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关心美国财政?

最佳答案 匿名用户编辑于2024/06/28 09:50

美国财政是研究美国经济、美债以及美股等资产价格变化的重要变量。

1.必要性:美国财政是影响资产价格重要因素

经济增长的驱动因素——影响资产价格的分子端

作为调节经济活动的重要手段之一,美国财政政策主要通过调整税收与财政支 出,影响美国经济的增长趋势与产业结构变化。据估算,2023 年财政贡献 GDP 增速近 2.5 个百分点,是美国经济表现超预期的核心原因,从基本面支撑 美股 2023 年内持续上涨。

(一)从直接影响看,政府类投资支出可以直接拉动投资增长,2023 年美国政 府消费和投资较 2022 年增长约 1490 亿美元,直接拉动 GDP 增速 0.7 个百分 点。在三大法案等财政发力推动基建下,美国制造业相关投资的逆周期上升, 是当前财政超预期扩张拉动经济的典型表现。拜登政府在 2021 至 2022 年先后 推出《基础设施投资与就业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及《通胀削减法 案》,刺激和鼓励半导体、新能源等产业链回流美国本土,拉动相关投资在加 息环境下的逆势上升。由此,美国经济在投资端获得边际上的增量韧性。 具体来看,疫后政府类投资打破历史规律,呈现“顺周期性”,为支撑美国经 济超预期韧性发挥了重要作用。一则,美国的基础设施投资往往是逆周期的, 主因在经济衰退期间通过基建创造就业更为重要,经济复苏阶段政府财政支出 力度开始退坡,从本轮复苏周期开始到 2022 年年初,美国基建投资的变化趋 势符合这一规律,但自 2021 年底《基础设施投资与就业法案》等法案通过 后,美国基建投资占州和地方政府支出的比例在两年内(2022-2023 年)增长 超 1.6 个百分点,增幅创 1979 年以来新高,出现明显逆势反弹,打破历史规 律。 二则,拜登政府通过三大法案鼓励半导体、新能源等产业回流美国本土,拉动 相关投资在加息环境下逆势上升,2023 年美国制造业实际建设支出(也即投资 设厂)较 2021 年翻番。总体来看,三大法案推动了基建投资与制造业投资逆 周期扩张,使得美国基础设施投资以及制造业投资形成向上合力,提振经济。

(二)从间接影响看,减税和增加福利支出可以变相增厚美国居民收入,发挥 减税效应,间接刺激消费,2023 年减税额外带来了超 3900 亿美元消费额,间 接拉动 GDP 增速 1.8 个百分点。 2023 年,美国国税局根据通胀调整税档,将当年度纳税年度的标准扣除额提高 了约 7%,远高于 4.1%的通胀水平,为 1985 年税收系统与通胀挂钩以来,标 准扣除额的最大幅度上调。此外,美国社会保障局将 2023 年社会保障福利生 活成本调整幅度自 2022 年的 5.9%增加至 8.7%,增速创四十年新高。税收负 担的减轻与社保收入的增加,带动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速大幅上行。

一般而言,税收和转移支付(社保、医疗保险等)并不直接计入 GDP 的核算 中,但可以通过刺激消费间接影响 GDP。例如,个人所得税减少会增加薪资收 入,并以一定比例刺激个人的消费,参考布鲁金斯学会提供的边际消费倾向数 据,预计个人所得税每增加 100 美元,消费降低 60 美元;增加财政转移支付 也会提振消费,预计 100 美元补贴收入能带来的 90 美元的消费。相较于 2022 财年,2023 财年美国个税减少 4557 亿美元,社保支出增加 1357 亿美元,估 算显示,减税与福利支出增加额外带来了超 3900 亿美元消费额,间接拉动了 消费增速 2.6 个百分点,拉动 GDP 增速 1.8 个百分点。 总体来看,综合直接和间接影响,据估算 2023 年财政贡献 GDP 增速近 2.5 个 百分点,考虑到美国 2023 年实际 GDP 增速为 2.5%,即意味着财政几乎贡献 了美国全部经济增速,一定程度上反映财政是 2023 年美国经济表现超预期的 核心原因,从基本面支撑了美股 2023 年内持续上涨。

美债供给的决定因素——影响资产价格的分母端

美国财政决定了美债供给的强度,进而影响 10 年期美债市场的均衡价格。一 方面,美国财政部作为美国国债供给增量源头,向市场提供新增的可供投资者 购买和交易的美国国债,政府支出扩张通常意味着国债发行增多,推高美债收 益率。另一方面,美联储通过其量化宽松/紧缩操作,实际成为美国国债市场上 供给存量管控的又一中枢,如金融危机与新冠疫情期间,当美联储扩表节奏较 快时,市场流动性较高,美债利率下行。

2023 年美债市场出现比较典型的供给冲击。2023 年 1 月 19 日,美国政府触 及 31.4 万亿美元债务上限,但两党争执下迟迟未就新债务上限达成一致,美国 财政部采取消耗 TGA 账户资金(指美国财政部在美联储的存款账户)等非常规 措施维持政府运营,防止美债违约。直至 2023 年 6 月,拜登与麦卡锡就政府 债务上限达成一致,暂停债务上限至 2025 年 1 月(2024 年总统大选结束 后),彼时美国财政部 TGA 账户余额仅存约 485 亿美元。此后的四个月时间 内,财政部通过大量增发美债来快速填充 TGA 账户,回补至 8000 亿美元规 模,在此期间 TGA 账户新增值占美债净发行量的 48.6%,造成短期内债券供给 大幅增加并抽离市场流动性,成为 2023 年 10 月 10 年期美债利率收于 4.98%,刷新自 2007 年以来新高的重要原因。

2.充分性:美国或迎来大财政时代

作为国家宏观调控的两大主要工具,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可从总量和结构两个 维度影响社会总供给和总需求,从而影响微观主体的行为与预期、金融市场运 行以及宏观经济走势。但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所奉行框架存在差异,前者主要 奉行自由主义的框架,支持效率优先;后者主要奉行平等主义的框架,以公平 优先,但都存在各自的问题,回顾美国经济史,可以发现美国宏观政策思维随 着基本面的变化而不断处于变革轮回中:

回顾美国经济史,可以发现美国已经经历了若干财政-货币政策轮回,目前处于 新一轮财政政策的扩张期。二十世纪以来,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的财政货币政策 框架大体上经历了三次主要变革——第一次变革发生在二十世纪 30 年代初,是 对“大萧条”的反应,以凯恩斯主义与罗斯福新政代表的功能财政1占主导,形 成财政政策刺激为主、货币政策为辅的宏观政策框架;第二次变革发生在二十 世纪 70 年代,是对“大滞胀”的反应,高通胀下财政空间受到制约,美国开 始减轻税负,向“小政府”回归,追求平衡财政,刺激经济更依赖宽松的货币 政策;第三次变革发生在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后,是对金融危机导致“大衰 退”的反应,期间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长期处于 0-0.25%的最低水平,流动 性陷阱下,财政重要性上升,新冠疫情之后从平衡财政向功能财政转变的信号 更加明显,2020-2021 年,美国基本沿用金融危机后财政货币政策的框架,出 台大规模政府支出计划,侧重财政的功能性。

在第三轮变革中,疫情冲击成为美国财政进一步扩张的催化剂,政府负债的膨 胀速度明显加快。截至 2024 年 6 月,美国政府债务已经超过 34 万亿美元,疫 后四年(2020 年 3 月至 2024 年 3 月)新增债务超 11 万亿美元,大幅超过往 期每四年 3 至 4 万亿美元左右的增幅水平,也高于金融危机期间(2008 年 3 月至 2012 年 3 月)新增 6.2 万亿美元的规模,美国政府负债的膨胀速度明显 加快。

向前看,考虑到 2024 年 3 月拜登与特朗普已锁定各自党派总统候选人提名, 今年无论谁胜选,都意味着扩张型财政政策的思路有望延续。对于特朗普而 言,其在任期间经济政策的总体取向是针对供给侧的自由化改革,放松对金 融、医保、能源等方面的管制,并辅以扩张型财政政策,包括两个核心内容: 以大规模减税为核心的税制改革,以及以增加基础设施投资支出为核心的支出 政策(任内曾提出 1 万亿美元的新基建计划)。从赤字水平来看,即使在 2020 年疫情前,特朗普任期内赤字率就已呈现抬升趋势,2017 至 2019 年,美国赤 字率由 3.5%升至 4.6%,2020 年进一步扩大至 14.7%。

对于拜登而言,任期内主要是通过落地三大法案实施“拜登经济学”,拉动制 造业回流,拜登就任总统初期,美国财政赤字已开始回落,但随着 2022 年三 大法案陆续生效(总支出规模约 1.2 万亿美元),财政赤字重新扩张,2023 财 年赤字率由 5.4%反弹至 6.3%,财政赤字由 1.4 万亿美元反弹至 1.7 万亿美 元,使得美国重回“宽财政”。此外,2024 年 3 月美国总统拜登公布 2025 年 预算计划,提案预计 2025 财年预算支出为 7.3 万亿美元,较 2024 财年的 6.9 万亿美元进一步提升,尽管两党争端下总统预算提案无法真正落地,但也表明 拜登有意愿在下一任期内将政府支出维持在较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