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美国的 MAGA 框架才是真正带来全球供应链重塑的底层因素。
2016 年以特朗普为标志,美国推动制造业回流、保障供应链安全,并争夺经济发展优先权、重振美国经济 影响力的意图越发明显。 虽然民主、共和两党分歧较多,但在这一意图上两党存在高度共识。不论谁是否明确提出“MAGA”,我 们认为过去十年以来美国底层的政策主线就是 MAGA。只不过不同党派领导人,针对当时经济环境,具体的政 策落脚点有所差异。 无论是特朗普 1.0 还是拜登版本的 MAGA,抑或是未来即将开启的特朗普 2.0MAGA 任一版本 MAGA 背 后的底层逻辑都是一致的。 其一,启用减税(特朗普惯用)或补贴手段(拜登惯用),诱导资金回流美国本土并流向目标产业,增强关 键产业的美国本土竞争力。 其二,启用减税(特朗普惯用)或补贴手段(拜登惯用),改善美国普通居民可支配收入。当然,现实是疫 情之后拜登的消费补贴效果更强。 其三,动用关税(特朗普惯用)或者国际政治手段(拜登惯用),加大不同国家的供应链成本(或是关税或 非关税贸易成本,或是运输和能源成本),从而诱导非美国家生产供应链重塑。 其四,补贴也好(拜登惯用),监管放松也好(特朗普惯用),美国政府高度重视美国本土上的科技创新。 也正因如此,任何一个版本的 MAGA 都会面临潜在通胀压力(通胀程度有所不同)。 不论是直接补贴还是减税,企业和政府投资扩张、居民可支配收入增加,毫无疑问将带来通胀压力。不同 的是,直接补贴叠加全球供应链脆弱,再加上地缘政治博弈,通胀将以历史罕见速度上行(拜登时期 MA GA 政 策效果的负面作用显现更为直接)。 减税、限制移民,对外平抑地缘政治、叠加关税抬升,对通胀的影响更为综合,方向是压制上游通胀,但可 能抬升美国境内的下游通胀。 MAGA 的最终效果,不仅体现在美国本土之内,同样体现在全球产业链重塑层面。 1、成功诱导美国崛起一轮科技创新并牢牢把握关键产业,典型案例就是过去四年美国掀起了一轮以新能源和半导体为代表的新制造业蓬勃发展;AI 技术也在过去获得了关键突破。 2、非美国家供应链重塑,基本上呈现格局是中高端制造业玩家更多元化,中低端制造业同样如此。重要制 造业环节中的国别垄断现象降低。 3、财政和货币干预之下美国通胀韧性较强。而又因成功的 MAGA 效果上提高了美国相对竞争力,美元相 对其他货币保持强势,资金回流美国,美元保持强劲(美元偏强和黄金价格迭创新高并不矛盾)。
2016 年之后全球制造业迎来系统性供应链重塑。疫情之后,四大因素推动全球供应链重塑进程加快。 其一,美国三大产业兴起,驱动全球制造业围绕着这三大产业开始了一轮供应链重塑。 特朗普 1.0 时期,减税带动的产业主要落在传统化工和计算机,包括当时地产,也有一轮回升。 疫情后拜登政府出台预算规模超 4.2 万亿美元的四大财政刺激法案,其中涉及产业支持政策的规模约为 2. 3 万亿美元,重点投向新能源、半导体等关键产业。2022 年以来美国电子、电气、汽车、计算机等新兴产业领域 投资显著扩张。 2022 年以来,全球虽然遭遇高通胀以及高利率对传统产业压制。然因美国在电子、汽车、新能源三大产业 的扩张,最终带动全球制造业在这三大行业出现了共振。 其二,美国抬高关税并动用非关税壁垒,打散原有非美供应链,更多新兴经济体加入到全球供应链。 2018 年特朗普宣布对中国全面加税,实现中美经济依赖度下降。拜登政府继承了特朗普时期的关税政策,且继续提出要减少美国国内供应链“对中国的依赖”,原本集中在中国生产的中低端制造业开始往墨西哥、越 南等国家迁移。换言之,全球供应链体系的中低端制造环节,涌入更多新兴国家。 其三,地缘博弈冲击传统经贸条件,中国打破欧日等发达经济体掌握的中高端制造业垄断格局。 拜登在任时期,俄乌冲突爆发,中东地缘风险扩散。地缘政治的直接影响在于三点,能源供给减少、航运 成本抬升、俄罗斯受到制裁。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被迫以更高的价格从其他国家采购天然气,造成欧洲用电成本暴涨,在过去四年, 欧洲工业电价涨幅普遍在 50%以上,平均电价在全球主要经济体比较中遥遥领先。在高昂的电价与严苛的环保 法规下,欧洲制造业企业被迫外迁。而对俄罗斯制裁导致欧日对俄出口份额悉数吐出,较高的航运成本更是削 弱欧日制造业竞争力。 所以在美国主导的地缘政治博弈之后,中国不少对标欧日的高端制造业产品,开始体现出竞争力,并最终 在过去四年之中,中国相关板块出口提速抢占全球份额,这一点我们在中国出口结构得到印证。即中国作为新 参与者,开始冲击传统由欧日把控的中高端制造产品的垄断格局。其四,疫情造成的供应链冲击,令全球经济体开始重新讨论供应链安全。 疫情一度造成供应链中断,各国开始重视供应链安全,或推进供应链本土化,或推进海外供应链多元化。 美国出台了三大法案,欧盟也紧随其后于 2021 年 5 月公布了新的产业战略,推进产业链供应链本地化、国 产化,降低对外依赖。于 2023 年 1 月,欧盟通过了《欧洲芯片法案》,计划投入超过 450 亿欧元的公共和私有 资金。 日本和韩国则是推进海外供应链多元化,保护海外供应链安全。日本设立了“海外供应链多元化项目”, 并列出 2435 亿日元(约合 158 亿元)专项资金,降低因高度集中和过度依赖中国市场而导致的供应链风险。韩 国则扩大了地区运营中心数量,从疫情前的 4 个增加至 7 个。一些韩国大企业提出“中国+1”新战略,并加紧 在越南、印度、印尼、泰国等国寻找替代供应链,推动建立多元化的生产基地。
美国 MAGA 政策框架之下、全球地缘政治博弈以及供应链安全思考之后,全球制造业发生明显重塑。这 种重塑主要体现为“两新”,新产业和新参与者。 一是以新能源、半导体等为代表的新制造业推动全球制造业供应链重塑。 如在全球碳中和背景下,新能源加速替代传统能源,电动车对传统燃油车的替代超预期。AI 浪潮推动半导 体行业发展迭超预期。二是中国、墨西哥、越南在内的一批制造业“新参与者”冲击原有供应链。 一方面,中国凭借偏低能源以及全产业制造优势,快速抢占欧日市场份额。 另一方面,欧美推动制造业本土化的同时亦扶持周边新兴国家加速落地配套产业,意图重塑中国之外的全 球供应链体系,以“近岸外包”、“友岸外包”的方式,带动了墨西哥、土耳其和越南等制造业的发展。 以美国为例,其近岸外包主要流向墨西哥和加拿大。2023 年墨西哥取代中国,首次成为美国第一大进口国。 友岸外包在亚太地区主要包括 IPEF(印太经济框架)的成员国越南、印度、印尼、马来西亚、泰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