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科技新业态，近年来获得政策支持。
战略科技新业态，近年来获得政策支持。2021 年 2 月，“低空经济”一词首次在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中出现。低空经济是 以低空空域（一般指距离地面垂直距离 1000 以下，最高不超过 3000 米）飞行为 核心，以无人驾驶飞行、低空智联网等技术组成的新质生产力与空域、市场等要 素相互作用，带动低空基础设施、低空飞行器制造、低空运营服务和低空飞行保 障等领域发展的综合性经济形态。2023 年 12 月，中央经济工作会提出“打造生物 制造、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若干战略性新兴产业”，标志着低空经济提升至国家 战略性新兴产业高度。根据赛迪研究院，截至 2023 年底，我国低空经济规模已经 达到 5059.5 亿元，同比增速达 33.8%。未来几年，随着低空基础设施投资拉动成 效逐步显现，低空飞行活动的场景不断拓宽并投入应用，我国低空经济或仍将保 持快速增长态势。
重点地区加速布局，项目规划不断落地中。2024 年 12 月 25 日江苏省落地低空飞 行服务中心建设项目，该项目是“低空经济”首次纳入政府工作报告后的国内首个 省级、军民地三方协同的低空飞行服务平台标杆项目，将为全省乃至长三角区域 低空经济发展提供有力支持；2024 年 12 月 25 日深圳市发布《深圳市低空经济标 准体系建设指南（V1.0）》，为低空经济提供了一个开放统一的基础设施支撑框架， 使深圳低空经济发展有标准可依循；2024 年 12 月 27 日上海市印发《关于人工智 能“模塑申城”的实施方案》，提出“聚焦土方消纳、林地空间、低空经济、商务楼宇监测、智慧交通、环境治理、智慧安防等方面，打造垂直大模型应用标杆示范场 景。”
空域管理较为复杂，授权试点增加低空活动空间。我国航路之外低空空域管理目 前主要由军方负责牵头，侧重于安全管理，这使得低空飞行器可活动的空域有限， 相关低空活动规则仍不够透明，飞行器试飞审批流程复杂、效率低下。2024 年 11 月，中央空管委宣布即将在六个城市开展 eVTOL 试点，分别为合肥、杭州、深圳、 苏州、成都、重庆，对 600 米以下空域授权部分地方政府，试点一经落地，标志 着国内空域管理体制机制改革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试点区域的低空经济发展尤 其得以促进。
2.1 应急、农业等场景已实现成熟应用
当前我国低空应用主要集中在非城市场景，更多场景有待拓展。我国低空经济仍 处于早期探索阶段，例如偏远地区的工业、农业、林业、渔业和建筑业等作业飞 行以及医疗救援、抢险救灾等公共服务飞行，此类飞行场景占市场总额的 80%以 上，而其他公务或私人飞行如城市客运、观光、物流等场景仅占 18%左右，且全 国能够实现全年持续稳定运行的通用航空线路不足 10%。与发达地区对比，例如 美国的私人、公务、商务飞行及旅游观光类的飞行总时间占比达到 65%左右，我 国低空飞行场景仍有较大的拓宽空间。 应急勘测：无人机可以实现 24 小时无人巡逻，智能监控与勘测，因此可应用于应 急和勘测，如作为危机时期的通信基站用来提供通信临时的响应、火灾监测扑灭、 照明等。国内在此领域已实现应用，例如枣安市以“低空+”防火、防汛为服务场景，打造无人机应急服务体系，在徐庄、龙门观等 6 大国有林场区域建设部署 8 座无 人值守全自动机场系统；康定市公安局采用大疆、锦泰等品牌的警用无人机四十 余台，用于低空巡航执法。除监控与警戒外，低空飞行器在灾害中还可以根据需 求灵活担任多种不同的角色，例如直升机作为危机时期的临时通信基站用来恢复 通信，以及使用无人机为救灾现场提供临时照明。据航空工业报道，预计到 2025 年，我国航空应急救援领域整机市场有望达到 300 亿元产业规模。
农业植保：精准农业航空技术特别是农用无人机的应用，很好地解决了农业劳动 力资源缺乏、人工成本高、传统植保机械作业效率低等现实问题，大幅提升农业 综合生产能力，是智慧农业的发展方向。根据工信部，截至 2024 年 8 月，我国低 空产业发展取得明显成效，具备了研制多种型号通用航空器的能力，纳入民用无 人驾驶航空器生产管理信息系统的农业植保无人机 9 万架，占系统中全部无人机 的 10%以上，企业数量占比超过了 20%；建立了大中小机型搭配的航空农林植保 装备体系，植保无人机保有量约 30 万架，作业飞行小时数占全部无人机的 98%。
2.2 低空运输场景有待继续推进，富有想象空间
2.2.1 载物技术相对成熟，有待大规模推广
载物技术日益成熟，无人机已成为主要载体。以无人机技术为依托的低空物流配 送，改善了传统物流配送模式中人工成本高、效率低、覆盖面有限的痛点，借由 立体化的配送网络提供更快速、高效的“门到门”配送服务，有助于打通城市物 流“最后一公里”。随着无人机承重和续航能力的提升，无人机在干支线物流和末 端物流方面的应用愈发成熟。截止 2022 年，我国的物流无人机保有量为 2.6 万架。 根据 Frost&Sullivan 预测，将无人机硬件市场规模以及无人机服务市场规模加总 计算，快递物流领域的低空市场在近几年实现快速增长，2019 年市场规模仅 0.01 亿元，而预计 2024 年市场规模达到 255.75 亿元。
低空物流多环节均可布局，应用持续推广中。低空物流可以分为三个环节：仓储 巡检-运输分拨-末端配送，在各环节的配合下，通过几个重要枢纽实现从物流仓库 到社区、医院、村县的运输。 1）仓储巡检：无人机巡检具有“立体”的优势，可以对大型高架仓库、高架储区、 集装箱堆场等场景进行高效准确的盘点巡视。在物流仓储的库存管理上，搭载配 备人工智能的无人机仓库库存扫描仪，可以对仓库内的商品进行定位、扫描和检 测，实现对库存的便捷管理；在物流仓储场所的库房巡检上，无人机搭载多旋翼 高清相机等设备可以对库房进行全面监测，利用先进的推理引擎提供数据决策支 持，通过巡航识别、扫描仓库存货实现库房的高效管理。 2）运输分拨：区域内部可用于物流中心之间的货运分拨，跨地区可通过采取固定 航线、固定班次，标准化运营管理的模式进行货运，尤其应用于边防哨所、海岛 等物资运输场景。无人机在物流过程中搭载传感器和摄像头等设备，可以实时监 测货物状态、位置及运输环境等，有助于运输过程中的精细化管理，提高货物跟 踪和安全性，减少货物丢失和损坏的风险。3）末端配送：低空物流末端配送的空中直线距离一般在 10km 以内（对应地面路 程可能达到 20km-30km 左右，受具体地形地貌的影响），载重在 5kg-20kg 左右， 单程飞行时间在 15-20 分钟左右（受天气等因素影响），快递配送和外卖配送为低 空物流目前城市末端配送中商业应用最广泛的场景。
末端配送环节优先商业化，多个南方城市已在运营。目前顺丰，美团等都有无人 机物流配送方面的商业布局，试点项目集中在深圳、重庆等南方城市。顺丰集团 旗下丰翼科技已在深圳常态化运营部分路线，重点聚集快递件及包括疫苗、血清 等医疗物资，实现中转场和单元区域之间、医院与检测中心直飞。美团于 2021 年 开始在深圳的办公区域试运营无人机末端配送，截至 2023 年 5 月，在深圳、上海 常态化运营 15 条航线，累计完成超过单量达十万级。针对外卖配送场景，美团以 核心商圈为中心，开通由商场至周边社区的航线，当前主要集中于快速运送小件 货物，可实现为医疗领域的无人机应急配送服务、无人机快递服务、无人机送餐 服务等。2024 上半年，深圳低空载货无人机飞行量、新增货运航线、载人飞行量、 运送人数规模居全国前列，其中低空货运无人机飞行约 25.5 万架次，同比增长 38%。
海外无人机配送不断升级，业务持续推广发展。例如亚马逊、沃尔玛等企业在建 设先进的信息系统、智能仓储系统优化业务流程的基础上，规划了智能、高效的 无人机城市配送中心，并持续升级无人机型、扩大无人机送货的服务范围。2024 年 5 月，亚马逊获得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批准超视距飞行技术（BVLOS）， 即无人机可以在超出操作员视线之外的地方运行，极大扩展了服务范围；2024 年 11 月，亚马逊将其最新款送货无人机 MK30 在美国亚利桑那州正式投入运营，该 无人机的飞行距离是之前版本的两倍，能在刮风下雨等恶劣天气下运行，而且体 积更小、噪音更低，能更好地服务用户。
2.2.2 载人技术持续进展中，广阔应用场景可展望
载人主要依托于 eVTOL 实现，已有主机厂率先进入取证阶段。eVTOL 具有速度 快、能源清洁和乘坐舒适的优点，在低空载人领域具有很大开发潜力。低空载人 方面，客运和观光是两大主要的场景拓展方向。
1）市内客运：根据《2022 年城市建设统计年鉴》，全国共有超大城市 10 个，特大 城市 16 个，低空城市客运作为新质城市交通出行手段，在丰富出行选择的同时， 还可以大大缩短出行时长，提高城市交通系统的运行效率，进而缓解职住分离度 高、交通拥堵严重等城市病。目前多地都在“十四五”规划中将缩短出行时长作 为城市交通系统的优化目标之一，上海在《关于本市“十四五”加快推进新城规划 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中提出“形成支撑“30、45、60”出行目标的综合交通体系基 本框架，即 30 分钟实现内部通勤及联系周边中心镇，45 分钟到达近沪城市、中 心城和相邻新城，60 分钟衔接国际级枢纽”。
2）城际客运：我国有多个区域经济圈，如以上海为核心的江浙沪经济圈、以深圳 为核心的粤港澳大湾区经济圈等等，区域一体化出行需求日益增长，而为解决出 行换乘衔接、跨江跨海交通不便等问题，低空客运存在较大的发展空间。2024 年 2 月，全球首条跨海跨城 eVTOL 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航线的公开首次演示飞行圆 满完成，一架我国自主研制的 5 座 eVTOL 航空器盛世龙由深圳蛇口跨海飞至珠 海九洲港码头后稳稳着陆，将单程 2.5-3 小时的地面车程缩短至 20 分钟。2024 年 11 月，在上海举行的“低空经济新篇章 虹桥枢纽新动能”研讨会上，虹桥国际开放 枢纽城际低空试验航线正式发布，航线地区布局虹桥、苏州、嘉兴、芜湖四地， 涵盖虹桥蟠龙天地、太仓航站楼、松江直升机基地、昆山航站楼、芜湖芜宣机场 等地，低空城际航线未来有望在商务出行、文旅体验、医疗救援等丰富的应用场 景中得以应用。
旅游观光：早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由 S-76 机型执飞的八达岭长城游览就已开创 国内低空旅游项目的先河。2014 年 8 月国务院《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 意见》中首次提出鼓励探索“低空飞行旅游”，但由于季节性突出、游客数量有限、 空域航线限制以及政府噪音管制等多重原因，此类项目整体盈利能力有限，尚未 形成可持续发展的模式。2024 年 8 月，国务院印发《关于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 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六方面 20 项重点任务。在旅游消费领域，《意见》提出，推进商旅文体健融合发展，提升项目体验性、互动性，推出多种 类型特色旅游产品，鼓励邮轮游艇、房车露营、低空飞行等新业态发展。 低空旅游潜力较大，体验性新业态蓬勃发展。我国国内低空旅游市场的潜在消费 规模达到亿级人次，然而，现状低空消费市场仍尚处于起步阶段。据中国民航局 数据，2022 年国内参与空中游览和航空运动的人数约为 48 万人次。据测算，到 2030 年，我国低空旅游经济规模有望达到 2000 亿元以上，低空旅游未来发展空 间巨大。
低空旅游线路已有试飞，交通效率与观光体验兼具。2025 年 1 月，绍兴又一条跨 城低空观光游线试飞成功，这条航线从嘉兴海宁出发，途经盐官古镇、钱塘江、 柯岩风景区等，直至大禹陵景区。该段路线开车约需一个半小时，而直升机飞行 单程只需 25 分钟。此前绍兴市文旅集团已推出“空中唐诗之路—杭绍城际线”， 在新航线试飞成功后，各地文旅部门有望协商推出惠民套餐，并提供地面接驳、 酒店等附加服务，从而扩充低空文旅产业链。此外，中通航翔与黑龙江五大连池、 新疆天山大峡谷、内蒙古阿尔山等景区合作开展了直升机空中游览业务，湖北咸 宁、安徽合肥等城市也先后开通了首条低空旅游航线。
三证齐全是商业运营的第一步，证件进展影响低空新场景落地。三证，即生产许 可证、型号合格证（Type Certificate，TC）、标准适航证（Standard Airworthiness Certificate，AC），是生产器进入规模化生产必须取得的三个证。目前国内多个 eVTOL 企业已在陆续取证，未来取证进度有望为低空新场景的落地奠定证照方面 的基础。 1）型号合格证（下称 TC）是对飞行器设计是否符合标准的审批，是适航审批的 第一步。取得型号合格证意味着设计阶段的结束，该阶段较为复杂，一般需要花 费 3-5 年的时间； 2）生产许可证（下称 PC）审核该企业是否具有规模化生产该飞行器的能力，是 在某一设计的型号取得 TC 后进行。TC是对型号的审核，标志着生产阶段的开始； 3）标准适航证（下称 AC）是确认飞行器处于安全、可用状态的审核证。AC 是 单机适航证的一种，是低空经济场景所用飞行器一般所需要的一种单机适航证。 单机适航证，顾名思义其审核对象是单个产品，而不是型号。因此每个飞行器都 拥有单独、唯一的 AC。取得 AC 意味着飞行器产品可以进入使用阶段。
当然，eVTOL 与无人机的应用推广仍受政策、基础设施和技术的制约，相关进展 所带来的行业发展风险值得关注。 1）低空相关部门暂未实现大范围协同，空域使用权有待拓宽。我国当前的空域管 制体系是在国务院和中央军事委员会空中交通管制委员会（简称空管委）领导下， 由军方统一组织和实施的“统一管制，分别指挥”。因此军用空域优先权高，民用 航空尤其是通用航空在低空空域的使用权有限。此外，低空经济的发展由民航局 牵头，而各地方的牵头部门不统一，导致飞行审批和协调时间较长，无法满足低空经济对飞行灵活性和即时性的需求。尤其是对于城市场景的普及来说，大城市 和大城市周边区域受到高密度航空流量限制，低空经济活动难以展开。 2）低空设施供给仍存在缺口，基建运维等设施有待加强建设。通航机场、eVTOL 垂直起降场和无人机起降区等硬件设施的数量虽在不断增加，但这些设施分布不 均、未能成网连片，特别是重点区域覆盖率不足。管理层面上，城市空管信息系 统、空域管理辅助系统等设施仍在普及阶段，因此无法形成系统的空管指挥服务 体系，尚不能满足多元化服务的调度与安全保障。 3）商业模式跑通仍需时日，目前低空场景开发主要依赖政府补贴。当前已成规模 实现的低空场景多为面向政府、公共领域的服务，相关资金来源也仍以政府补贴 为主，2024 年 12 月 25 日国务院印发《关于优化完善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管理机制 的意见》，明确将包括低空经济在内的新兴产业基础设施建设纳入专项债券用作项 目资本金的范围，助力低空场景的不断探索和实现。长期来看，当低空经济场景 能够释放经济效益的优势，资金来源有望逐渐由政府补贴转向多种社会资本参与， 从而才能推动低空经济场景的大范围应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