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人口预期寿命延长叠加少子化使得老龄化 形势较为严峻。
对于一个曾经经历了生育高峰、享受了较大人口红利的社会来说,人口老龄 化是一个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是我国社会持续发展过程中必然要面 临的现实问题。促使人口老龄化的直接原因是生育率和死亡率的降低,而根本原 因是人口结构的惯性演变以及国民人均收入及医疗保障水平提高带来的人均寿 命的上升。当今世界,发达国家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国内人口老龄化程度也 呈现不断加深的趋势。 国际上通常用老年人口比重作为衡量人口老龄化的标准,老年人口比重越高, 人口老龄化程度也越高。一般把 60 岁及以上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达到 10%,或 65 岁及以上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达到 7%作为一个国家或地区进入老龄化社 会的标准,65 岁以上人口比例达到 14%则为深度老龄化社会,达到 20%为超老 龄化社会。
由于人口基数庞大,加之人口政策的变迁,我国未来将面临的老龄化趋势更 为严峻。按照 65 岁及以上的老龄人口统计口径,2000 年老龄人口占我国总人口 比重便已达到 7%,我国正式步入老龄化社会,此后二十余年,人口老龄化程度 持续加深。2021 年我国老龄人口占比超过 14%,开始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全 球范围来看,当前中国老龄化程度属于中上水平,2023 年我国老龄人口占比 15.4%,而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2023 年全球老龄化程度为 14.2%,国际 上较为发达的北美及欧洲地区同期的老龄化程度分别为 24.1%和 26.7%。从老年 人口的数量上看,2023 年我国 65 岁及以上人口约 2.2 亿,约占世界老年人口的 四分之一。

建国以后我国共出现三轮“婴儿潮”,分别为 1950-1958 年、1962-1975 年、 1981-1991 年。第一轮“婴儿潮”人口已于 2023 年完全进入 65 岁,未来第二、 三轮“婴儿潮”人口也将于 2027 年、2046 年陆续步入老龄化,未来老龄人口的 数量受此影响也将呈现阶梯式上行的趋势。同时,第三轮“婴儿潮”之后,我国 出生率呈现明显下降趋势,少子化趋势使得老龄人口的比重愈发上升,加速人口 老龄化进程。此外,我国人口预期寿命的不断提高也是人口老龄化不断加深的主 要因素之一。《中国老龄化报告 2024》显示,1950-2022 年,中国平均预期寿命 从约 44 岁提升至约 78.3 岁,过去 20 年平均每十年提升 2-3 岁。目前中国平均 预期寿命已明显高于全球平均水平的 72.8 岁和中高收入经济体的 75.9 岁,略低 于高收入经济体的 80.9 岁。少子化趋势以及人口预期寿命的提升无疑会使得我 国老龄化程度进一步加深,根据育娲人口2《中国人口预测报告 2023》中预测数 显示,中国将在 2030 年左右进入占比超 20%的超老龄化社会,之后持续快速上升至 2060 年的约 37.4%,企稳一段后将再度上升至 2080 年及之后的 46%左右, 届时中国 8 亿总人口中将近一半是老年人。
正如前文提到的,我国老龄人口占世界老龄人口的四分之一,庞大的老年人 口背后隐藏着养老产业的巨大挑战与机遇。一方面,随着老龄化进程的加速,老 年人口的数量以及消费潜力将进一步提高,老年人对于养老服务的需求也会更加 多样化、个性化,养老产业必将伴随老龄化进程迎来发展良机。另一方面,对标 发达国家成熟市场,我国养老产业当前的发展水平相对较低,依赖家庭成员的传 统居家养老理念导致过去养老产业发展较为迟缓,并未形成较为规模化的产业链 模式,老年人的基础需求难以得到充分满足。
在社会少子化现状的背景下,目前传统的以家庭为老年人养老主要依托和支 持系统的养老理念受到不断冲击,仅凭下一代子女养老显得愈发困难。我国的传 统家庭形态以三代同堂为主,通过内部成员以及家族资源的相互帮助来分担养老 责任,然而少子化带来的家庭小型化使得传统的居家养老变得更加困难。根据1953 年至 2020 年共计七次人口普查的数据,我国家庭户规模从 1953 年的 4.36 人/户锐减至 2020 年的 2.62 人/户。家庭规模的减小无疑会导致传统家庭结构的 简化,从而难以承担养老功能,家庭规模的减小也是当下老年人与子女同住比例 下降的体现,年轻成员的缺位使得老年人失去了最直接的人员照料和日常生活支 持来源,老人不得不更多依赖其他的养老方式。
少子化也将导致未来劳动力数量的下降,从而导致全社会养老压力的上升。 根据国家统计局相关数据,我国老年人口抚养系数(指某一地区人口中的老年人 口数与劳动年龄人口数之比,用以表明每 100 名劳动年龄人口要负担多少名老年 人)从 1990 年的 8.4 上升至 2023 年的 22.5。考虑到此前“婴儿潮”劳动人口的 陆续退休,未来二三十年内我国的适龄劳动人口可能出现负增长,而二、三轮“婴 儿潮”中劳动人口的退休又将导致老年人口的快速上升,因此我国老年人口抚养 系数还将进一步上升,对社会养老资源的分配将构成极大的挑战。从人力和物力 的角度来看,逐渐简化的家庭结构以及不断增加的老年人口抚养系数使得老年人 越来越难以进行仅依靠子女的传统居家养老。

此外,随着人口预期寿命的提高,我国当前的社会老龄化还呈现出高龄化的 趋势,老年人口高龄化也对传统的养老理念提出了全新的挑战。以 80 岁为界限 将老龄人口分为低龄老人和高龄老人,前者健康水平、自理能力相对较高,而后 者健康水平低,更需要他人的看护。过去,我国人口预期寿命较低,高龄老人数 量较少,在低龄老人生活可以自理的前提下,传统的居家养老自然能满足老人并 不复杂的基本养老需求。而高龄老人将会有更多的医疗、看护、康复方面的养老 需求,该等专业性较强的养老需求难以通过简单的传统居家养老得到满足。
随着国内人均收入的提升以及养老制度的不断完善,老年人的购买力逐渐提 升,对于生活标准的要求也不断提高,老年人的消费习惯以及需求偏好也发生了 较大改变。过去社会的老年人更多地关注生理方面的基础养老需求,如食品、居 住。收入水平的提高使得现代老年人更加重视生活品质以及身心健康,在衣食住 行、医疗水平、运动休闲、社交娱乐等方面有了更多个性化要求。
收入水平的提高也使得国外发达国家成熟的养老理念被越来越多的国内老 年群体所接受。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广泛采用 CCRC(持续养老照料社区, Continuing Care Retirement Community)的全新养老服务模式,即为老年人提供 连续性照护服务的退休老人社区。在 CCRC 模式中,老人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状态,灵活地选择独立生活、协助生活以及专业护理等不同生活方式,社区可以为 老人提供配套的打扫、洗衣做饭、康复理疗、社交娱乐等服务,使得老年人在健 康状况和自理能力变化时,依然可以在熟悉的环境中继续居住,并获得与身体状 况相对应的照料服务。据 1999 年美国一项学术调查显示,居住于 CCRC 社区的 老人的余命年龄是非居住于 CCRC 社区的老人的 1.5 倍,人性化的 CCRC 养老 理念受到了西方国家老年人的欢迎与认可。
CCRC 模式集合了居家、社区和机构养老等不同模式的优点,因此已被国内 养老产业广泛关注,我国目前也已出现类似 CCRC 模式的“一站式养老服务社 区”。当然,CCRC 模式养老也存在明显的缺点,即服务成本较高。根据美国全 国老年公寓及护理业投资中心(NIC)发布的报告,2019 年美国成本最低的独立 生活社区每月平均租金 3,239 美元。如果涉及专业护理,养老成本将更加昂贵, 如失忆症患者生活小区月均租金高达 6,709 美元。 德国作为欧洲人口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其主要的养老模式为居家护 理型养老,该模式与居家养老类似,老年人依旧住在自己原居所内,但会由周边 养老机构提供上门服务,老人可根据自己的服务需要,获得日间照料、娱乐陪伴、 医疗护理等上门服务。该模式下的养老成本相对 CCRC 模式更低,也能提供相比 传统居家养老更加专业的养老服务,这种“居家养老+护工上门”的养老模式也 被我国越来越多的独生子女家庭所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