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国家经济有何表现?

最佳答案 匿名用户编辑于2025/03/27 15:53

主要国家经济持续分化 。从全球平均水平来看,2024 年世界经济实现了所谓的“软着陆” , 抑制了通货膨胀,避免了经济衰退,这一结果当属不易。而实际国别情况 则更为微妙。疫后以来,全球经济一直冷热不均,各国持续分化,这一态 势在 2024 年得以延续。IMF 等国际机构预测,发达经济体 2024 年经济 增长约为 1.8%,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长前景较稳定,今明两年的 增速预计为 4.2%左右。在主要发达经济体中,我们曾作分析的“美强日兴 欧弱”格局仍然保持(王宏淼,2024a)7,预期 2025 年国际资金继续大概率潮涌向“美”。政策方面,除日本央行加息外,欧美央行从加息转向 降息,金融环境条件有所放松,财政偏于扩张,而主权债务风险仍在累积。

疫后美国经济全面恢复,显现逐年向好态势。经济增速 2022 年 1.9%、 2023 年 2.5%,2024 年约 2.8%;2024 年末通胀率约为 2.8%,显著回落 到两年半以来的低点;就业状况良好,失业率 4%左右,接近于充分就业; 年内美元指数从 102.25 升值至 108.03,上涨 6.55%。2025 年大概率能 够保持现有运行态势。近年人们对美国经济的看法多有分歧,不少专业人 士连续给出的预测都是“将放缓”。然而,实际表现却“很火热”,结果 总是“超预期”,让许多经济学家和分析家屡屡大跌眼镜。导致误判的原 因之一,或来自对当前“美国生产率之谜”的不同解读。悲观者很可能忽 略了美国经济强劲增长背后不易被察觉的神秘力量——“生产率提升”8。 自 2003 年以来,美国的生产率增速一直乏力,2008 年“大衰退”后十年 间劳动生产率的平均增速降至 1.5%以下。在经过较长时间的低生产率徘 徊后,近期数据显示,当前美国正在迎来一波生产率大提升。过去五年的 季度同比生产率增幅平均为 2.1%,大大超过前十年均速。其国内整体环境 似乎也支撑经济向好。2024 年大选之后,家庭和企业的信心得到提升,加 上金融条件趋于宽松,使得美国经济在 2025 年应有一个良好开端。拜登 政府期间的《芯片法案》、《基础设施法案》、《美国制造业法案》等投 资促进政策,刺激了建筑支出热潮,这些工厂的后续设备投资将会加速。而随着 AI 爆发,对数据中心和硬件设备的资本支出也在不断增加。特朗普 的“MAGA”运动(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中的降成本、制造业 回流等举措,尽管不一定达到鼓吹的效果,但对经济多少能起到些正向刺 激作用。有乐观者甚至认为,美国正经历上世纪 90 年代互联网技术所引 发的那种大繁荣,可能再现一百年前那样“咆哮的 20 年代”奇迹。

当然三大负面因素——紧缩的移民政策、新政府的进口关税上调以及 国际社会对美国出口的对抗反制,都会拖累美国经济。移民限制将加剧一 些严重依赖外国劳动力的行业(农业、建筑业、食品加工和医疗保健业等) 的就业短缺,并抑制总需求。贸易不确定性必然损害企业信心,高关税也 将转嫁到消费者价格和企业进口成本上。预计特朗普政府将在 2026 年前 后推出新的减税政策,但由于联邦支出将受到限制,对经济的净财政刺激 应该相对有限。

日本仍在复苏的道路上。日本 2023 年增速 1.7%,2024 年经济复苏 趋缓,甚至重回停滞状态,但失业率低至 2.5%左右,达到充分就业。长期 困扰的物价走低问题有了明显改善,2024 年以来日本通胀率保持在 2%以 上。经济增长受制的原因,主要在于日元贬值、能源及人工费用上涨,生 活成本大增,工资受到物价侵蚀,抑制了私人消费。小企业破产也在增加。 东京商工调查所估计,日本 2024 年破产企业数量将超过 1 万家,刷新 11 年来新高,其中绝大多数为小微企业。由于这些小微企业主要依赖内需, 在需求回暖缓慢和物价上涨的冲击下,难以转嫁价格压力。此外,债务负 担重、人手不足和人工费上涨等也被视为引发小微企业破产的原因。即将 到来的美国关税战将是“通杀”的,日本出口部门也会受到相当影响。

促使日本经济增长的正向因素也不少。在上半年的“春斗”中,工会 争取到 30 年来最高工资涨幅,劳动者家庭实际收入同比开始转正,“工 资-物价”的良性上升循环初现。未来随着工资增速超过物价涨速,通胀逐 渐消退,并受到数字化、清洁能源技术等产业刺激政策的支持,家庭支出 将在 2025-2026 年有所扩张,从而支撑更广泛的经济复苏。随着国内保 守派政客石破茂当选日本首相,日本在亚太地区的诸多发展战略或将面临 系列调整。日本政府为截至 2025 年 3 月底的 2024 财年制定了 39 万亿 日元(约 2500 亿美元)的刺激计划,其中包括能源补贴、进一步提高个 人所得税起征点、向企业发放电力和能源涨价补贴、向低收入家庭发放现 金等等,目的是促进居民收入增长,提振消费支出,给人们带来“幸福感”。 综合上述正负面因素,可判断日本仍在复苏的道路上,预计日本经济在 2025 年及 2026 年都将增长 1%以上。 欧洲经济疲弱。2024 年也是欧洲的选举年,却是充满意外和失望之 年。

欧元区经济在经历五个季度的停滞后,依然难有起色,制造业尤其低 迷,大量企业减产、倒闭、外迁。第三季度欧元区经济环比略好,从第二 季度的环比增长 0.2%上升到 0.4%。国内需求推动了增长,消费和投资增加,但净出口在两个强劲季度后有所下降。2024 年全年同比增长估计为 1%。当前的实际工资上涨可能刺激未来消费,进而推动增长,但由于财政 紧缩,政府消费仍将是一个拖累因素。美国加征关税带来了挑战,但油价 下跌、与非美国伙伴的贸易增强,以及欧洲央行的进一步降息,应能抵消 下行风险,欧元走软也将有助于缓解关税对出口的影响。2024 年 11 月 21 日欧洲本土最大的锂电池制造商、瑞典企业北伏(Northvolt)宣布破产, 欧洲经济绿色转型遭遇严重挫折。对于下一步经济趋势,欧洲央行行长拉 加德的判断具有代表性:短期内欧元区经济增长可能放缓,中期经济前景 也不明朗,下行风险占主导地位。

盟主要经济体德国和法国的经济困境、政局不稳定,也令疲弱的欧 元区经济难以重振。德国虽在 2024 年第三季度逃过衰退,但机械制造、 汽车、化工等支柱产业依旧面临生产成本攀升、工业订单与产出下降、结 构转型滞后等多重困扰。预计 2024 年德国经济将萎缩 0.2%,这将是 21 世纪以来首次连续两年萎缩。在新技术、新能源革命面前,曾经以汽车、 制造为自豪的德国工业模式饱受质疑。经济困境导致德国政局动荡,“红 绿黄交通灯”三党联合政府居然轰然解体。联邦总统根据总理朔尔茨的建 议于 12 月 27 日宣布解散本届联邦议院,并在 2025 年 2 月 23 日举行新 的联邦大选。在经历了高度政治分裂和不确定性的时期后,德国迫切需要 更大的稳定和减少不确定性,并实施实质性的结构性改革,以恢复其经济 基础,但未来是否能产生一届稳定的政府并不确定。在法国,同样在财政 赤字高企的背景下,法国国民议会投票通过对总理巴尼耶的不信任动议, 导致其领导的少数派政府在就任仅 3 个月后倒台,也是 1962 年以来法国 政府首次被议会推翻。这令法国经济发展前景更加复杂,预期预计 2025 年增速将低于 1%。从深层理解,因财政危机而致的德法政府危机,折射 的实质是经济模式危机、政党政治危机以及欧洲文化传统危机。

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中,印度经济相对突出,阿根廷米莱改革值 得关注。2021 年以来,印度成为世界上增速最快的大型经济体,年平均经 济增速保持在 6.5%,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2023 年印度人口总数超过 中国,经济增长 8.2%,GDP 规模超过英国成为第五大经济体,首次让世 界感受到“印度的世纪”似已悄然来临。在“莫迪经济学”指引下,印度 近年大兴建设公路、港口、机场、铁路、桥梁、水电大坝等基础设施和数 字基础设施,年度投资率(投资占 GDP 比重)2023 年达到 33.7%。莫迪 同时对外鼓励吸收外资,对内实施“新福利主义”政策来改善社会福利制 度。但印度经济增长并不均衡,有利于资本而非劳动力,有利于大公司而 非小公司,有利于富人阶级而不是在非正规经济就业者。就业危机、不平 等加剧再加上对莫迪的强权不满,导致莫迪所在的执政党印度人民党(BJP) 在 2024 年 6 月印度大选中首次失去绝对多数的优势。莫迪总理本人虽然 获选连任,但却不得不组建多党派联合政府,这使得“他广泛的野心面临更小的空间”,从而只能更多地妥协、“谦逊”地执政,其竞选承诺和拟 推行的“印度制造”等所谓的“莫迪 3.0 政策”将因此面临更多的不确定 性。近期印度政府预估,2024/2025 会计年度(2024 年 4 月 1 日-2025 年 3 月 31 日)GDP 增速为 6.5%,落在先前预估区间 6.5%-7 %的下缘。 下半财年(10 月至 2025 年 3 月)的增长前景优于上半年,但印度央行的 货币政策立场和宏观经济措施可能压抑需求,同时也面临如全球贸易形势 的不确定性和美元走强等风险。尽管降息呼声不断,印度央行仍连续 11 次 维持利率不变。

2023 年 11 月,米莱高调当选阿根廷总统,开启了暴风骤雨般的“电 击疗法”改革时代。其施政以奥地利学派为哲学根底,倡导自由竞争市场 和有限小政府,强调企业家而非“国家寄生虫”才是解决民众问题的关键。 上台伊始,米莱即从政府自身大幅度瘦身开始,关闭了数十个部门和办公 室,解雇了成千上万名公务员,取消了基本商品的保障性价格和交通补贴, 严厉实施财政紧缩和大幅削减公共开支,暂停了几乎所有公共工程。在 2024 年前 9 个月,各类公共支出比上年同期都有显著减少,包括资产支 出减少 80%,对各省的转移支付减少 70%,公共部门工资减少 26%,退 休金和养老金减少 23%。米莱最初计划私有化 41 家阿根廷国有企业,但 由于其所在政党在参众两院都处于少数派地位,这一计划最终大幅缩水, 仅有 6 家进入私有化进程。这一系列改革的结果是,阿廷政府从 2024 年2 月起,从原来财政赤字占 GDP 的 5.4%,实现了连续的财政盈余。在通 胀方面,改革初期阿根廷本币比索迅速贬值,一度引发通胀高峰,不过半 年后即自 2024 年 5 月以来,阿根廷的月度通胀率降低到 5%以下——这 是近年来从未有过的现象,可以说米莱是以创纪录的速度降低了通货膨胀。 IMF 在 2024 年 10 月的评估中预测阿根廷年度经济将衰退 3.6%,2025 年该国经济或将强劲复苏,预计增长 5%。然而米莱改革因触及根本利益, 也遭遇到巨大阻力,从而评价褒贬不一。在通胀下降、财政转盈的同时, 阿根廷的贫困率和失业率却出现了大幅上升。在如今的阿根廷,“电锯” 已成为米莱的个人标签,人们持分裂的观点:有人把米莱视作救世主,也 有人指责他把国家推向更深的深渊,因此,“米莱经济学”在政治上的可 行性和经济上的可持续性,将是米莱政府面临的最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