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轮价格新高的资金驱动仍是金融投资参与者(ETF 市场)。
(一)黄金的三大需求由两类市场参与者贡献
黄金的市场需求结构和参与者呈现出清晰的脉络,三大需求主要由两类市场参与者贡献。 梳理黄金既有需求,大致可以分为三大类型:私人部门消费需求,私人部门投资需求,官方购金需求。 全球购买黄金动机并不单一,黄金可用作奢侈品加工,也可用作高端电子产品制造,也可用于避险投资和 投资组合的风险分散。黄金需求在地域层面呈现多样化,主要黄金市场遍布世界各地。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 以各自不同的形式深度参与全球或区域行的黄金市场。 梳理黄金既有需求,大致可以分为三大类型: 私人部门消费需求,以私人消费者的金饰需求为主。 私人部门投资需求,以金币金条和黄金 ETF 为典型需求。 官方购金需求,即央行购金需求。 黄金的三大需求部门,指向了黄金定价的多元性和复杂性。
依据黄金的市场需求结构,可以把黄金市场的参与者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金融投资参与者,一类是非金融 投资参与者。前者主导金价的趋势,后者为市场底部提供支撑。 具体而言,我们可以将大部分黄金的库存累积(包括个人持有的首饰金、家庭用作长期储备的黄金投资等) 归因于波动性较低的经济因素。而金融工具(ETF、期货净多头持仓)以及央行购金归因于波动性较高的金融 因素。 数据显示,自 2000 年以来,金融工具累计黄金(黄金 ETF+期货净多头头寸)的波动率是净消费(金饰+ 科技用金)波动性的两倍多,但其累积速度远低于后者。

(二)金融投资的市场参与者主导金价的趋势
金融市场投资的市场参与者主要包含,黄金 ETF市场,以及全球央行,期货的非商业多头持仓。这三 者波动弹性较大,主导价格的趋势演绎。 其一,黄金 ETF市场的基本面主导因素,在于机会成本(政策利率)。 ETF 的高流动性使其能够更为方便的配置在投机组合当中。除了个人投资者的参与,黄金 ETF 逐步成 为共同基金、资产管理机构、养老基金和养老保险等机构投资者,均选择将黄金纳入投资策略。 基于黄金的无息属性,机会成本波动成为了其投资需求的基本面主导因素。全球通用货币(美元)对应 资产的名义利率越高,黄金投机性需求越弱。 其二,官方部门的投资需求,近两年在需求结构占比中明显提升,成为黄金需求的关键驱动因素。 2010 年以后全球央行从黄金卖家转变为买家。 2010-2023 年,官方部门的投资需求占黄金总需求的 10%。 2023 年全球黄金需求量为 4448 吨,其中央行和其他机构需求 1037 吨,占比 23.3%、连续两年占比在 20%以上(2022 年占比 23%)。 官方部门的投资需求,主要由新兴经济体国家央行购金驱动。 2009-2023 年,发达国家黄金储备仅增长 1%至 2.2 万吨,但新兴市场经济体累计增长 97%至 1.1 万吨。 可见新兴国家是过去这些年央行购金的主要需求主体。 根据 WGC 的数据,前五大央行购金的买家是俄罗斯(对同期全球黄金储备的增长贡献为 23.6%),中 国(贡献占 21.6%)、土耳其(13.15%),印度(6.15%),哈萨克斯坦(4.49%)。 穿透到底层,新兴国家央行增持黄金储备有两大驱动力。 一是,新兴国家财富扩张之后央行资产负债表同步扩张,具体表现为央行外汇储备和黄金储备同时扩 张。 二是,加大黄金投资实现储备资产多元化,这一点在国际政治风波较大时期尤为明显。 其三,COMEX 期货的非商业多头持仓可视为黄金金融投资市场的“热钱”,一定程度也参与了黄金价格发现的过程。
管理基金青睐黄金期货市场,主要是因为其提供了充分的流动性和效率。 巨大的交易量意味着基金可以快速建立和平仓大规模头寸,而不会对市场价格造成显著冲杠杆交易特性 允许基金以较少的保证金撬动大额合约,从而放大潜在回报(当然也放大了风险)。双向交易机制使得无论市 场涨跌,都有盈利的可能,为对冲和投机提供了灵活性。此外,高度标准化的合约和中央清算机制降低了交易 对手风险。 COMEX 期货投资者并未与实际收益率脱钩,且收益率下行时投资者敏感性更高。 有关金价与通胀保值债券收益率(TIPS)之间的脱钩现象,大量先关研究和数据显示,背后的原因包 络:央行购金活动、新兴市场投资者的介入,以及期限溢价的影响。 但美国期货投资者并未与实际收益率脱钩,仍然十分关注这一指标。即使因为受到期限溢价的影响,他 们对指标的敏感性略有下降,但其内在关联性依旧十分显著。 对 COMEX 期货持仓周度变动与美元变动、美国 10 年期 TIPS 收益率变动的回归分析显示,管理基金投 资者在收益率下降时可能对其更为敏感——这在疫情前就已经多次体现,当时收益率若变动 100 个基点(其他 条件不变),仓位往往会出现约 20%的调整。疫情之后,10 年期 TIPS 收益率每下降 100 个基点,管理基金仓 位会变动 5-6 个百分点。 管理基金的交易行为,某种程度上也参与了全球黄金价格的发现过程,其大规模的集中减仓或平仓行 为,可能会在短期内加速或放大金价的波动。 比较典型的案例是,2025 年 4 月,对冲基金的集体获利了结行为被认为是推动金价从高位回落约 180 美元的重要推手之一。 今年 4 月 22 日黄金价格创下历史高位之后,出现为期一周的回调,从高点 3509 美元/盎司下跌了约 180 美元/盎司。 CFTC 最新数据显示,4 月 22 日当周,以华尔街对冲基金为主的资产管理机构持有的 COMEX 黄金期货 期权净多头头寸较前一周减少 111.96 万盎司,成为当周沽空 COMEX 黄金期货期权力度最大的机构,远高于 投机资本的 40.14 万盎司沽空量。

(三)非金融投资的市场参与者提供价格支撑
非金融投资的市场参与者,主要贡献私人部门消费需求(珠宝首饰、科技用金),以及金币金条需求(家 庭用作长期储备)。非金融投资的市场参与者更倾向于低吸之后长期持有,资金流动的波动通常有限。因此这 部分市场参与者虽然不决定金价趋势演绎,但为市场提供底部支撑。 其一,以金饰需求占主导的私人部门消费需求,是黄金最大的需求板块,占总需求近 6 成。 2010-2023 年,私人部门消费需求占黄金总需求的 58%。 消费需求包括居民部门的珠宝首饰需求、工业领域的用金,两者分别占黄金总需求的 50%和 8%。 财富扩张和经济增长是私人部门消费需求的重要驱动。 1970-1980 年,黄金消费需求主要贡献国家是发达国家。这一时期发达国家金饰和工业用金需求占全球需 求的 70%,发展中国家仅占 30%。 2000 年以来,新兴经济体经济快速增长,同时也驱动黄金私人消费需求。2010-2023 年,以印度和中国为 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其私人部门消费需求占黄金消费需求 80%,而发达国家的占比则滑落至 20%。
其二,传统的实物金投资(家庭部门长期持有)占黄金总需求近 3 成,和居民财富积累同样密切。 相较于新兴的黄金衍生品交易和投资市场,传统的金币金条的市场流动性偏低,参与主体为个人或家 庭。 基于黄金历来也是储藏财富的重要手段,居民持有实物黄金资产除了获取单边收益之外,同样看重其在 家庭资产中分散风险的作用。因此,金币金条投资需求相较于 ETF 需求更加稳定,同时也是居民财富积累的 一种体现。
8 月底以来,黄金打破今年 5 月之后的震荡格局出现趋势性上行,我们可以通过拆解三大需求的变化, 大致判断本轮价格新高的资金驱动仍是金融投资参与者(ETF 市场)。
(一)金融工具(ETF)的资金流入回暖
如上所述,私人部门投资可以分为实物金投资和 ETF 投资两个市场。实物金(金币、金条)需求数据参 考世界黄金协会的季度数据,ETF 数据跟踪可细化到日度和周度,跟踪频率可做到高频。 基于实物金投资表现相对稳定,对于中期价格中枢的支撑偏强,而 ETF 市场的流动性更高,对于短期金 价的表现有更直接的驱动。我们对私人部门投资需求的捕捉短期更聚焦于 ETF 市场。 回溯 2025 年 H1 黄金投资需求,二季度投资需求出现边际放缓,或是 5 月之后价格出现调整的主要原因 因。 今年 H1,全球黄金 ETF 连续两个季度的季度表现比较强劲,但 5 月之后需求增长动能出现边际放缓,亚 洲地区的 ETF 基金需求降温比较明显。 而 H1 的实物金投资仍有相对占优的表现,2025 年上半年实物金(金币、金条)投资创 2013 年以来最高 记录。 进入 H2,黄金 ETF投资在 5 月出现单月流出之后,6-8 月连续第三个月再度实现流入,总持仓持续反 弹,较 2020 年四季度的月末峰值仍低了 6%。 6 月以来,全球实物黄金 ETF 连续三个月实现流入,8 月流入约 55 亿美元。与 7 月情况类似,北美和欧 洲地区基金流入量领跑全球,而亚洲地区及“其他地区”基金则小幅流出。 拉长周期来看,黄金 ETF 持仓在经历了 2020 年底至 2024 年中期为期 3.5 年的去库周期后,仍有空间来扩 大 ETF 持仓。在持续基金流入与金价进一步上涨的双重推动下,全球黄金 ETF 资产管理总规模(AUM)增长 5%至 4,070 亿美元,再创月末新高;总持仓增加 53 吨至 3,692 吨,达到自 2022 年 7 月以来的最高月末水平, 但较 2020 年 10 月末 3,915 吨的历史纪录仍低 6%。

(二)央行购金节奏放缓但势头稳健
2025 年各经济体央行仍是黄金需求的重要支柱,但购金步伐有所放缓。 二季度,各经济体央行的购金需求保持在健康水平,达到 166 吨,但较上季度环比下降 33%标志着央行购 金步伐连续第二个季度放缓。 这是自 2022 年二季度以来的最低季度购金水平,但仍比 2010 年至 2021 年期间的平均季度水平高出 41% ;而央行购金量自 2021 年之后便急剧上升。2025 年上半年购金总量为 415 吨,相比 2024 年上半年的 525 吨 减少 21%,创下自 2022 年以来上半年购金量的最低记录。 各经济体央行通常都是战略性黄金买家,但在购金时也并不能完全无视价格因素。而金价连续刷新历史新 高,可能是导致各经济体央行放缓购金步伐的原因之一。不过,在金价上涨的背景下,各经济体央行仍继续增 持黄金,凸显了在不确定性环境下,全球央行仍持续看好黄金作为战略资产的价值。 从主要购金经济体已报告的购金量来看,放缓迹象非常明显。 波兰国家银行再次成为最大黄金买家,二季度其黄金储备增加了 19 吨,不过仍明显低于一季度的 49 吨。 目前,波兰官方黄金储备总量为 515 吨,占外汇储备总量的 22%。 阿塞拜疆国家石油基金本季度黄金持仓量增至 181 吨,相比一季度末增加 16 吨。黄金在其投资配置中占 据 29%的份额。 土耳其中央银行报告称,二季度其官方黄金储备(央行持仓与财政部持仓)共增加 11 吨,几乎达到一季 度增幅的两倍。年初迄今,该央行共购入黄金 17 吨,推动其官方黄金储备总量达到 635 吨。 哈萨克斯坦国家银行在二季度增持黄金 16 吨,而一季度仅增持 6 吨,目前其黄金储备总量为 306 吨。 中国人民银行在二季度继续小幅增持黄金。该行宣布二季度共购入 6 吨黄金,为一季度购金量的一半,其 年初迄今购金量达到 19 吨。目前,中国央行的官方黄金储备为 2299 吨。 二季度捷克国家银行净购黄金 6 吨,略高于一季度的 5 吨。目前,该行黄金储备总量为 62 吨。 吉尔吉斯斯坦国家银行二季度官方黄金储备增加 4 吨,抵消了一季度售出的 4 吨,持仓量仍保持在 38 吨 。 卡塔尔中央银行(2 吨)、柬埔寨国家银行(2 吨)、加纳银行(2 吨 )、菲律宾中央银行(1 吨)、塞 尔维亚国家银行(1 吨)和约旦中央银行(1 吨)也分别在二季度购入黄金。
二季度的售金央行包括新加坡金融管理局(5 吨)、乌兹别克斯坦中央银行(3 吨)和德国联邦银行(1 吨)。 在当前金价水平下,7 月新兴市场央行继续增持黄金。但较此前数月相比节奏进一步放缓。 具体来看,以下新兴市场央行 7 月份黄金储备有所变动(1 吨或 1 吨以上): 哈萨克斯坦国家银行增持黄金 3 吨,推动其年初至今购金总量达 25 吨;今年迄今为止,该行为全球购金 量第三大的央行,仅次于波兰央行和阿塞拜疆国家石油基金。 土耳其共和国中央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及捷克国家银行各增持黄金 2 吨。三家央行的购金需求持续存在, 购金增速渐进且势头稳健。土耳其央行自 2023 年 6 月起已连续 26 个月宣布净购黄金;捷克国家银行自 2023 年 3 月起已连续 29 个月增储黄金;中国人民银行则连续第 9 个月增持黄金,期间累计购金量达 36 吨。 2025 年初至今,波兰国家银行净购黄金 67 吨,稳居全球最大黄金买家地位,但其官方黄金储备自 2025 年 5 月以来基本持平。 乌干达银行宣布启动为期两至三年的国内黄金购买试点工作,旨在从国内手工采矿者处收购黄金以构建官 方储备,并降低对传统外国资产的依赖。 这是乌干达银行继 2024 年提出国内黄金购买计划后采取的进一步举 措。
(三)非金融投资需求结构性分化
金价创历史新高,金饰消费下跌至接近疫情期间的水平。 二季度全球金饰消费量录得两位数跌幅,降至 341 吨,是自 2020 年三季度以来的最低水平。二季度需求 相比五年季度平均值的 487 吨低了 30%。 大部分降幅来自中国和印度,两国合计市场份额跌破 50%,近 5 年这种情况仅出现过三次。 二季度中国市场金饰需求同比下降 20%,仅为 69 吨。这已经是中国市场连续第五个季度录得两位数降 幅,需求量已接近 2020 年一季度疫情时的水平。 二季度印度市场金饰消费量同比下降 17%至 89 吨,上半年需求量(160 吨)成为该数据系列自 2000 年一 季度以来的第二低水平,仅高于 2020 年的水平。 而 2025 年 H1 的实物金需求保持稳健,2025 年上半年实物金(金币、金条)投资创 2013 年以来最高记 录。
二季度全球金条和金币投资保持稳健,同比增长 11%,达到 307 吨。与一季度的强劲表现相比,二季度 需求环比减少 6%,但仍比五年季度均值的 290 吨高出 6%。金条和金币连续两个季度保持强 劲需求,造就了 2013 年以来最佳的上半年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