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边界趋于清晰,模式迭代进行时。
教培行业是伴随市场经济体制建立、义务教育普及产生并飞速发展的,但其后监管措施也接踵而至。1993 年国家颁布《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提出在全国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至 2010 年初中、高中阶段毛入学率分别提升至100%、82.5%,义务教育的普及客观上为教培提供了稳定的客源。与此同时,在激烈的人才市场竞争中,学历、院校排名逐渐成为用人单位选拔人才的硬性条件。回首过往20逾年,教培行业的不断壮大,是普及义务教育、市场经济体制建立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教培行业飞速发展同时,主管部门也加强了对行业的监管。2018年以来,监管部门对教培行业经营也逐渐提出更多要求,教培行业也经历了“2018年合规性提升”——“2021 年双减落地,义务教育学生减负”——“2023年正视需求合理性,义务教育培训转型、高中阶段渐进放松”三大阶段:
阶段一(2018-2020 年):政策致力于提升行业经营合规性。2018 年教育部、国务员办公厅先后颁布《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从培训机构设置标准(场地、师资等)、审批登记(县级部分负责)、行为规范(不得超前补课、预收学费不得超过 3 个月)角度提出规范要求。本阶段的法规更多是基于提升教培机构经营合规性的角度出发,从政策实施效果看,经营合规性差的中小教培机构出清明显,据教育部数据,2018 年全年教育部共摸排校外培训机构40.1万所,其中存在问题的机构 27.28 万均已整改,本阶段合规的头部教培机构反而受益于政策趋严带来供给阶段出清。
阶段二(2021-2022 年):史上最严监管“双减”政策出台,供给大幅出清,义务教育学科培训退出历史舞台。2021 年初政策监管趋严已有征兆,3 月两会期间多位人大代表以及委员提及对校外培训机构的治理;6 月教育部办公厅成立了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2021 年 7 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员办公厅颁布《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政策意在全面规范校外培训行为,各地不再审批新的面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严禁资本化运作。2021 年 7 月至 2022 年 5 月间,“双减”的配套政策陆续出台,监管体系陆续完善,本阶段校外培训机构大幅出清。据2022 年10月全国人大“双减”报告所述,义务教育阶段线下学科类培训机构数量由原来的12.4万个压减至 4932 个,压减率 96%,线上学科类培训机构由原来的263 个压减至34个,压减率 87.1%。
阶段三(2023 年至今):2023 年起,监管部门重新审视培训需求合理性,非学科培训迎来发展机遇,合规机构牌照审批加速;高中学科培训也渐进放开。2022年 12 月,教育部等十三部门出台《关于规范面向中小学生的非学科类校外培训的意见》,指导思想明确“全面规范非学科类培训,使其成为学校教育的有益补充”;2023 年 9 月,国家出台《校外培训行政处罚暂行办法》(10 月15 日起实施),政策意在让合规机构受到保护、违法者收到惩戒;2024 年2 月,教育部颁布《校外培训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义务教育学科培训延续了强监管态度(限制营利性、培训时段等),但未限制非学科类培训以及高中学科培训以市场化形式运营,实际是肯定了 K9 学段转型方向及高中学科的渐进放松,明确了校外培训成为学校教育有益补充的基本定位。2024 年 4 月 11 日深圳市福田区召开了加快审批中小学生非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宣讲推进工作会,提及“优化流程、加快审核,对达标的教培机构应批尽批”;同年 4 月 16 日,北京“双减”专项行动启动会中,明确加快实现非学科类机构“应批尽批”。
复盘 K12 教培行业监管政策变化,“双减”政策出台的根本目的,是减轻学生在校外培训机构与学校内的负担,遏制校外培训的无序发展,最终巩固学校作为教育主阵地的地位。但在政策执行过程中,确实也出现部分合理培训需求被遏制的情况,所以自 2023 年起,监管部门重新审视培训需求合理性,非学科培训迎来发展机遇,合规机构牌照审批加速,高中学科培训也渐进放开。展望未来,我们分析行业逐渐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刻,监管政策清晰后行业发展有望渐进提速。
2021 年“双减”政策落地后教培行业商业模式剧变,义务教育阶段学科培训自此退出历史舞台,但针对 K9 新业务模式也在积极适应新监管环境,如K9 客群虽不再允许做学科培训,但取而代之素养培训却呈现强劲增长态势。本章节我们尝试测算监管新常态下 K12 教培行业(小初素养+高中学科培训)的市场规模,核心思路仍为 K12 课外培训市场规模=K12 在校生人数 x 渗透率x 客单价,其中将市场拆分为小学、初中和高中培训市场,具体测算思路如下:X 年的 K12 在校生人数:若计算第 X 年的 K12 在校生人数,测算逻辑为分别加总第 N 年新出生人口*第 N 年对应学段毛入学率,其中N 取值为(X-12 年至X年)。
我们从统计局拉取 1990 年至今年新出生人口,按照上述算法可得2024-2029年在校生人数分别为 1.96/1.95/1.91/1.85/1.78/1.71 亿人,对应CAGR 为-2.7%,人口规模下滑系 2018 年以来新生儿基数降低,对应2024 年入口年级新生人数降低所致、而高中阶段人数预计稳中有增。
参培率:据 2019 年 CIEFR-HS 中小学在校生样本估计,全国平均有24.4%的中小学生在 2018—2019 学年参加过学科类校外培训;分学段来看,小学学科类校外培训参与率为 25.3%,初中为 27.8%,高中为 18.1%,各学段参与率均在升学前期出现高峰,学科类校外培训仍旧以升学为主要驱动。其中2020 年我们预期参培率会阶段大幅提升,核心受益于线上培训渗透率的提升。2021-2022 年,根据北师大中国教育与社会发展研究院《全国“双减”成效调查报告》,2022 年K9学科培训受“双减”政策影响,参培率迅速下滑至 16.9%,另一方面CIEFR-HS《减负政策的短期效果评估》2022 年调查显示,整个 K12 学科培训参培率为17.4%。我们根据适龄人口相应规模进行测算,可得高中阶段参培率略有上升至20.2%,我们分析是高中阶段需求较为刚性,需求部分通过个人培训等形式得到满足,因此高中阶段参培率仍略微上升。展望未来伴随监管回归常态化以及教育新业态模式逐渐得到认可,我们判断行业整体参培率会稳步回升。

客单价:参考 CIEFR-HS 中小学在校生样本数据,参与学科类校外培训的学生家庭的年平均支出为 8438 元(中位数为 3000 元),城镇地区年平均支出接近1万元,为农村地区的 3 倍左右。各地中学阶段的补习支出普遍高于小学,高中普遍高于初中,除去 2020 年在线化率提升导致客单价结构下滑外,我们判断客单价会以持平略高于 CPI 增速稳步提升。
K12 课外培训市场规模:需求刚性、参培率回暖,2025 年市场规模有望恢复达到双减前状态。参考上文参培率、客单价相关假设数据,市场规模测算数据如下,“双减”政策落地前,学科培训市场规模已达 4000 亿。“双减”后行业供给出清导致 K9 参培率锐降,尽管高中阶段需求韧性较强,但K9 市场占比更大。但2022年下半年以来,监管政策趋于稳定、教培公司商业模式转型初有成效,K12学科培训(含素养)市场也逐渐焕发生机,2025 年时行业有望恢复至“双减”前时状态。
“双减”前行业长尾趋势显著,2019 年 CR3≈10%。据《中国教育财政家庭调查报告 2021》样本统计数据,“双减”政策出台前,在连锁机构(商业机构)参与培训学生占比约 26.6%,剩余超 70%学生主要参与个人提供的学科培训,我们分析系“双减”前行业监管力度较为温和,对资质以及培训合规性要求相对不高,地域性教培机构均能够享受到部分行业份额。从参与玩家角度看,新东方、好未来、精锐教育营收规模居行业前三,市占率分别为 5.3%、4.3%、1.0%,其中新东方与好未来主营 K12 班线下组课,而精锐教育以线下高端K12个性化辅导为主。
对“双减”后竞争格局演变的再思考:通过测算,“双减”后我们发现头部企业市占率提升趋势并没有如同我们想象中显著,据上表2023 年CR3 约5.8%。理论层面,由于“双减”政策后监管部门收缩牌照发放、对机构教学场地、资金运转提出更高的要求,腰、尾部培训机构将会大批被出清,教培需求会更多地由头部合规企业满足,进而头部企业实现市占率的大幅提升。但现实却没有如此演绎,我们分析系大机构产能重新大幅扩张需要时间,个人培训则分走了部分尾部机构出清后的需求,如果个人教师的教学质量能够得到家长和学生的认可,很容易在小范围内通过口碑推荐吸引其他家庭加入。 展望未来,头部机构产能扩张+合规办学成本提升,头部集中趋势依旧确定。展望未来,个人教师通常缺乏大规模的市场推广能力,在现有学生毕业后,难以快速吸引大量新学生,而品牌心智占领上大机构优势更为明显。且义务教育非学科培训恢复牌照审批虽恢复,但新网点需办理“办学许可证+营业执照”。其中办学许可证对于负责人、经费、场所面积均有要求,时间周期为1-2 个季度。另一方面,与“双减”前比,目前监管部门对机构教材内容、资金安全等要求显著提升,行业的合规成本显著增加,进入门槛抬高。故在现阶段行业监管模式下,我们对K12 教培赛道的头部集中趋势仍持较为乐观态度,CR3 有望逐渐恢复至“双减”前状态(~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