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价格跌幅过大、持续时间过久,引发资产负债表的全面衰退。
资产价格暴跌会严重损伤资产负债表。90 年代资产价格的调整幅度、调整时间远超 70 年代,显著影响居民加杠杆意愿。70 年代危机中,日本名义房屋价格指数在 1974-1975 年区间跌幅为 5.4%,实际房屋价格跌幅 28.8%(名义跌幅因通胀而抹平)。90 年代危机 中,名义房屋价格在 1991-2009 区间跌幅为 46.5%,实际房屋价格跌幅为 44.8%,其调 整幅度、调整时间远超 70 年代。股票市场在两轮危机中的表现也大相径庭。1973-1974 年,日经 225 指数区间最大跌幅为 37.4%,1977 年基本修复至 1973 年高点,整体调整 时间约 4 年。90 年代危机中,股市跌幅的深度及持续时间远超 70 年代,1990 年单年日 经 225 指数跌幅达 38.7%,已经超过 70 年代最大跌幅,之后持续下跌十余年,最终在 2003 年初次见底,区间最大跌幅达 80.5%。股价、地价的大幅度下跌,对居民资产负债 表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居民端很难在低预期下大规模加杠杆购房。 长期大幅的资产价格调整,对企业部门的资产负债表也造成较大损伤,日本长期低利率 而企业仍无加杠杆意愿。1991 年开始日本非金融企业部门从银行、资本市场募集资金的 规模持续萎缩。1995 年利率已经接近 0,但日本企业不仅没有增加借贷,反而开始加速 还贷,进入漫长缩表的趋势中。
70 年日本代置业人口处于历史高峰,且为战后第二个生育高峰;80 年代之后人口结构 逐步恶化。日本在战后主要经历两轮婴儿潮。1945 年日本战败后大量士兵归国结婚生育, 1947-1949 年第一轮婴儿潮被称为“团块世代”;这些新生儿在 1967-1974 年成年后所 生育的第二轮婴儿潮被成为“团块次代”、“回声潮世代”。从人口结构看,主力置业人口 规模(25-44 岁)在 70 年代达到历史峰值,“团块世代”大规模真实的购房需求托底了 房地产市场。70 年代初期日本新屋开工数量屡创新高,最高峰在 1973 年的 15.9 万户。 同时,70 年代“团块次代”的出生,人口规模仍然不断增长。80 年代开始,日本人口结 构从逐步恶化,90 年代置业人口加速下滑;城市化也进入瓶颈,边际增速大幅放缓,户 均住宅数也在 1.1 户左右徘徊不前,日本房地产在这个年代步入大级别的下行周期。
虽然日本 70 年代遭遇外部冲击经济增速放缓,但置业人口处于高峰,大规模真实购房 需求托底了房地产市场。前文提到,日本主力置业人口规模在 70 年代处于历史峰值,大 规模真实的购房需求托底了房地产市场,一定程度对冲了经济增速放缓以及货币紧缩政 策影响。同时,70 年代“团块次代”的出生,人口规模仍然不断增长,彼时人们并没有 广泛预期到未来日本人口出生率将持续走低。因而日本房地产仍然拥有“人口持续增长、 住房需求将维持高位”这样的预期支撑。 80 年代中后期货币政策大幅宽松催生泡沫,90 年代在人口结构全面恶化,地产周期正 式步入拐点。日本主力置业人口在 1980 年代已经见顶,但日本政府在签署《广场协议》 后,因应升值萧条而长期维持高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同时因银行护卫船团机制与逐步金 融自由化带来的竞争加剧,使得银行在高度宽松的环境下盲目扩张。所以这个阶段宽松 的货币环境对冲了人口结构的恶化,房地产依然维持了繁荣,甚至催生较大泡沫。90 年 代置业人口加速下滑,地产失去人口规模的支撑;城市化也进入瓶颈,边际增速大幅放缓。人口结构的持续恶化,地产周期正式步入拐点,是 90 年代危机的内核,与 70 年代 危机有本质的不同。
70 年经济成功转型升级、出口迅速修复。日本经历石油危机后,提出“技术立国”、“科 技立国”等战略,产业也逐步摒弃重化工领域,成功转型到汽车、家电、机械等技术密 集型产业,这些具备高附加值的产品在国际市场极具竞争力,80 年代日本成功转型出口 型经济,叠加 80 年代全球经济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日本净出口占 GDP 的比重自 1980 年开始迅速提升,1986 年升至 3.9%。因此在危机后,经济依然维持较高的增速,居民 收入稳步提升,叠加前文所述彼时人口结构依然健康为地产提供基本盘,房地产行业得 以迅速修复。 90 年代内外交困,出口持续受阻、产业升级缓慢。1985 年后日本在国际政治经济博弈 中遭遇美国压力,因《广场协议》日元大幅升值压制出口。原本拉动经济的出口在 1985 年逐步承压,到 1990 年净出口占 GDP 的比重迅速降至 0.9%。同时在超长的宽松周期 中,流动性冗余至房地产而对产业升级并没有产生太多积极的作用。90 年代日本也未成 功抓住互联网经济发展浪潮。90 年代末遭遇亚洲金融危机,经济发展进一步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