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至 2025 年,A 股历史上典型意义上的牛市共计六轮。
A 股历史上的前五轮牛市类型各不相同,有全面牛亦有结构牛,驱动逻辑上估值扩张是共性要素, 但盈利驱动方面并不一致,第一轮和第二轮牛市的宏观背景是经济及全 A 盈利显著提升,而第三轮 牛市背后的宏观经济及 A 股盈利则处于承压状态,第四、五轮牛市更多呈现结构性景气。

一轮牛市最直接的指标的共性指标,都是增量资金,核心是资金供给超过股票供给。即无论哪种类 型的牛市,背后都有明显的增量资金介入。这种增量资金背后:源头皆为资金搬家。 源头形式上,可分为债市资金“搬家”向 A 股,理财资金“搬家”向 A 股,楼市资金“搬家”向 A 股、境外资金“搬家”向 A 股等等。 直接载体上又可分为通过融资账户渠道、公募基金、陆股通等不同载体工具入场。
第一轮牛市(2005-2007 年):宏观景气牛。2005 年 4 月 29 日,证监会发布《关于上市公司股权分置改革试点有关问题的通知》,营造了同股 同权的良好制度环境。叠加 2005-2007 年较为强劲的 GDP 增速及全 A 盈利,为牛市的启动提供了良 好的土壤。本轮牛市发生于传统投资驱动的经济增长模式背景下,期间,工业增加值和产出缺口大 幅上行,企业和 A 股盈利高增,结构方面演绎了较为典型的“全面牛、周期牛”。 增量资金方面,赚钱效应吸引资金搬家,居民通过直接开户和买入公募基金这两种主要渠道工具入 场。2003 至 2005 年,A 股年新增开户数平均数为 143 万户,2006 年提升至 446 万户,2007 年陡增 至 4892 万户。公募基金发行同步迎来高峰,2005 年股票型及混合型基金合计发行 420 亿份,2006 年发行 3123 亿份,2007 年发行份额攀升至 4258 亿份,主动偏股型基金整体持股市值占全 A 流通市 值的比重同步提升,显示公募定价权增强。与之对应的是资金搬家的源头,社会资金和居民储蓄资 金流入证券市场的速度在 2007 年进一步加快,出现了从间接融资渠道向直接融资渠道的“搬家”现 象,居民新增人民币存款在 2007 年出现了持续的同比少增现象。 整体节奏而言,2005 年牛市初期增量资金并不明显,2006 年有明显升温,2007 年相关增量资金的 数据出现大幅攀升。
第二轮牛市(2009-2010 年):强力修复牛。2008 年 11 月 5 日,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带来的冲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部署了后称“四万亿”的经济刺激计划,货币政策于 2008 年下半年开始放松。产业层面又相继推出 地产政策放松,“汽车、家电下乡”及“十大产业振兴规划”。外需方面,美联储同期展开 QE, 经 济 V 型修复,经济增长指数修复至历史高点,工业增加值产出缺口大幅反弹,工业企业利润和 A 股 盈利大幅修复。本轮牛市的特点是以“信贷规模”衡量的流动性指标呈现非常明显的宽松。 增量资金方面,同样以散户直接开户入市为主,同时公募基金(尤其是股票型基金)也吸引了一部 分资金。虽然公募基金是重要渠道,但此轮行情的直接参与特征非常明显,大量新增个人投资者开 户涌入市场。2009 年股票型和混合型基金发行合计仅为 3097 亿份。

第三轮牛市(2013-2015 年):弱复苏结构杠杆牛。2010 年宏观经济和企业盈利高点出现后,开启漫长下行,14 年-15 年更是承压加剧,从主要经济指 标来看,经济整体呈现回落趋势,2014 年 GDP 较上年下降 0.34%至 7.43%,2015 年 GDP 较上年再 下降 0.38%至 7.04%,连续两年主要经济指标持续下滑,经济降档明显,但股市表现却与经济表现出 现大幅悖离,这背后的原因是市场逐渐把“三期叠加”、“深化改革”、“调结构”、“经济降档新常态”,作为主要关注焦点,投资者开始对经济发展的质量而非速度、对经济的结构而非总量, 赋予了更高的权重,改革预期叠加杠杆资金推动整体大牛市展开,结构上产业层面,互联网+热潮推 动科技成长风格大幅占优,盈利层面并购浪潮助推科技成长盈利大幅上行,而传统行业则受制于经 济下行,其股价相对收益明显承压。改革预期和 TMT 科技结构性景气构成了本轮牛市初期结构牛行 情发起的注脚。TMT 板块的盈利增速表观上确实明显强于全 A 及全 A 非金融。 本轮牛市节奏上,呈现了非常特殊的结构牛转全面牛特征。2013年创业板指表现大幅领先上证指数, 2014 年后转向同步上涨的全面牛。 第三轮牛市公募基金为何缺位?本轮牛市中由于公募基金整体持仓结构未能有效契合主线结构,赚 钱效应并不突出,因此和前两轮牛市不同的是,未被选为资金搬家的主要渠道,与之对应的是居民 开户特别是融资账户成为主要渠道。这或与主动偏股型基金在牛市初期配置创业板的头寸偏低有关, 在 2013-2014 年并未展现出明显的赚钱效应。从发行角度看,股票型和混合型基金在 2013 年和 2014 年分别只发行了 1022、2061 亿份。与之对应的是 A 股融资余额由 2013 年年初的 857 亿元升至年底 的 3435 亿元,并在 2014 年年底升至 10172 亿元。
第四轮牛市(2016-2018 年):外资蓝筹牛。伴随着前两年经济周期的走弱,15 年底中央首次提出“供给侧改革”,“三去一降一补”带动宏观 经济大幅修复,促进工业企业利润和全 A 盈利同步大幅改善,但这一盈利改善主要由传统行业景气 所带动,这一阶段传统低估值价值股大幅占优,科技成长指数相对收益大幅下滑。本轮牛市的主线 是蓝筹股和白马股,如食品饮料、家电等板块,价值投资氛围浓厚,形成了“核心资产”的概念。 增量资金方面,2016 年后,受“金融去杠杆”及市场转跌影响,融资余额从 2015 年峰值 2.1 万亿降 至 2018 年年末的 0.7 万亿,融资资金对市场的影响减弱。2016 年保险资金是主力,全年险资频繁举 牌低估值金融地产股,推动大盘价值风格。沪港通(2014 年底开通)和深港通(2016 年底开通)共 同构成了“陆股通”机制,极大便利了国际投资者直接投资 A 股,为这轮外资驱动的牛市提供了基 础设施。同时 MSCI 指数纳入 A 股的议程也在有效推进。数据来看,陆股通累计买入金额由 2016 年年初的 871 亿元提升至 2018 年底的 6417 亿元。
第五轮牛市(2019-2021 年):公募结构牛。2019 年,面对此前的经济增长压力,中美两国国债利率同步下行,国内信贷数据年初即开始 发力,19 年全 A 盈利增速由 18 年的-2.2%修复至 19 年的 5.5%,工业企业利润累计同比由 19 年年初的-14.0%修复至年底的-3.3%,结构上产业层面,5G 发牌及中美科技摩擦促进科技成长 风格在这一阶段明显占优。2020 年,随着年初新冠疫情发生,经济迅速进入衰退状态,但随 后海外央行同步扩表,国内货币和财政刺激政策也迅速出台,结构上,电新行业迎来产业起点, 开启为期两年的大幅上行。2021 年,在上年 Q1 低基数背景下,当年工业企业利润录得 34.3% 增长,全 A 盈利增速 18.0%,但同比增速逐季下滑,四季度地产数据显示地产项进一步拖累整 体经济增长,电新行业的结构性景气延续占优。 增量资金方面,在利率下行、银行理财打破刚兑、信托风险暴露以及房地产市场强调控的背景下, 居民存量财富需要新的投资渠道。与此同时,A 股市场结构分化加剧,结构性赚钱效应增加普通居 民直接入市投资的难度。2019-2020 年公募基金(尤其是头部基金经理)业绩普遍亮眼,形成了一定 的赚钱效应。政策方面,监管层同期也在大力鼓励发展机构投资者,倡导长期投资、价值投资。本 轮牛市期间主动偏股型基金的持股市值由 2019 年 Q1 的 1.3 万亿提升至 2021 年 Q4 的 5.0 万亿元, 占全 A 流通市值的比重相应由 2.9%提升至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