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转型之于国家:为三驾马车更新马达
随着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的开启,中国也进入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发 展阶段,未来要在坚持“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下,在质量效益明显提升的基础上实 现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持续的发展意味着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而健康的发展意味着 经济结构的优化。这种结构的优化通常被解读为消费、投资以及贸易这“三驾马车”对经济增长拉动作用 的此消彼长,充分提升最终消费对GDP的拉动作用。
但是,新冠疫情对消费的冲击明显大于另外两者(参 见<图1>),很多经济学者开始强调经济增长的动力要“喜新不厌旧”。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 林毅夫指出,新基建、技术创新、产业升级领域的有效投资,将进一步推动国内整体经济效率的提升。随着 数字经济的飞速发展,数字化将成为推动这种更新和优化的最佳工具。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江小 涓表示数字化消费将向新领域延伸,继续创造重量级新消费形态,数字化生产将加速发展,提高全要素生产 率。数字经济下 “三驾马车”的动力马达将被数字化更新。
优化消费市场:高质量供给和需求的最佳匹配
最终消费的优化要让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供给与高品质的消费需求实现最佳匹配,将消费市场的潜力发 挥到最大。中国经济的发展提升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对高品质、个性化、差异化的商品和服务的消 费需求将持续增长。同时中国消费者对于数字化产品和服务的消费需求也将持续提升,对于数字化消费 方式的偏好也日益上涨。贝恩于2020年底发布的《2020年中国购物者报告》指出,中国消费者将继续增加 线上或O2O渠道的消费。
数字化转型将为企业准确地捕捉到消费者需求的变动趋势,反过来影响商品的生产和服务的提供,实现消 费市场供给与需求的平滑匹配。对于商品供给企业来说,数字化转型将让企业的生产更加精确、产品的质 量得到提升、产品的销售渠道更加顺畅。对于服务供给企业来说,数字化转型将拉近企业与消费者的距离, 提供更加精准、有温度、差异化和个性化的服务。数字化转型将贯通生产、分配、流通的各个环节,促进最终 消费市场的结构优化。
优化投资:引领投资向“新基建”和高技术领域集聚
“十四五”规划中已经明确将围绕数字化转型、智能升级、融合创新支撑,布局建设信息基础设施、融合基础 设施、创新基础设施等新型基础设施。数字化转型将对新型基础设施的投资形成反哺。 2020年中国GDP占全球的比重超过17%,而中国的IT支出只占全球IT支出的12%(参见<图2>),这与中国 的经济体量不相符。产业数字化的快速发展在网络、算力、算法和安全等方面都提出了更高要求,迫切需要 进一步加快以5G、数据中心、人工智能、物联网等为核心内容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
数字化转型也将推动投资向高 新技术领域进一步集聚。企业 的数字化转型需要云计算、大 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等多种 先进技术做支撑,需要在关键 数字技术领域持续不断地推动 创新,突破现有技术障碍,完成 技术迭代和全新的应用,进而 推动企业生产制造、经营管理、 市场服务等环节的高端数字化 转型。
优化贸易:扩大比较优势,提升国际话语权
改革开放以来,对外贸易为中国的经济增长做出了重要贡献。中国参与国际贸易的比较优势也伴随着经济 结构的调整不断升级。新冠疫情后,数字经济将成为全球经济发展的主导力量。未来中国将又一次迎来 将贸易比较优势扩大到数字贸易领域、深度参与全球数字贸易规则建设的机遇。数字化转型将在这一过程 中做出重要贡献。
数字化转型中的软件工具、覆盖企业数字化转型多环节的解决方案、不同行业的转型经验都将成为重要的 数字贸易标的。由于数字贸易在全球尚属新生事物,贸易规则尚待完善,且中国的互联网科技企业已经在 数字贸易领域积累了充分的经验,中国有机会在制定全球数字贸易规则的过程中提升自己的话语权。 借助于数字化转型带来的商业、投资和贸易潜力,中国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将调整内部结构,换上新的马达,进 而实现中国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参见<图3>)。

数字化转型之于企业:既是发展趋势也是发展工具
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性正在逐渐被企业广泛接受。事实上,数字化转型对于企业来说,不仅仅是用技术投资 来达到“赶潮流”的目的,更本质的作用是成为企业解决经营困难、强化核心竞争力以及创造价值的有力工 具。因此,企业需要从本质上打破传统的经营管理模式,用数字化思维来思考工作,将企业业务运营和组织 管理涉及的每一个环节产生的数据转化为企业生产要素,将先进的数字技术和分析手段作为生产工具,让 企业在产品、服务、技术、商业模式、组织管理等多个领域都能够全方位地创新,在每一个领域都能降本增 效,从而帮助企业创造可持续发展的竞争力。这对处于不同成长阶段、不同规模的企业来说都是一样的。单 一产业环节的数字化,将助力生产效率的提升;产业环节间的数字化贯通,将催生新的价值。
一方面,借助时时精准的数据抓取、存储和分析,数字化转型将帮助企业重塑业务流程、优化运营管理。 通常,企业要经历产品的研发设计、原料采购、生产制造、仓储物流、产品营销和售后服务几个流程。另一方 面,数字化转型也将极大地帮助企业优化战略、财务和组织管理。战略的数字化转型意味着企业已经打破 了传统运营的思维,彻底将数字化转型放在了战略高度上。业务流程和运营管理的数字化转型将帮助企业 获取更多的商业机会,完成市场开拓。另外,实现数字化转型的企业将能够更加灵活地完成商业模式转型, 且更加有韧性地应对各种经营环境的变化。
企业的发展是动态的,在其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关注的重点存在着差异。初创期企业重视成本,成长期企 业重视效率,而成熟期企业为了避免陷入衰退,更重视资源的优化配置和保持企业自身的灵活性。数字化 转型通过完成数字技术在企业内外部的全面应用,让数字化变革深入企业组织的每一个毛孔,从强化创新、 提升效率、降低成本、优化资源配置以及灵活性五个方面改善企业的经营,从而在企业的不同生命周期实 现对企业的不间断支撑(参见<图4>)。
“数字化转型”促进多规模企业“共同富裕”
数字化转型既然有如此多的好处,各类不同规模的企业都应该赶上这趟班车,实现所有企业的“共同富 裕”。2021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上表示,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 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并着重强调了要“支持中小企业发展”。因此,中小企业在数字化转型方面也应该 享有与大型企业同样的机会。事实上,数字化转型能够切实帮助中小企业解决经营困难。
数字化转型之于中小企业:可持续生存的重要保障
尽管很少有人能够说出几家中小企业的名字,但它们却是中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生力军,在稳增长、保就业、促创新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根据国家统计局于2019年底发布的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系列 报告,2018年末中国共有中小微企业法人单位1,807万家,比2013年末增长115%。占全部规模企业法 人单位(以下简称全部企业)的99.8%。在数量成长的过程中,中小微企业也展现出了超凡的就业吸纳 能力。2018年末,中小微企业吸纳就业人数超过2.3亿人,占全部企业就业人员的79%。与此同时,中 小微企业在信息技术领域的数量迅速扩张,与全国创新趋势相适应。2018年末中小微企业在科学研究 和技术服务业领域的数量达到114万家,比2013年末增长2.5倍。
中小企业的困境
尽管从统计数据来看,中小企业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主体,但依然面临着各种各样的经营 困难。疫情当下,众多中小企业主所要关注的问题不是如何扩大事业版图,而是如何活下去。 中小企业首当其冲面临的困难就是资金问题。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大多数中小企业本身的经 营范围都是营业收入较低且利润率不高的领域,因此也就很难形成高额的资金资本积累。
一旦遇到 原材料价格上涨、市场需求不振或客户拖欠货款等情况,中小企业就会陷入困境。另一个原因是中小 企业面临的融资难和融资贵问题。由于经营不稳定、信贷风险较高,正规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会对 中小企业的财务数据、资产、经营信誉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使得企业很难及时获得资金,且要面临 较高的贷款利率。政府也一直十分重视这一问题。2019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正式调整普惠金融定向 降准小微企业贷款考核标准,引导金融机构更好地满足小微企业的贷款需求。此后,中小微企业贷款 余额呈现出快速上升趋势(参见<图5>)。
中小企业面临的另一个困难,则是企业抗风险能力较差。由于大多数中小企业都存在着经营范围单一、目标 市场不多元等特点,不仅很难抵御危机,而且在危机过后又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从国家统计局调查 的企业景气指数来看,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大型企业的景气指数均要好于中小企业。当遭遇外部经济冲击 时,小企业的景气指数会迅速下跌(参见<图6>)。与大型企业相比,中小企业在危机后也需要更长时间恢 复。为了帮助中小企业提升抗风险的能力和发展韧性,政府也从多方面给予了适当的支持。2021年1月,财 政部和工信部联合发布了《关于支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的通知》,支持重点小巨人企业提升自 身产业链和供应链的稳定性和竞争力,促进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改造。
数字化转型:克服困境的工具
在全球各国贸易保护主义日益盛行的大环境下,中小企业的困境愈加凸显,国家对于中小企业的政策支持 逐渐增多,这一点从最近几年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内容上可见一斑(参见<图7>)。尤其是2020年受疫情冲击 时,国务院常务会议对中小微企业扶持相关议题的讨论更是达到近年来的峰值。当前对中小企业支持的政 策涉及融资、降成本、人才激励等多个方面,希望能为中小企业生存和繁荣提供更多的保障。伴随着疫后数 字经济的繁荣,除了政策帮扶这样的外部辅助手段,还有更好的内部工具能够帮助中小企业切实解决遇到 的困难和问题⸺数字化转型。
中小企业面临的另一个困难,则是企业抗风险能力较差。由于大多数中小企业都存在着经营范围单一、目标 市场不多元等特点,不仅很难抵御危机,而且在危机过后又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从国家统计局调查 的企业景气指数来看,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大型企业的景气指数均要好于中小企业。当遭遇外部经济冲击 时,小企业的景气指数会迅速下跌(参见<图6>)。与大型企业相比,中小企业在危机后也需要更长时间恢 复。为了帮助中小企业提升抗风险的能力和发展韧性,政府也从多方面给予了适当的支持。2021年1月,财 政部和工信部联合发布了《关于支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的通知》,支持重点小巨人企业提升自 身产业链和供应链的稳定性和竞争力,促进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改造。 数字化转型在解决中小企业融资困境方面大有用武之地。
借助数字化技术,不仅能够准确地记录企业的 厂房、设备、原材料、存货、产成品等有形资产,还能够准确地记录企业的工商、财务、税务、社保等经营信 息,以及企业的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精准的数据能够帮助金融机构迅速了解企业的融资需求,掌握企业 的发展前景和经营风险,从而解决中小企业与金融机构之间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实现企业融资需求与金融 机构金融产品的最佳匹配。降低金融机构的营销与风控成本,进而降低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
另一方面,通过数字化转型,帮助中小企业形成更强大的抗风险能力。这一方面表现在对风险的感知上, 一方面表现在对危机的克服上。在风险出现征兆时,企业前端的大数据会出现变化。包括原材料价格、原 材料采购周期、订单数量的调整等任何一个细节的数据变化都会被及时捕捉到。经验丰富的企业经营者 就会预知到某些风险。另一方面,在数字化转型的协助下,企业轻资产、灵活性强,发挥供应链管理的优 势,很快就能够将危机的损失降到最低,及时调整战略,克服危机。如果企业与事业伙伴或同区域的企业 形成了数字化网络协作效应,还可以通过产业集群内的协作来提升自身抗击风险的能力。
政策推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
为促进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国务院及各相关部委陆续出台了多种类型的支持政策,部分省、市也都出 台了相应的措施,而县域层级的政策则略显单薄。相关的支持政策,可以主要归类为基础设施、解决方案、 人才支持、资金支持以及方法指导等几个方面(参见<图8>)。
尽管支持政策众多,但当前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依然面临着“不会转”、“不能转”、“不敢转”的难题。根据中 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发布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分析报告(2020)》,89%的中小企业处于数字化转型 的探索阶段。由于转型人才欠缺、数据采集基础薄弱和技术应用水平较低,多数企业不会转型。转型成本的 高企和资源投入的不足又使中小企业不能转型。另外,转型见效慢、协同差、成果不明显使得中小企业对转 型信心不足,不敢转。
可以看出,不适合的转型工具、不低廉的转型成本、不明晰的转型成果以及不坚固的转型保障阻碍了中小企 业的数字化转型。为了找到最适合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工具和企业最急需的政策支持,需要深入了解中 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现状、困局以及真实想法。
积极的转型态度Vs “不完备”的转型
积极拥抱数字化转型
调查发现,尽管中小企业普遍收入不高,且利润率与大型企业相比也处于较低水平,但中小企业整体对数字 化转型的态度十分积极。从调查结果来看,接受调查的企业当中,近三分之一的企业营业收入在过去五年间 复合增长率低于5%,甚至有企业出现了营业收入的负增长。同时,近6成企业的利润率不足10%。尽管收入 不高,但当企业被问到公司用于数字化转型的支出成本占公司全部成本的比重时,近70%的企业都表示自 己愿意为数字化转型承担成本,甚至有企业表示可以高于20%(参见<图14>)。超过30%的企业表示一把手 非常认可数字化转型,并且15%的企业已经为自己的企业制定了专门的数字化转型战略。访谈过程中也有 众多的中小企业领导表达了自己拥抱数字化转型的积极态度。
结合访谈来看,中小企业领导对于数字化转型抱有极大热情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来自外界的影响。在政 府、舆论以及事业伙伴的影响下,很多中小企业领导已经在主观上充分意识到了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性,认为 这是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否则将很难获得进一步的发展。另一个原因是部分中小企业在实际经营中,为了 正常的经营管理,已经到了不得不对部分业务环节进行数字化改造的阶段。比如,有个别中小企业的下游客 户为大型制造业企业,为了配合客户的数字化供应链管理,不得不完成自身生产和物流的数字化改造。

不完备的数字化转型
尽管企业家们对数字化转型的态度十分积极,但是转型的现状却很不完备。主要表现在转型概念的认知片 面、数字化转型工具的使用单一、数字化转型收益的感知缺失、数字化转型的动力来源和支持资源匮乏。
转型概念认知片面
数字化转型这一词汇一诞生,国内外的众多咨询机构、科技企业、科研院所纷纷为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做出了 多种多样的定义。但多数定义的概念性非常强。对于一些IT基础薄弱的中小企业来说,缺乏实际指导意义。在 访谈中,就有一些企业的领导向我们表示,自己花了很多钱雇佣咨询公司来帮助企业转型,但实际效果非常差。 为了掌握中小企业对于数字化转型的真实理解程度,我们在访谈中向每一位访谈对象都提出了“您认为什 么是数字化转型”的问题,但只有极个别的企业领导能够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理解的数字化转型,并描绘出企 业数字化转型的愿景。大多数企业领导对于数字化转型概念的认知都是十分模糊且片面的。有人认为智能 制造就是数字化转型,也有人认为使用了一些工业软件就是数字化转型,甚至还有人将在线营销系统等同 于数字化转型。
事实上,数字化转型应该是一个全流程的概念,其核心价值在于用数据打通经营管理的全部环节。但是我们 的调查反映出多数中小企业几乎没有全流程的数字化转型理念,大多数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都停留在一 般的软件和硬件工具的使用或是简单的设备联网和数据上网阶段,并没有在业务流程或是运营管理的每一 个环节做到高度整合和集成化的数字化转型,也没有让每一个环节所产生的数据发挥出最大效能。
例如,研发过程中使用数字化建模、仿真等数字化工具的企业比例接近50%,但只有不到20%的企业实现了 对于研发设计全过程的数字化管理。35%的企业在供应链环节的数字化只停留在对原材料和零部件进行数 字化监控,生产的数字化则最多表现为采用数字化生产设备,但很少有企业实现了生产全流程的信息跟踪 和管控。数字化仓储和物流手段应用相对来说处于比较好的进程中,但实现全流程数字化物流及仓储的监 控的企业几乎是凤毛麟角(9%)。
在营销环节,45%的企业实现了销售的数字化管理,但只有不到20%的企 业借助数字化手段对目标客群进行分析。在售后服务环节,尽管有超过30%的企业使用CRM软件管理客户, 但过半数企业尚未在售后服务中使用任何数字化手段(参见<图15>)。由于大多数企业家认为积极使用工业 软件就是在推动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因此调查也发现各类工业软件的使用比例还是相对比较高的。特别是 计算机辅助软件CAD\CAE\CAPP、产品数据管理软件、PDM产品生命周期管理软件PLM。
除了业务流程环节数字化转型的片面,调查也发现企业对于业务流程与运营管理的数字化衔接意识也比较 薄弱。只有20%的企业投入使用了ERP管理软件,而实现业务流程与财务数字化衔接的企业不到15%。与企 业积极拥抱数字化转型的态度相匹配的是,超过40%的企业已经为了推进数字化转型对公司的管理制度进行了改 革(参见<图16>)。 这种对于数字化转型概念的片面性认知以及极为简单、基础的数字化转型,并不能够帮助中小企业呈现出 系统化和流程性的数字化转型。各个环节分散和低阶的数字化转型很难让中小企业打破传统思维,在经营 模式上发生数字化的根本转变。
转型工具使用单一
简单来说,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工具,既包括传统的IT软硬件,也包括与最新数字化技术相匹配的软硬件。如 与大数据分析相关的软件和传感器,当然还包括“云”等多元化的工具。“十四五”规划提出实施“上云用数 赋智”行动,推动数据赋能全产业链协同转型。就像这六个字呈现的那样,“上云”对于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来说, 是最基本的工具。但是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多数中小企业的转型工具只是停留在单纯的软硬件应用阶段, 对“上云”等新型工具并不了解或是重视程度很低,转型工具的使用非常单一。这从各个企业在2020年的硬 件支出以及软件购买和云服务购买支出的区间对比中可见一斑(参见<图17>)。
应该引起重视的是,大多数中小企业对于“上云”这一基础的转型工具并没有清楚的认知。很多企业都没有 认识到“上云”的轻便、低成本和高效率。尽管意识到了数据在数字化转型中的重要作用,因此愿意支付一 定的成本去购买数据存储设备,但是在对云服务付费的企业比例并不高。如果没有“上云”这一步,就更不 用谈“赋智”了。从调查结果来看,中小企业的数字化基础设施支出大部分都集中在网络和硬件方面,留给 “云”的预算支出则占比较低。另一方面,企业对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的数据安全保障工具没有给予足够的重 视。开始数字化转型后,安全主体从以人为中心到以产业为中心,安全形态从以合规导向的安全集成到数 字资产的原生安全,安全思维也要从被动防御到主动规划。未来企业需要提升数据化转型的安全,尤其是 数据安全保障的意识(参见<图18>)。
转型工具使用单一与中小企业对数字化转型概念认知的片面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由于缺乏对数字化 转型概念通盘的理解,直接影响了企业对工具的选择和使用。对有些高效低价的工具完全不了解。另一方面, 目前市场上很多数字化转型工具对于中小企业来说,都显得过于高大上。大部分的转型工具最初是由咨询 公司或大型科技公司开发,这些公司的目标客户往往是一定规模以上的企业,因此他们的工具也就更适合 大企业。
访谈中,有企业领导向我们反映,希望能有真正适合中小企业的“傻瓜式”数字化转型工具,中小企 业一下子就可以上手的落地性强的工具。此外,高大上的工具也意味着更高的成本,这对中小企业来说是很大的负担,而且部分功能也并不是中小企业需要的。很多企业领导在访谈中表示,就像金融贷款一样,数 字化转型领域能否也为中小企业提供普惠式、低门槛的工具?
数字化转型概念重塑
通过研究和拆解国内外主要咨询公司和科技企业对数字化转型的定义 (参见<图25>),我们发现大多数机构的定义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即数字化 转型是借助于新型数字技术来帮助企业完成业务、管理、战略或是商业模式 的创新。对于广大中小企业来说,这些概念有一些不足之处。
首先,这些概念需要与政府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期待更加契合。“十四五”规 划指出实施“上云用数赋智”行动,推动数据赋能全产业链协同转型。这里已 经明确了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的核心是突出数据作为生产要素的价值,让数 据来提升企业的盈利能力。其次,尽管这些概念都提到了数字化转型需要充 分应用新兴的数字技术,但并没有明确说明企业应该如何应用这些技术,更 没有说明哪些技术应该被应用于企业经营的环节。最后,这些概念对于转型 的成果总结过于泛化,例如形容成果的词汇多数集中于“提高效率”、“开创 新的商业模式”、“重构客户体验”、“业务成功”等字眼,并没有比较明确和更 加具象化的成果描述。因此,本报告以中小企业为对象,将数字化转型的定 义重塑如下:
借助于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和安全等核心数字技术,企业在业 务经营以及内部管理的每一个环节中产生的数据将能够转化为辅助企业实 现降本、提质、增效的生产要素,最终提升企业整体的盈利能力。
其中,云计算是数字化转型的基础,能够向企业提供对无限运算资源和存储 能力的通用存取,取代传统的软硬件设施,降低企业资产投资;物联网将把 企业在每个环节中具备通信能力和数据生产能力的设备连通起来,提高数 据生产要素的真实性和精确性;大数据能够把数据要素进行精确的分析和 整合;人工智能将通过对数据要素的解读,帮助企业解决设计、供应链、生产 等高度复杂的问题;安全技术则为整个转型过程保驾护航。数字化转型后, 数据将成为企业重要的信用资产,帮助企业切实解决融资难问题,企业的数 字化盈利能力也将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在客户体验、市场反应等方面更好地 适应数字经济的发展。
需要强调的是,安全技术是整个数字化转型的基础。一方面,数据作为全新的生产要素,其在产业链中 的采集、挖掘、使用,事关国家安全、企业商业利益和个人信息保护,一旦出现安全问题,将造成极大损 失。另一方面,数字化转型推动的技术应用创新,也会带来新的安全挑战。 尽管这一重塑的定义较长,但将“数据”贯穿始终,对每项技术的重要性和应用方式做出了简单恰当的 阐释,同时也暗含着“上云用数赋智”这一被国家寄予厚望的企业数字化转型进程。

现有支持政策尚待完善
“十四五”时期,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将是我国数字化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当前各级、各部门的政策分布 时间、空间、措施等维度分别进行分析,则会发现现有政策需要完善。
1.从时间维度来看,政策文件多为近两年出台,出台时间较短,政策发挥的效果还有待进一步考察。近两年, 面向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支持政策频出,这一方面是国家、地方对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极大重视,但同 时也要考虑到政策执行和落实的时滞问题,以及中小企业在开展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在资金、人才、技术方面 均存在劣势。因此,从政策出台到成效完全显现还需要经历一个过程,政策发挥的效果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2.从政策发布的行政维度来看,相关的政策多由中央政府及相关部委发布,仅有部分省级政府出台了一些落 实的政策,县(区)级政策较少;因此中央政策细化落实到地方层面的执行,需要地方政府、行业、企业的协同 努力。
3.从政策发布的空间分布来看,主要集中在东部发达地区,中西部地区数字化转型的意识和政府的行动亟需 加强和追赶。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政策集中度较高,且较为健全的仍为东部发达省区,例如广东、浙江、山 东、福建等省。而且这种集中的趋势,在市、县(区)的级别上尤其明显。
4.从政策支持的内容和措施来看,目前的政策多集中于对硬件和软件的支持,人才、资金方面相对较少;而 且政策的支持多集中于外部,激发中小企业内部转型动力的措施相对较少。支持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需要 硬件设备的支持,需要提供产业联网平台为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赋能,这些均为转型的必要条件,但都是 外部条件。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需要内部有转型的战略和意识,这离不开人 才的支撑,但是这方面的支持政策相对较少,已有的人才政策,大部分集中于支持外部的产业互联网赋能人 才,对于培养中小企业内部的数字战略人才,和数字技术人才的支持力度不够。中小企业看不到数字化转型 的盈利点,缺乏开展数字化转型的内部动力。
未来政策建议
结合调查访谈反映出的实际情况以及当前政策支持存在的不足,希望未来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支持政策 能够内外兼修,长短结合,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破局做好保障。
从企业“内”来看,一是要加强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对内驱力建设。一方面培养企业“自主转”,通过开展 数字化课程培训,完成数字化转型概念的普及,提高中小微企业对数字化转型前沿知识的获取,改善中小微 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认知,强化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意识,特别是通过对企业一把手数字化转型先进理念 的培训,提升数字化转型领导力。另一方面,要帮助企业“协助转”,加强针对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规划 制定和可行性研究,鼓励企业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开展数字化转型方案规划设计,但需要帮助企业找到最 合适的第三方,同时要对数字转型过程进行跟踪分析、诊断服务和绩效评价。
另一个是要构建中小微企业的产业链数字化转型。中小微企业的天然属性是“务实”,因此,企业数字化转型 转的目标不是用技术,而是拓市场,帮助中小企业真正解决经营困难。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中单点、单个 环节的转型是不可持续的,需要以数字化转型平台为支撑,加强数字化服务商对产业链上下游数据的融合 贯通、开发利用,形成具有上下游运营体系的数字化转型产业链,在统一的数字化产业链体系中以市场和业 务订单的对接带动企业数字化转型,帮助中小微企业在数字化转型中实现市场的拓展,从而实现可持续、有 动力的数字化转型。这就涉及企业“外”的政策支撑体系。
首先,构建“政府+数字化服务商+专业化市场”多元协同的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体系。政府提供政策优惠 和信息对接,数字化服务商如互联网科技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专业化市场提出转型需求,搭建下沉市场的中 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平台,三方合力推动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
其次,要以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形成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资源“集散”平台,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数字化 赋能能力,解决“不会转 ”的问题。在全国形成具有层次性、专业性、互补性的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网络体系, 实现技术、人才、资金的汇聚对接。由中央统筹、地方政府主导,全国不同区域根据产业、行业特点发展数字 化转型促进中心,形成地区产业与数字化转型的双促进,并在区域间形成资源互补。同时,由促进中心承担 政府、互联网科技公司(技术供应商)与中小微企业桥梁的作用,聘请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指导专家,为中 小微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规划咨询、示范、评估、政策解读、培训指导等服务。
再次,以产业集群推动县域层级的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县域经济工业底子薄、中小微企业体量大、技术 人才和资金欠缺等问题突出,需要以产业集群为抓手,以共建共享推动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建设面向产 业集群的共性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共享制造中心、公共物流仓库和直播电商基地等新型数字化集群共性 基础设施,降低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成本,发挥数字基础设施的价值。
从长期来看,要加强多目标协同与分类分级的数字化转型。厘清数字化转型与企业可持续发展、国家实现碳 中和等经济社会领域的宏观战略的协同机制,通过技术、数据的有效使用使企业能在“一次”行动中实现多 重目标,降低转型成本,提高转型成效。此外,还要结合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所处阶段面临的关键问题,梳 理不同行业、不同类型企业、不同环节企业对业态、架构、技术的诉求,提出有针对性的引导意见和支持措 施。聚焦亿级产业集群数字化转型、小微园区企业数字化转型、工业互联网驱动数字化转型等领域特色发展 模式,示范并引领全域范围数字化转型深入。
当然,在推出新政策之前,短期内还是保证现有政策的落地,让中小微企业切实受益。一方面需要进一步规 范数字经济治理体系,建立数据确权、交易体系,促进数据生产要素充分有序流通,强化反垄断,保持市场公 平竞争,维护中小微企业合法权益。另一方面进一步深化“放管服”,以政府数字化转型为抓手,提升服务效 能,按照《优化营商环境条例》为企业提供优质、便捷的营商环境,加快政府多部门信息归集共享,加快社会 信用体系建设,以信用体系推动缓解中小微企业融资中的担保难题,对接各类银行融资贷款业务,促进国家 针对中小微企业的融资政策落到实处。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