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退休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体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增加劳动供给,二是影响 青年就业。
横向来看,我国 50-54、54-59、60-64 三个年龄段的劳动参与率明显偏低,因 为这三个年龄段包含了我国的三个退休年龄,即男性 60 岁、女性 50 岁和 55 岁,所以在跨过三个退休年龄后劳动参与率出现断崖式下降。特别是 60-64 岁,2020 年七普数据显示我国 60-64 岁人口劳动参与率为 34.8%,而日韩美法 分别为 73.1%/64.2%/57.2%/40.3%,这意味着我国低龄老年人劳动参与率只有日 韩的一半左右。 纵向来看,我国各年龄段劳动参与率都在下降,下降最快的就是 16-24 岁和 55-64 岁两个年龄段,城镇化带来的退休制度覆盖面扩大,是低龄老人劳动参 与率下降的主要原因。2010-2020 年,我国整体劳动参与率下降 10.7 个点,其 中,55-59 岁和 60-64 岁人口的劳动参与率分别下降 11.1 和 14.7 个点。城镇化 的推进是 55-64 岁人口劳动参与率下降的主要解释。越来越多的人口从农村转 移到城市就业,是从没有退休制度的地区转移到有退休制度的地区,退休制度 的覆盖面随着城镇化而不断提高。因此,50 岁、55 岁、60 岁这三个退休年龄对 劳动参与率的影响越来越大。

城乡差距收敛假设下的测算。 我们利用七普数据做一个静态测算,预计延迟退休政策实施会带来 50 岁以上城 镇劳动供给增加约 3600 万、增幅近 40%,占全国城镇就业人口的 7.8%。没有退 休制度的农村地区老年人劳动参与率可以作为我们测算的参照点。假设延迟退 休后,50-65 岁劳动参与率的城乡差距缩窄至 5 个点、65 岁以上收窄到 10 个点 (考虑到社保完善程度不同,不会完全一致)。据此可以测算,在 2020 年人口 结构状态下,50 岁以上的劳动供给会从 9343 万增加至 1.29 亿,增加约 3600 万,增幅 39%。另据国家统计局,2020 年城镇就业人口 4.6 亿,这意味着延迟 退休会增加 7.8%的劳动力供给。 当然,这一测算比较粗糙,存在两个问题,一是渐进式延迟退休落地时间较 长,届时人口结构(即各年龄段的人口数量)会与 2020 年差别较大,即使同样 的劳动参与率所对应的劳动供给也不一样。二是即使没有延迟退休,各年龄段 的劳动参与率也会发生相应变化。尽管如此,延迟退休后,城乡老年劳动参与 率收敛所带来的城镇老年劳动人口增量仍然是十分可观的。
延迟退休对青年就业会产生一定影响。延迟退休减少了空缺岗位,企业可能会 减少新增招聘,从而产生老年人口对青年人口的就业挤出效应。但要客观看待 这一影响,我们接下来以近两次人口普查数据来研究延迟退休对青年就业的影 响。 哪些行业的低龄老人对青年就业的替代率更高?
首先,我们发现过去 10 年,青年就业在向 8 个行业集聚。2010-2020 年,16- 29 岁青年人口集中涌入 8 个行业(超过 100 万净增):教育(净增 296 万)、租 赁和商务服务(260 万)、信息技术(225 万)、建筑业(187 万)、科研和技术 (156 万)、卫生社工(139 万)、房地产业(133 万)、公共管理社保和社会组织 (113 万)。这 8 个行业一共净增加了 1509 万人,而同期 16-29 岁青年就业人口 从 9636 万减少至 8998 万,减少了 637 万。 接下来,我们找出上述 8 个行业中,哪些行业的低龄老人比例较高。从“各行 业中 50-64 岁人口占比”来看,上述 8 个青年就业净流入的行业中,低龄老年 人口占比最高的行业是:建筑业(27.5%)、公共管理社保和社会组织(23%)、 房地产业(22.7%)、教育(16.4%)、租赁和商务服务(16.1%)、卫生社工 (14.4%)。
因此,建筑业、公共管理、房地产业、教育、租赁和商务服务、卫生社工等 6 个行业青年就业可能受到一定冲击。当然建筑业和房地产业在 2021 年后迎来中 长期拐点,未来影响会减小。 上述分析只是从静态出发,延迟退休后的就业结构可能会发生动态变化。 从日本经验来看,未来低龄老人就业会更多流向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如教育、 医疗、金融、信息技术等,会对这些行业的青年就业产生一定影响。当然目前 来看,我国青年和低龄老年教育水平的代际差距比日本要大得多,在延迟退休 的前期,这些行业青年就业受影响可能较小;代际之间的教育差距缩小后,影 响会加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