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后日本科技、医疗、零售、地产建筑等行业增长明显。
2012 年后日本经济逐步走出长期低通胀与低迷,多项关键指标回暖。2008 年金融危机对全球经济造成严重冲击,日本政府自 2012 年开始推出一系列 重要经济刺激政策,开始推动各项经济指标企稳回升。整体看,2012 年后 日本成功实现持续的经济增长与通胀回升,失业率得到大幅改善,社会信心 与消费逐步回暖,并带动股市和房地产市场等资产价格开始上涨。特别是疫 情后,日本通胀水平升至 2%以上,日本经济走出长期低通胀与低迷状态。 经济增长与通胀视角:2012 年后日本经济实现持续增长,通胀回升。从实 际 GDP 增长来看,2012 年开始日本经济实现了长达 8 年的正增长,同时在 疫情结束后实现快速恢复和增长提速,如果排除疫情影响,日本做到了“止 负为正,长期维持”。通胀方面,CPI 与 GDP 平减指数在 2012 年后结束了 连续的负值表现,CPI 除 2016 年、2021 年外均保持正增长,这在此前较难 出现。特别是疫情后,2022-2023 年日本 CPI 达到 2.5%和 3.2%,超过央行 目标。整体看,2012 年后日本经济与长期低迷阶段(1993-2011 年)发生明 显转变,逐步摆脱低通胀和低迷状态。

就业方面:失业率下降明显,劳动力市场结构优化。2012 年之前的长期低 迷阶段,由于收入下降和机会缺失,年轻人参与劳动力市场的积极性下降, 劳动力市场面临人口老龄化、供给短缺等问题。2012 年后上述问题得到一 定缓解,从失业率看,2012 年后日本失业率实现持续下降,疫情前降至 2.3% 接近泡沫破裂之前的水平;青年人口劳动参与率得到明显提升。就业改善带 动工资收入止跌回升,进而推动居民消费的回暖,劳动力市场和整体经济之 间实现良性互动。
资产价格方面:股市开启“长牛”,房地产止跌回升。2012 年后日本资产价 格也逐步扭转此前低迷走势。股市方面,日经 225 指数自 2012 年开始走出 长牛行情,截至 2024 年 11 月累计涨幅超 300%,期间虽然在 2015 年、2018 年、2020 年、2022 年出现较大调整,但不改长期上行趋势。房地产方面, 日本地价和房价也开始止跌回升,2012-2023 年全国住宅价格年均增长 2.8%, 东京房价年均增速更是达到 4.3%。
社会信心明显恢复,政治稳定性相应提升。受就业和经济改善,以及资产价 格上涨带动,2012 年后日本社会信心出现明显修复。根据日本内阁府发布 的经济观察家前景指数,企业和家庭信心均结束此前低位、大幅波动的表现, 除疫情等突发事件冲击外 2012 年后整体稳定在 50 附近。居民信心改善也 传导至对政府的支持率,1990 年至 2012 年政府支持率低且波动剧烈,仅在 小泉政府期间短暂突破 50%高位。2012 年后,政府支持率明显攀升,安倍 政府执政初期一跃接近 70%的罕见水平,此后也维持在 50%附近波动。
2012 年后日本科技、医疗、零售、地产建筑等行业增长明显。2012 年之后 日本多数行业 GDP 实现正增长,其中规模体量较大的行业中专业科技、医 疗、公用事业、建筑、零售等行业平均增速居前。2012-2022 年制造业 GDP CAGR 0.9%,其中电子元件、金属、通用机械增速靠前。总结来看,日本在 此阶段的增长行业包括:(1)国内经济复苏背景下,社会消费回暖,房地产 价格回升以及公共投资加码带动地产基建景气回暖。(2)技术密集型服务业 和高端制造业仍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保持较快增长。

科技研发和高端制造业保持较快增长,仍具备全球竞争力
日本科技研发保持增长,政府积极支持,但同时面临激烈的国际竞争。上世 纪 70 年代后日本凭借产官学体系积累了较强的研发实力,特别是在基础学 科和应用方面。2012 年后,日本整体经济的回升,与企业盈利的改善,也 推动企业重新加大研发投入,企业内部研发支出由 2012 年 12.27 万亿日元 增加至 2023 年 15.13 万亿日元。政府方面也不断推出支持性政策,2012 年 后日本内阁在科技研发上持续加大支持力度,除了中长期每五年制定《科学 技术基本计划》,2013 年起制定年度科技支持计划。从企业投入方向看,信 息通信、互联网等新兴行业科技研发投入增长领先;此外投入较大的行业仍 主要集中在日本具有优势的制造业,如汽车、机械和电子等方面。虽然日本 企业保持较高研发投入,但在全球竞争中面临较大压力,专利申请数量不仅 被美国长期压制,还在 2017 年后被中国超越。 日本在新兴科技领域研发实力逐渐掉队。尽管日本科技研发整体规模保持 增长,但各领域的科研竞争力出现明显分化。一直以来,日本科研实力的亮 点在传统高端制造和基础研究,主要体现在制造业一体化和高精度生产。但 在创新逻辑完全不同的互联网、人工智能、半导体等领域,日本升级迭代速 度明显较慢。从政府层面看,日本产业政策的支持方向长期偏向新能源与制 造,对人工智能、半导体等领域的支持起步较晚,2016 年提出了“超智能 社会”关注智能产品的应用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2018 年度预算中分配给 人工智能研发有关的初始预算是 770 亿日元,不到中国、美国的五分之一。 多方面因素导致日本在新兴科技领域的全球竞争中逐渐掉队。
日本电子行业增长点主要在上游设备制造。90 年代后,日本电子行业受到 美国挤压,在竞争中逐渐落后于美国、韩国和中国台湾。日本的电子产业一 贯采取整合型的制造生产模式(IDM 模式),以半导体为例,从产业链上游 的半导体材料、设备制造,到中游的芯片设计、制造,直到最后的封装与检 测全都由企业一体化完成。这种“一条龙”式的生产模式反映的是,日本所 谓工匠精神(偏好从头至尾独立完成),以及大型企业不愿与人分利的经营 风格。但在全球产业链分工精细化背景下,日本电子巨头的一体化模式无法 适应产业链快速的迭代创新,特别是中下游制造环节面临新兴经济体的低 成本竞争。但是,在半导体制造上游的设备环节,如晶圆切割、探针台等细 分领域,对精密度、技术性要求较高,与日企传统优势契合,因此日本电子 行业在设备环节仍能长期保持竞争力。截至 2022 年,日企在涂胶显影、清 洗设备、切割减薄领域占据 50%以上的全球市场份额,代表性企业有东晶 电子、DISCO、爱德万等。2021 年日本政府出台《半导体、数字产业战略》, 制定了半导体行业的“复兴三部曲”,希望凭借既有优势参与国际竞争,进 一步挖掘电子行业增长潜力。
日本机械行业全产业链技术优势明显,不断巩固拓宽全球市场。日本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在机械行业形成了全球竞争力,数控技术、精密零件具 有领先优势。截至 2022 年,机械行业全球总市值前十的上市公司中日企有 三家,数量最高。除了技术优势之外,日本机械行业有着联系密切的供应链 体系,具有广泛的下游网络。2012 年后,宽松流动性降低设备投资成本, 政府产业政策在设备投资融资补贴和减税等方面支持力度较大,机械需求 明显改善。2014 年推出的“设备投资促进税制”针对生产设备的企业给予 税收减免,鼓励中小企业升级旧设备。机械行业还受益于整体的产业政策导 向和新兴行业的发展,新能源设备制造、半导体设备制造对机械行业的增长 和创新形成拉动。2016 年出台《日本再兴战略》、2017 年推出《未来投资战 略》,机械行业被视为重点行业和推进智能化社会的重要领域。另外,作为 产值位居世界前三的机械制造大国,日本机械也受到国际市场的显著影响。
消费与地产基建景气回升,医疗行业稳定增长
居民消费恢复,地产基建景气回升。2012 年后日本商业销售额整体趋稳, 2016 年下降后开启连续上行趋势,整体消费表现开始复苏。(1)零售行业 持续增长,行业集中度提升。2012 年后零售巨头积极拓宽业务渠道、开展 并购重组、拓宽海外市场。Aeon、Seven & i 等零售日企跻身世界 50 强,龙 头在 2012 年后开展多轮大规模并购,除传统的百货外,加强便利店、超市、 药店的布局,注重打造品牌提升影响力,电商和线上消费的兴起也对零售转 型起到促进作用。2013-2018 年,日本排名前十的零售巨头实现了接近 6% 的年均增长。(2)旅游业在 2012 年后增长明显,国内国外需求两旺。 2013- 2019 年实施《推进观光立国基本法》,日本政府进行了近 30 次签证放宽, 涉及中国、印度、东南亚国家、乌克兰、俄罗斯等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其内 容包括引入多次往返签证、简化签证申请材料、护照预登记制免签、放宽经 济条件、放宽多次往返签证发放条件等。2012 年后国外观光不断提高、国内人均消费水平也不断改善。(3)细分消费行业中饮料行业增幅明显,传统 饮料具有优势。此外,房价企稳反弹与政府公共投资加码,产业政策注重布 局新能源基础设施以及国家安全。例如,《科技创新综合战略 2015》中确定 了能源价值链优化系统、高效基础设施的维护管理更新系统、防抗自然灾害 的社会系统、高速道路交通系统、新型制造系统、综合型材料开发系统、智 能食物链系统等 11 个建设工作,多项涉及基建行业。地产基建产业链景气 明显回升,社会建设投资和新房交易额在 2012 年后实现了持续正增长。
医疗行业保持增长,老龄化大环境中医药具有稳定性和成长性。自 90 年代 以来,日本老龄化不断加深,国民医疗支出持续增长,药品和医疗设备需求 稳定增长。政策层面,2018 年日本修订了《医药品、医疗器械等法》,进一 步优化新药审批流程,鼓励国内外企业在日本开展药物和医疗器械的创新。 引入优先审批制度,特别是针对抗癌药物、罕见病药物等领域,加速创新药 物的上市。日本还提出“健康日本”政策,旨在通过健康管理和疾病预防措 施减少医疗负担,并与医药产业发展相结合。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医药行业 仍面临两方面的阻力:(1)政府迫于财政压力压降医保,通过高频率核定价 格、支持仿制药、医药分离改革等措施压低药品价格。2013 年日本政府公 布《进一步促进仿制药使用路线图》,确定仿制药替代目标在 2017 年中期 达到 70%以上,在 2018 财年至 2020 财年尽快达到 80%以上。根据厚生劳 动省数据,2022 年仿制药替代率达到 79%,一方面有效压低了药品价格, 减轻医保负担,但同时也对医药行业的创新造成一定冲击。(2)日本企业面 临国外企业的激烈竞争。相比于国际巨头,日本医药企业集中度较低、创新 能力较弱。得益于机械制造的优势,日本在大型影像放射、内窥镜、超声等 影像设备领域具有竞争力,但是在新材料、高值耗材如支架、透析等领域竞 争力偏低。外企在日本市场份额不断提升,日本医药企业面临日益增加的竞 争压力。

企业出海:应对内需不足和劳动力短缺问题
日本企业出海程度加深,拓展外需。随着日本社会人口老龄化和少子化问题 日益严重,国内市场的需求低迷,日本企业还面临着较高的企业税率、严格 的劳动法规和环境保护政策的挑战,迫切需要调整产业结构,并在全球范围 内布局生产基地。与此同时,日本政府也在积极推动与其他国家的经济合作, 推动签署包括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日欧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 在内的多项合作协议,并出台了《中小企业海外发展支援大纲》,发布有关 海外投资支持体系的报告,降低企业税率,以促进对外经济合作的发展。日 本的三大主要金融机构三菱 UFJ、瑞穗和三井住友,都设立专门的海外并购 服务部门为日本企业的海外并购活动提供资金和法律支持。自 21 世纪以来, 日本企业的海外生产比例一直在稳步上升。由于采取“地产地销”的模式, 对海外零部件和机械加工的需求持续增加,中小企业也在亚洲等地积极建 立生产基地。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海外服务业限制的放宽,日本的零售、信息 服务和金融等行业也开始将海外市场视为重要的消费目的地,非制造业的 中小企业也开始向海外投资。这一时期的企业海外发展呈现出两个显著特 点:第一,非制造业的对外直接投资超过制造业,特别是在金融和保险领域, 其在总对外投资中的比重约为 20%;第二,生产基地向海外转移,从全行业 来看海外销售的增长速度超过海外生产的增长速度,主要涉及汽车、电器、 电子设备、食品、化工和通用机械等多个行业,其中通用机械、汽车、电器 和电子设备行业的海外销售额均超过了 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