的受访者仅占 14.3%,这是该调 查开展多年以来选择中国的人数首次超过美国。此外,多半受访者均认为东南亚国家与中国的关系趋于良好, 而对美国作为战略伙伴和保障区域安全的信心则明显下降。因此,政府应加大对企业出海东南亚的支持力度, 降低反全球化风险。
二是加强国际协调,通过投资保护等双边协定减少地缘政治风险,为上市公司出海提供有力保障。当前, 国际形势面临许多不确定性,国际冲突加剧,企业全球化进程因各国利益在政局动荡中被裹挟。严峻复杂的国 际局势使得爆发地缘政治冲突的局部地区的企业业务受阻,开拓国际市场遇到一定的障碍和困难。因此,企业 出海不得不考虑地缘政治风险。政府部门应积极与有关国家签订经济合作、投资保护、司法协助、领事条约、 人员往来、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政府间双边协定,扩大和利用国际合作机制,尽量避免地缘政治风险对企业出海 的影响,为企业出海营造稳定、安全的环境。
三是主动应对与反击国外不合理贸易限制措施,保证出海企业商品与服务流动的自由、顺畅。在他国制定 的贸易限制措施面前,企业是无能为力的,此时只能通过国家出手解决。面对个别霸权主义国家制定的不合理 贸易限制措施。例如,许多国家为了保护本国产业和就业,采取了一系列的关税壁垒措施。这些关税壁垒措施 使得我国出海企业产品成本增加,竞争力下降,长期的发展受到影响。特别的,美欧近期纷纷提出所谓中国 “产能过剩”的说法,导致西方多国相继实施了一系列针对中国出口商品的关税措施,加剧了与中国的经贸紧 张关系。中国政府应在世界贸易组织框架下坚决捍卫自身权益、对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行径予以回击,如在世 贸组织提起诉讼,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不合理贸易限制问题、保障对外贸易的正常进行。
四是加强与他国之间的海关互助合作,降低关税壁垒,同时避免双重征税。政府应加强与他国海关之间的 国际交流和合作,简化不必要的通关手续,并及时跟进他国海关的最新政策动态,密切关注贸易便利化、关税 优惠承诺等措施落实情况,降低关税壁垒。此外,政府还应完善相关制度设计、与他国签订相关协定,避免双重征税。为了避免和消除向同一纳税人、在同一所得的基础上重复征税,根据平等互惠原则,我国政府应与他 国签订避免双重税收协定,提供解决投资国税收争议的国内救济渠道,从根本上减少企业出海的税收负担,通 过免税、抵免、减免、扣除等方式避免双重征税。我国政府还应不断更新与完善《国别(地区)投资税收指 南》,为出海企业系统介绍各国基本营商环境、现行税收制度,帮助出海企业快速学习各国复杂的税制体系和 快速变化的政策规则。
五是加强中华文化宣传,降低文化隔阂,加强他国对中国、对中国企业的认同,便利中国企业出海。文化 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文化的交流和互鉴成为促进国际合作的重要手段。为了应 对文化差异带来的贸易壁垒,我国需要加强以政府为主导的文化输出,降低文化隔阂。首先,我国需要加强对 外文化交流和合作,通过各种渠道,如文化节、艺术展览和学术研讨会,向外界展示我国的文化和历史,增进 其他国家对我国的了解和认同。其次,我国还需要加强文化产业的发展,政府应当鼓励文化企业走出去,开展 国际合作,推动我国文化产品的出口。同时,也可以利用数字技术,如互联网、社交媒体和数字广播,扩大文 化输出的渠道和覆盖面。
2、上市公司
上市公司在出海前应充分了解我国政府对上市公司出海的相关支持政策以及海外市场与环境,提高创新能 力以及本土化运营能力以更好地实现企业与品牌在海外的落地和发展,同时应密切关注海外国家的政治风险、 经济风险等,做好风险管理并制定相应应对计划。
一是深入解读我国出海相关扶持政策,乘政策之风破出海之浪。我国出海相关扶持政策对于我国企业出海 的推动作用日益显著,出海政策支持力度与我国企业对外投资增长情况往往呈现出正相关的趋势。近年来,无 论是在国家层面还是省市层面,我国政府均出台了一系列多样化的出海扶持政策,例如简化出口手续、降低出 口成本、提高出口效率,为出海企业提供税收减免或退税政策、减轻企业负担等,旨在促进贸易增长并构建优 质的出海生态系统。此外,政府针对特定优势行业还专门出台了相关支持政策,如《商务部等 9 单位关于支持 新能源汽车贸易合作健康发展的意见》等。因此,上市公司应深入解读并利用好出海扶持政策,准确把握政策 要点、充分享受政策红利,乘政策之风破出海之浪。
二是充分了解海外市场与环境,明确出海方向、做足相应准备。企业在做任何投资之前都应该充分了解市 场,才能保证经营的成功。面对不熟悉、信息不充分的海外市场,更应该结合市场数据、自身优势、政府对不 同行业出海的扶持政策进行精准定位以及战略规划。实际上,企业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制定出科学、合理的出 海战略与目标,选择好合适的出海目的地和出海方式,是企业成功出海的关键所在。在出海目的地方面,跨境 电商、新消费、社交文娱、金融科技、企业服务、新能源等企业可选择消费能力高、互联网基础设施完善、对 新能源需求高的中东作为出海目的地,数字经济相关行业企业可选择数字经济快速增长、拥有庞大的年轻消费 群体和便利的地理位置的东南亚作为出海目的地,产品力、服务力兼具的小众品类企业可选择经济基础好、商 业环境较为完善、消费者消费能力强的北美、西欧地区作为出海目的地。在出海方式方面,企业可针对不同海 外市场及各行业特点,选择海外并购、投资自建和供应商合作等出海方式。

三是动态调整运营策略,提高本土化运营能力,更好地实现企业与品牌在海外的落地和发展。企业应根据 海外实际运营情况不断调整经营策略,并通过建立海外分支机构、引进国际化人才等方式,提升企业在海外市 场的运营能力和管理水平。中国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的成功,部分归功于其能根据目标市场的文化和法规进行本 土化运营。这种能力使得中国企业能更好地适应外部市场,降低风险,有效地管理和避免可能的法律和文化冲 突。
四是密切关注海外风险,做好风险管理,确保出海稳健与安全。海外投资将面临国内投资所没有的海外国 家的政治风险、经济风险、法律风险等,而这些风险对于企业的海外经营来说有可能是致命的,例如 Tik Tok 在美国面临被封禁的风险。因此,出海企业应密切关注海外经营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做好风险管理并 制定相应应对计划。风险管理对现代企业而言十分重要,良好的风险管理有助于降低决策错误概率、避免损失 可能、相对提高企业本身附加价值。出海企业应建立完善的风险预警机制,通过收集和分析市场信息、政治动 态等数据,及时发现潜在风险并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五是不断开拓创新,提升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技术进步是推动经济和社会变革的重要力量,也是促使企 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在开拓海外新市场时,由于海外消费者对品牌与产品不了解,企业难免会遇到阻力。因此,企业需要持续投入研发、创新核心技术,不断提升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形成竞争 优势,才能赢得消费者的青睐,成功开拓海外市场。华为、比亚迪、字节跳动等企业之所以能够成功出海,相 同的一点是它们都十分注重核心技术的研发和创新,并开发出了具有相对优势的产品,最终才能够在激烈的竞 争中脱颖而出。
3、金融机构
当前,世界各地地缘政治冲突加剧,贸易制裁频发,中国企业想在去国际化的时代背景下出海必然需要金 融机构的赋能。金融机构一方面要帮助企业搭建包括融资环节在内的全环节供应链管理,加强全流程风险管理 与控制;另一方面要优化跨境交易、融资渠道,提高企业交易、融资效率,防范汇率和国际收支风险。对此,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着重提出“推动外贸品质的提升与稳定增长”的战略方针,并强调了进出口信贷、跨境结算 流程、出口信用保险等关键节点。 目前中资金融机构支持企业资金出海的方式主要包括银行授信、国际银团贷款、境外发行债券和跨境金融 服务。金融机构又可以细分为银行和非银机构:银行通过接受公众存款来发放贷款,所受监管较强,风险偏好 较低;非银机构如信托公司、保险公司、证券公司等则具有更高的风险偏好和更灵活的操作空间。
作为服务外贸发展的关键金融机构,当前银行受风险控制要求所限,风险偏好低,常无法满足企业的融资 信贷需求。加之银行传统金融服务缺乏直接融资市场且常为后向型授信模式,信贷与融资往往产生领域错配、 属性错配、期限错配问题,中国企业出海,依然面临融资难、期限短、效率低等问题。因此在未来银行应当加 速建设数字金融体系,创新授信模式,以全力支持外资外贸行业的出海进程。银行应通过将电子结算记录纳入 征信评估体系,提高信用评估的准确性,缩短信贷审批流程。此外,银行还应当充分发挥金融科技优势,完善 算法匹配机制,提高信贷分配精度,降低贷款人搜寻成本,提高企业获得信贷的机会。 作为沟通内外的跨境金融机构,银行应当优化结算流程,加强风险防范。目前我国企业出口交易主要呈现 “小额、高频、线上化”三大特点。为更好地助力企业出海,银行应当加快构建数字化产品体系,搭建高效的 跨境结算渠道,致力于全场景线上化服务;此外,由于当前国际政治冲突不断,国际汇率波动,银行应当加强 跨境汇率管理和避险服务,抓住企业即期购汇需求,并持续优化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环境,通过产品、流程创 新,提高人民币跨境结算效率。
作为服务实体经济、赋能企业发展的重要一环,银行还应当加强对中小微企业的信贷支持力度,开展“清 单式”管理。目前,我国中小企业占到全国企业总数的 99%以上,创造的最终产品和服务价值占到 GDP 的 60%以上3,但由于中小企业的资质和规模往往在信用评估获得等级较低,总体呈现融资难、所获信贷规模小 且期限短的特征。首先,银行层面应当大力发展普惠金融,施行减费让利,合理确定小微企业的贷款利率;其 次,银行应加强“政企”对接,梳理急需资金的中小微外贸企业名单,进行专项、重点扶持;此外,银行应深 化出口信用保险保单融资合作,增加信保保单融资规模,全面赋能中小微企业出海。 作为跨境网络资源的拥有者,银行应协助中国企业建立有效的跨境合作关系,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从机 会角度来看,银行因全球各地网点而拥有广泛的商业资源,可以为中国企业识别潜在的合作伙伴,帮助企业在 短时间内与多家潜在的合作伙伴或客户建立联系,从而快速进入市场,了解市场规则与需求,寻找共赢的合作 模式。 从风险角度来看,银行可以借助丰富的信息渠道帮助企业规避潜在风险,以防范包括汇率、关税、投资限制在内的国际政治风险。
银行受其行业特性限制,往往受到更严格的监管。相比之下,非银机构所能提供的赋能模式则更多样。保 险机构可依赖资金投放期限长的行业特点,为企业提供更长期限的出口信用保险,并通过创新出口信用保险模 式,提高保险额度和覆盖范围,降低企业营运风险,提高信用评级,降低融资难度。证券公司作为中介机构, 可通过设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提供财务顾问、打造资本生态圈等方式对出海企业进行赋能;此外,证券公司 深耕投融资业务,有丰富的市场挖掘经验,可帮助中国企业评估目标市场的政治和商业风险,制定应对策略, 确保企业在遭遇不可预测的地缘政治和市场变化时,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4、券商
当前,上市公司出海已经成为企业拓展国际市场、获取新技术、提升品牌影响力的重要途径。然而,面对 去全球化的国际大势、地缘冲突、贸易制裁和关税以及企业与品牌在海外的落地和发展等问题,上市公司出海 之路充满挑战。作为资本市场的重要参与者,券商机构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一是做好国际市场研究及风险评估。现阶段国际政治经济政策不稳定性加剧,合规与法律存在地域差异, 地缘政治局势紧张,针对上市公司出海面临的去全球化和地缘冲突问题,券商机构应在国际市场研究、合规咨 询、风险评估、危机应对、形象树立等方面为上市公司提供支持。具体来说,第一,提供全面的国际市场研究 与分析。券商机构可以利用其专业的研究团队,为上市公司提供目标国家或地区的宏观经济分析、政治风险评 估、市场准入政策解读以及行业发展趋势预测,从而帮助上市公司更好地理解外部环境,制定合理的出海战 略。第二,提供国际法律和合规咨询。券商机构可以与国际法律顾问合作,为上市公司提供关于目标国家法律 法规、税务政策、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的咨询服务,帮助企业合规经营,减少法律风险。第三,进行风险评估 与管理。券商机构可以帮助上市公司评估和管理海外扩张过程中的财务风险、市场风险和政治风险,提供风险 缓解策略,如通过衍生品进行对冲。第四,制定危机应对策略。面对去全球化和地缘冲突带来的不确定性,券 商机构可以协助上市公司制定全面的危机应对计划,制定应急预案,以快速响应市场变化,保护企业利益,包 括危机沟通策略、媒体关系管理以及与当地监管机构的互动等。此外,券商机构还可以为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和 员工提供危机管理培训,提高他们对危机的识别、应对和恢复能力。第五,企业文化与价值观沟通。券商机构 可以帮助上市公司在海外市场清晰传达其企业文化和价值观,以建立正面的品牌形象。
二是加强贸易政策监测,提供顾问及并购服务。为应对贸易制裁和关税挑战,为上市公司出海提供支持, 券商机构首先应加强政策监测与更新,持续监测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和贸易政策的变化,及时向上市公司提供最 新的政策动态和影响评估。其次,在面临贸易制裁导致的财务压力时,券商机构可以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帮助 上市公司进行资金筹集、债务重组或提供其他财务解决方案。再次,根据贸易环境的变化,券商机构可以为上 市公司提供业务模式调整的建议,如建议采用不同的供应链管理策略或市场多元化策略来降低风险。最后,券 商机构应协助企业进行跨境并购和融资。在面对贸易制裁和关税问题时,券商可以通过其广泛的国际网络和专 业经验,协助上市公司进行跨境并购,获取先进技术或品牌,或者通过国际资本市场进行融资,以规避单一市 场的贸易壁垒。
三是支持海外机构本地化运营,加强国际沟通。由于海外市场的文化、消费习惯及商业环境与国内存在较 大差异,企业与品牌在海外的落地和发展过程中面临一系列挑战。为了帮助上市公司在海外更好地可持续发 展,券商机构可以采取以下措施:第一,支持企业建立海外分支机构和本地化运营。券商机构可以协助上市公 司在海外设立子公司、代表处等分支机构,并提供本地化运营的策略建议,包括人才招聘、市场推广、文化适应等方面,以促进企业在当地市场的快速融入和发展。第二,构建国际合作平台。券商机构可以搭建国际合作 平台,促进上市公司与海外企业、投资者的交流与合作,拓展业务网络,提升品牌国际影响力。第三,提供定 制化的金融产品和服务。针对不同海外市场及上市公司的特定需求,券商机构可以提供定制化的金融产品和服 务,如国际结算、外汇管理、海外投资保险等,帮助企业有效管理汇率风险和投资风险。第四,加强国际市场 的研究和培训。券商可以通过组织国际市场研究和培训活动,提升上市公司管理层和员工的国际视野和跨文化 沟通能力,为海外市场的拓展打下坚实的人才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