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初,受新冠疫情冲击和沙特-俄罗斯谈判破裂价格战的影响,油价一度跌至谷底, 直至当年 4 月 OPEC+重新达成一致并在同年 5 月开启减产,油价逐步开启反弹。2021 年, 全球石油需求恢复,与此同时 OPEC+联盟仍然通过产量调节来控制原油的价格,在油价上 涨的过程中,全球石油资本开支仍然维持纪律性,美国页岩融资成本增加;中间疫情的反复 增加了原油的价格波动。2021 年初,沙特单方面额外减产 100 万桶/天带动油价上涨。2021 下半年,油价仍然震荡上行,美国页岩生产企业仍然保持纪律性;且在天然气、煤炭价格高 企的情况下,石油作为间接替代的一次性能源受到价格推动。 2022 年以来,地缘政治冲突加大,美国页岩保持资本开支纪律,OPEC+实际增产远低 于配额增长。俄罗斯受制裁或影响长期原油产量。4-9 月,由于国内疫情,主营炼厂开工率 下降;但是海外出行需求增加。6 月-10 月国内需求修复低于预期,叠加美联储加息预期下, 海外经济放缓。进入 2023 年,沙特、俄罗斯及其他主要 OPEC+主要产油国联合减产,对 今年三季度的油价形成了有力的支撑。而随着委内瑞拉、伊拉克实际产量的反弹、美国页岩 油强势增产、全球石油消费预期下调,叠加预期俄罗斯冬季减产空间有限,油价再度进入震 荡下行。
1.1.供给方面复盘
1.1.1.OPEC+供给
在 2020 年初,随着新冠病毒疫情全球蔓延,国际油市经历剧烈波动。1 月至 4 月,油 价因 OPEC+减产未果及沙特和俄罗斯之间的价格战而大幅下跌。特别是在 3 月 6 日的 OPEC+第八次会议上,俄罗斯否决了 OPEC 提议的每日额外减产 150 万桶。随后,3 月 9 日沙特下调 4 月原油官方销售价格,宣布提高产量至 1000 万桶/天以上,供需极度的不平衡 导致了全球油价跌至谷底,4 月 21 日 Brent 油价仅 9.12 美元/桶。然而,4 月 12 日 OPEC+ 达成新减产协议,5 月和 6 月减产 970 万桶/天,7 月至年底减产 770 万桶/天,2021 年 1 月 至 2022 年 4 月调整为减产 580 万桶/天。此次历史性的减产协议推动了石油的供需趋于平 衡,Brent 价格回升。
2021 年初,沙特宣布 2 月和 3 月各额外减产 100 万桶/天。7 月,阿联酋提出增产要求 后,经过谈判于 7 月 18 日达成协议,OPEC+适度增产,保持减产联盟稳定。OPEC+高效 执行减产策略,维持了油价相对稳定,尤其在全球原油需求修复时期,沙特主张严控产量, 使 Brent 价格在 70-80 美元/桶震荡。 2022 上半年,俄乌冲突大幅推高国际油价,而 OPEC+增产维持纪律性,增产幅度维持 在 40~60 万桶/天。在第 33 次部长级会议 OPEC+决定自 2022 年 10 月起大幅减产 200 万 桶/天,此次减产规模相当于全球日均石油需求的 2%,随后多次会议结果基本主基调均为缩 小增产规模。2022 年 OPEC 平均原油产量为 2868 万桶/天,剩余产能为 241 万桶/天。 2023 年 4 月和 6 月,OPEC+确认将此减产政策延续至年底,为油市提供 70 美元/桶的 支撑。3 月的欧美银行业危机引发油价下跌,但 OPEC+的 166 万桶/天自愿减产政策助力油 价快速反弹。沙特持续延长减产,7 月单方面减产 100 万桶/天。9 月,沙特再次延长 100 万 桶/天的减产协议,至 2023 年底。
1.1.2.美国石油及成品油出口获得机遇
美国目前保持原油净进口,但成品油净出口
随着美国的能源独立,美国仍然是原油的净进口国,但是石油下游产品的净出口国。自 2010 年以来的美国页岩革命,带来石油产量的大幅增加,走向原油独立。但美国仍然保持 一定的原油进口,与此同时,原油及石油的下游产品出口逐渐增加。以 EIA 最新 11 月 17 日 数据,美国原油进口 652.9 万桶/天,出口 478.6 万桶/天,净进口 174.3 万桶/天;但美国石 油产品(主要为成品油)进口 169.4 万桶/天,出口 615.1 万桶/天,净出口 445.7 万桶/天。 美国保持着原油进口,主要是需要从其他国家进口不同等级(API)的原油;由于美国炼厂 设计的复杂系数较高,可以加工重质原油为主,而本土页岩油以轻质(API 较高)原油为主, 故保持从加拿大稳定进口重质油;而在墨西哥湾则可出口本土原油进行套利。
国际上把 API 度作为决定原油价格的主要标准之一;API 数值愈大,表示原油愈轻,通 常对应的价格也愈高。目前市场上有 100 种以上的原油品种,不同的炼油厂对应的原油加工工艺也各不相同。美国的炼油厂通常有着较高的复杂系数,根据 ENI 的数据,2022 年北美 炼厂的 NCI 复杂系数为 11.7,高于亚太的 10.2,以及全球平均的 9.7。因此美国需进口一定 量的加拿大或者墨西哥的原油,与自己的本土轻质原油进行混合加工。
二叠纪盆地贡献了近两年主要的产量增长
2022 年美国原油产量增长 5.6%,2023 年 1-8 月增产 7.2%,平均为 1276.5 万桶/天。 其中,德克萨斯州和新墨西哥州对近两年美国原油产量的增长贡献最大,因主要拉动增产的 二叠纪盆地跨越了该两州。二叠纪盆地是一个位于德克萨斯州西部和新墨西哥州东部边界的 高产石油盆地。2022 年,新墨西哥州原油产量连续第三年增长超过美国其他州,2023 年这 一趋势仍得以保持。截至 2023 年 8 月,两州平均产量达到 727.5 万桶/天,同比增长 72.7 万桶/天,而其他地区仅增产 34.1 万桶/天。
受俄乌冲突影响,美国原油出口创下新高
2022 年,美国原油出口量快速反弹,达到了 357.6 万桶/天,较 2021 年增长了 22%(64 万桶/天)。在美国原油出口目的地中,韩国首次占据了最大份额,占比为 10.3%,即 37.1 万 桶/天。其次是荷兰,占比为 10.2%,即 36.8 万桶/天。再次为英国,占比为 9.6%,即 34.7 万桶/天。2023 年 1-9 月美国原油出口延续高景气,出口量达到约 401 万桶/天,同比增长 16%(56 万桶/天)。 由于西方对俄罗斯原油出口实施了制裁,国际原油贸易流动发生了改变,美国对印度 (2021 年最大出口目的地)和中国(2020 年最大出口目的地)的出口量下降最为显著。不 过,这些下降被其他目的地(尤其是欧洲)的增长所抵消。美国原油出口的增长主要是由于 美国原油产量增加和美国战略石油储备释放所推动的。
美国石油产品出口保持高景气
与 2022 年同期相比,2023 年 1-9 月美国石油产品出口量增长了 0.5%,达到近 599 万 桶/天。这一增长主要是 HGLs 所推动的,而其他主要石油产品如汽油、馏分油和航煤在上 半年的出口都有所下降。在 2022 年,美国等 G7 国家制裁俄罗斯,限制其石油出口,为满 足欧洲不断增长的需求,美国石油产品出口快速增长。相比之下,2023 年 1-9 月石油产品 出口增速有所收敛,但仍保持增长景气。 2023 年 1-9 月,美国的丙烷出口量达到 153 万桶/天,较 2022 年同期增加了 9.75%, 延续了自 2020 年以来上行趋势,使丙烷成为了美国上半年石油产品出口增长的主要驱动力。 近年来,美国不断向亚洲出口丙烷和其他 HGLs,并在近两年迅速扩大。 2023 年 1-9 月,美国出口的丙烷中 65%流向了亚洲,主要的目的地包括日本、中国和 韩国等,这一分布与前几年的历史趋势保持一致。与 2022 年同期相比,美国对欧洲丙烷出 口有所减少,对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出口也略有下降。此外,其他 HGLs 的出口也在 2023 年 1-9 月出口增长中贡献了较大力量,较 2022 年同期增长了 5.49%(5.5 万桶/天)。这表明美 国在石油产品出口领域继续保持强劲的增长势头,并在丙烷和其他 HGLs 领域取得了显著进 展。
1.1.3.俄罗斯原油出口维持韧性
2021 年,俄罗斯生产原油 39.6 亿桶,占全球产量的 13%。其中,19 亿桶作为原油直 接出口,占全球出口量的 13%。而俄罗斯国内精炼了剩余的 21 亿桶,其中 10 亿桶作为精 炼产品出口,占全球精炼出口的 11%,11 亿桶在国内消费。俄罗斯原油出口的两条主要途 径,分别是管道和海上油轮。Druzhba 管道系统将石油输送到欧盟,而 ESPO 管道系统将 石油输送到东北亚。剩余的俄罗斯原油则通过海运出口到欧盟、中国和其他国家,但占比相 对较小。

2022 年 12 月 5 日欧盟和英国对几乎所有俄罗斯原油进口实行海运禁运,自 2 月 5 日 起,成品油进口也进入禁运范围。与此同时,欧盟和 G7 联盟以及挪威制定了价格上限,其 国内航运和保险服务在运输俄罗斯产品时必须遵守该价格上限。因此,俄罗斯石油贸易发生 了巨大的变化,其中最为显著的是欧盟、G7 国家进口量迅速减少,而印度进口迅速增长。整体上看,尽管俄罗斯原油出口受到制裁,但因原油贸易流向迅速变动,整体出口量并未受 到严重影响。 在原油价格上限生效之前,以德国和意大利为首的欧盟国家在最后一刻大量地购买俄罗 斯原油,导致欧盟从俄罗斯的海运石油进口量自 2022 年 3 月以来首次环比增长。在原油价 格上限和欧盟禁令生效后,俄罗斯的原油出口量在今年 1 月及 2 月中旬出现一定幅度的下 降,但随后又迅速修复。截至今年 11 月末,俄罗斯海运原油出口维持坚挺,其中,印度、 土耳其的需求贡献了大部分海运出口的转移。
俄罗斯同样通过管道输送原油,其中两条主要的出口管道分别为 Druzhba 和 ESPO。 目前 Druzhba 尚未遭到欧盟的制裁,其运输的原油同样来自俄罗斯服务于西部港口的乌拉 尔油田。从 2022 年 11 月开始,由于波兰和匈牙利减少购买,通过北 Druzhba 分支(到德 国和波兰)的出口量正在下降,且 2023 年开始德国和波兰同样开始停止购买 Druzhba 管道 原油,流量进一步下降。而通过南部分支(通往斯洛伐克、捷克、奥地利)的流量在 2023 年还得以保持。
1.2.需求复盘
根据 EIA 数据,2020 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全球原油需求同比下降 9.2%。当年及 2021 年全球石油需求分别为 9158 万桶/天和 9712 万桶/天。随着 2022 年经济的全面复苏,全球 石油需求增加了 205 万桶/天至 9917 万桶/天。预计到 2023 年,全球石油需求增速将放缓 至 188 万桶/天。
1.2.1.欧美石油需求
由于对碳中和政策的担忧和高通胀导致的成本上升,美国炼厂产能自 2021 年起持续下 降。尽管产能利用率有所提升,但总体产能限制了原油下游需求的上限。2020 年,受疫情 反复影响,欧美炼油厂的开工率下滑,维持在较低水平。11 月,美国和欧洲炼厂的开工率分 别为 77.56%和 72.69%,远低于去年同期。2021 年第二季度,炼厂开工率大幅回升,欧美 对石油的需求有所恢复,炼厂开工率在 80%至 90%之间波动。相应地,Brent 油价持续上 涨,2022 年 6 月 8 日达到 129.2 美元/桶。 2022 年下半年,海外的高通胀环境和主要央行的连续加息措施可能导致经济衰退,影 响欧美及其他国家的经济增长,从而对全球石油需求增速构成挑战,尤其是以欧美发达经济 体为主的 OECD 组织。此外,地缘政治风险的影响以及供应端的减产不及预期和需求端能 源需求的复苏放缓,都对油市构成了利空压力。因此,Brent 价格出现急涨急跌,价格中心 逐步下移。至今,欧美对石油的需求相对稳健,但并非主要的需求增长区域。同时,炼厂产 能的上限也制约了两地对原油下游的需求。
1.2.2.国内石油需求
2020 年初疫情导致国内炼厂开工率下降至 40%以下,3 月份以后迅速反弹并超越疫前 水平,受低油价和成品油价格政策支持,炼厂盈利提高。上半年,中国原油净进口量先升后 降,因油价下跌和经济放缓减弱了石油需求。2022 年,原油和成品油配额释放可能促进国 内燃料需求,尽管俄油价格低迫使炼厂增产,疫情封控导致的需求冲击使 4 至 9 月炼厂开工 率及需求恢复不及预期。期间全球石油需求增长主要来自非 OECD 国家,航煤和部分化工 产品需求预期上升。根据 OPEC 数据,2020~2022 国内石油消费为 1394、1510、1495 万 桶/天。 2023 年,国内原油加工量始终保持在 6000 万吨以上,成为有记录以来加工量最高的一 年。原油净进口同样保持高景气,维持在 1000~1200 万桶/天的水平,显著好于 2021~2022 年。国内成品油消费也有所恢复,尤其在客运量和汽车、航空活动方面。2023 年,预计国 内经济复苏将抵消海外经济下滑影响,特别是放宽防疫政策将提振交通用油需求。根据 OPEC 预测,中国 2023 年石油需求增长至 1609 万桶/天,2024 年预计将达到 1667 万桶/ 天。

在 2020 年至 2023 年第三季度期间,全球石油市场展现了明显的供需弹性差异,需求 弹性在大多数时期超过供给弹性,表明原油价格波动主要受需求弹性的影响,市场对需求变 化的敏感性高于供给的调整。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有以下现象: 1.需求下降可能导致价格下跌,反之亦然:在市场经济中,需求降低通常引发价格下滑, 特别是在需求弹性显著时——此时市场对价格变化的反应更为灵敏。而供给侧的反应通常较 慢,特别是在生产过程中存在固定成本和时间滞后时。这就延长市场向新均衡状态的调整期。 2.价格上升可能更为显著:当需求弹性较大时,市场更为敏感于需求的变化。价格上升 主要由需求的价格弹性驱动,尤其在需求增长而供给相对固定的情况下。这也可以解释原油 价格从 2020 年 4 月低谷逐渐反弹,并一直保持着渐进的上升趋势,直到 2022 年年中的一 段慢牛市行情。 3.市场对任何可能影响需求的因素都更为敏感:这可能导致价格更加波动。这包括经济 波动、地缘政治事件、天气变化等。这也是 2022 年上半年,原油价格在地缘政治风险因素 的影响下急速波动的原因之一。 部分情况下,供给弹性超过需求弹性,这主要是由于短期内需求不灵活的特殊情况引起, 如 2022 年一季度俄乌冲突爆发迅速市场恐慌情绪和供给变化共同催化油价、2022 年 9 月 美国飓风重创墨西哥湾油气生产、美元走弱、全球通胀加剧等因素。罕见因素或非典型的事 件,影响供需的动态平衡,导致了一段时间内的异常情况,而需求并未发生明显的变化。此外,当供需对价格变化不太敏感时,价格波动可能较为温和,如 2022 年第二季度供需弹性 较低的情况。
通过复盘过去 40 年以来的战争冲突与油价变动,油价短期受到事件性干扰,但是长期 仍取决于供需平衡。或者说,几次石油危机带来的巨大影响往往都以同国际宏观经济产生共 振为前提。若没有在实质上影响产油国的产出与石油输送,或者没有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全球 原油的需求,那么则难以对原油价格形成深远的影响。
3.1.第一次石油危机永久地抬高了油价中枢
第一次石油危机:1973 年 10 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OAPEC 成员国宣布对支持以 色列的国家实施石油禁运,最初目标为美国、英国、加拿大、日本以及荷兰。根据 BP 统计 数据,1972 年中东石油产量 1808.9 万桶/天,占到全球的 33.8%,而美国同期 43%的石油 依赖从 OPEC 国家进口。由于除伊拉克和利比亚外的所有阿拉伯国家都加入了石油禁运, 到 1973 年 11 月,从中东到西方的石油出口下降了 60%~70%,国际原油价格迅速从 2.90 美元/桶飙升至 11.65 美元/桶,并引发了一系列复杂而深远的危机。
值得注意的是,第一次石油危机永久地抬高了油价中枢,这其中原因并非简单的供需再 平衡。1973 年以前,由于“七姐妹”的垄断地位,原油价格被长期压制,OPEC 组织的成 立是受其长期剥削的结果。同期,1973 年中期,美国工业品批发价格已以每年 10%以上的 速度上涨,且包括石油在内的许多主要工业品供应及工业产能极度短缺。因此,当 OAPEC 削减石油产量时,美国石油工业无法通过增加供应来应对。此外,由于石油价格以美元计价, 美元贬值实际上减少了欧佩克国家从石油中获得的收入。欧佩克国家采用黄金而不是美元来 定价石油,随着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金价在 20 世纪 70 年代末升至每盎司 455 美元。美 元价值的急剧变化无疑是 20 世纪 70 年代石油价格上涨的一个重要因素。
3.2.第二次石油危机同美联储货币宽松共振
第二次石油危机:与 1973 年的第一次石油危机相似,20 世纪 70 年代的第二次石油危 机同样与中东事件有关,但也由全球石油需求强劲所推动。伊朗革命始于 1978 年初,一年 后结束,巴列维王朝被推翻,谢赫·霍梅尼作为伊斯兰共和国的大阿亚图拉掌权。到 1979 年 1 月,伊朗石油产量减少了 480 万桶/天,占当时世界产量的 7%。然而,这种供应中断并不 是推高油价的最重要因素。相反,伊朗动乱引发了全球对原油供给进一步破坏的担忧,并引 发了广泛的投机性囤积。 1979 年中期,石油价格开始迅速上涨,从 1979 年 4 月到 1980 年 4 月,石油价格上涨 了一倍多。石油快速增长的需求主要来源于全球经济增长,也来自预防性需求的急剧增加。 到 1978 年初,美联储一直保持高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立场,使得使能源价格上涨转化为更普 遍的通胀,并持续上升——从 1976 年初的不到 5%上升到 1979 年 3 月的近 7%,并共振推 高原油价格。最终,主要工业国经济放缓,同时对额外能源生产和节能技术的投资逐步使得 石油市场趋近饱和,此次石油危机趋于平稳。从 1980 年中期开始,实际石油价格开始下降, 引发了长期下跌,并持续了接近十年。
3.3.第三次石油危机影响较弱
第三次石油危机:1990 年 7 月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侯赛因提倡欧佩克提高油价,以协 助伊拉克及其他成员国支付债务的利息。8 月 2 日,伊拉克突袭科威特,一举掌握了全球 20% 的原油产量,并意图进一步染指沙特阿拉伯。美联储 1988 年进行了货币紧缩,以针对 20 世 纪 80 年代的快速通货膨胀。美联储希望通过提高利率和降低增长预期来减缓并最终减少通 胀压力,从而创造更大的价格稳定性。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显然对美联储寻求的物价稳定带来 了直接威胁。 当年,伊拉克和科威特总产量为 430 万桶/天,同年 11 月,以美军为首的 70 万军队部 署到了海湾地区。布伦特原油从 8 月 1 日收盘的 21.54 涨到 11 月 8 日的 35.53 最高点后上 涨趋势便难以为继,随后一路回落到 20 美元/桶左右。尽管此次原油价格飙升仅持续了 9 个 月,幅度较小,持续时间也较短,但仍成为了美国 20 世纪 90 年代初的经济衰退的直接原 因。
3.4.2007 石油危机:主要由供需驱动
2000 年后油价迎来了稳步上涨的 6 年,到 2007 年年中时实际价格已翻了三倍。进入 三季度,油价上涨急剧加速,将价格推高至 2008 年 7 月 3 日的每桶 145 美元的高点,之后 便迎来了油价的快速崩溃。 2005 年到 2007 年之间,全球石油产量未能增长,其主要原因为包括沙特在内的部分主 要产油国有意调整产量以稳定价格。尽管供应停滞不前,需求却在强劲增长。2007 年中国 的石油消费比 2005 年增加了 87 万桶/天。由于产量并没有增长,价格的上升压缩了其他地 区的需求:美国在 2007 年的石油消费比 2005 年减少 12.2 万桶/天,欧洲减少了 34.6 万桶 /天,日本减少了 31.8 万桶/天。

3.5.其他主要冲突多影响短期油价波动
两次车臣战争、科索沃战争并未直接影响原油产销,而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均属于 高技术、高精度、低烈度的现代战争,尽管持续时间长,但其构成为短时间的主要军事行动 与长时间的治安战,原油产能并未受到明显影响。 需求侧拉动对于油价的影响明显大于供给侧:1998 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全球经济增 速从前一年的 4.18%减速至 2.5%,全球石油需求增速下降至 0.5%,布伦特原油价格自高点 24.80 美元/桶跌至 9.75 美元/桶,区间最大跌幅 61%;2001 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叠加 911 事件,全球原油需求增长连续低于 1%,而 2000 年 OPEC 增产 4.32%,2001 年 9 月到 11 月期间,布伦特原油的价格自 29.43 美元/桶跌至 17.68 美元/桶,最大的跌幅超过 40%。 过去很多次油价飙升与产油国发生地缘政治扰动的时机相符,但产量减少并不是油价上 涨的主因,经济增长引起的需求侧冲击才是油价上升的主要动力。受需求端影响飙升后,油 价在是否能在更长时间保持在更高的中枢水平上,取决于经济的潜在增速是否上抬。若经济 以高于潜在增速的速度增长,石油价格和产量都会阶段性上升,但随着产出缺口逐渐消失, 石油价格和产量都会下降。若经济增长的潜在增速上移,油价会平稳上行,在随后 5 年内上 升约 1 个百分点。油价上升会导致实体经济的产出下降,引起经济衰退,除非全要素生产率 也同时出现提高,使得经济的潜在增速上移。2009 年-2011 年的油价上涨之所以没有引起衰 退,很可能是由于 2011 年开始的页岩油革命大大提高了美国的石油生产效率。
对比 2018 年 10 月份的国际原油大幅下跌,当前油价虽发生较大波动,但供需基本面 存在支撑。在普遍看涨预期中,2018 年 10 月份的原油意外大跌主要与美国为中期选举而抑 制通胀,放松对伊朗制裁、要求沙特增产,同时美国页岩油正处于产量上升期有关。我们认为当前原油仍受基本面支撑:OPEC+减产致供应仍然紧张;美国及全球库存处于低位;页 岩增产难度较之前加大等。而未来油价主要压力来自于需求端的疲软。
4.1.OPEC+主要产油国减产政策边际放松
今年三季度的油价上涨主要受 OPEC+联合减产支撑。2022 年 10 月以来,OPEC+宣 布了总计减产 366 万桶/天,7 月份沙特将单方面减产 100 万桶/天。9 月 5 日,沙特表示将 延长 100 万桶/天的减产协议,该协议于 7 月首次实施,随后延长至 8 月至 9 月,此次再延 长三个月至 2023 年底。俄罗斯还表示,将把 30 万桶/天的原油出口削减计划延长至年底。 但在 11 月 30 日最新结束的 OPEC+部长级会议中,各成员国表示自愿减产政策维持至明年 3 月,边际影响明显减弱。OPEC 在 11 月 30 日的一份声明中确认,巴西将从 2024 年 1 月 起加入 OPEC+,根据标准普尔全球数据,巴西目前原油产量约为 320 万桶/天,是我国的主 要供应国之一。 11 月份,OPEC+原油产量下降 11 万桶/天至 2782 万桶/天,其中沙特产量维持 900 万 桶/天,伊拉克环比减产 11 万桶/天,伊朗环比略增达到 310 万桶/天。根据 CREA 数据,10- 11 月俄罗斯着手履行削减出口承诺,原油出口量下降至 65 万吨/天(约 477 万桶/天),较 9 月减少了约 57 万桶/天,但仍与 8 月出口水平相当。尽管俄罗斯 9 月 21 日起临时禁止成品 油出口,直至能够完全国内市场需求为止。而俄罗斯国内储存能力十分有限,导致部分炼厂 可能会削减产量。为保存秋冬季节的成品油供应能力,俄罗斯或于几周内恢复成品油出口。 截至 11 月底,俄罗斯成品油及石化产品出口 27 万吨/天,较前几月基本持平。
4.2.美国库存及 DUC 继续释放,下游需求缓和
美国成品油库存有所回升。截至 12 月 1 日,美国原油商业库存 4.45 亿桶,周下降 463 万桶,SPR 库存 3.52 亿桶,自 10 月以来,美国原油库存连续增加相当于 56 万桶/天,SPR 已基本停止下行趋势;汽油库存 2.24 亿桶,周增加 542 万桶,好于去年同期,但低于近五 年平均水平;馏分油库存 1.19 亿桶,周增加 126 万桶,同比减少 676 万桶,突破近五年最 低水平。 12 月 24 日当周,美国原油产量 1310 万桶/天,周环比减少 10 万桶/天,较去年同期增 加 90 万桶/天。从美国炼厂开工情况来看,截至 12 月 1 日当周,原油吞吐量 1620.1 万桶/ 天,开工率 90.5%,进入冬季,美国能源需求逐步反弹。

一般油气井从钻井到完井需要 6 个月,但一些油气井由于产量限制、经济等因素无法在 正常的时间内完成,随着完井平均时间的增加,已钻未完井(DUC)的数量随之增加,故使 得整体原油增产出现更长时间的滞后性。从世界原油总产量和工作钻机数的关系可以看出, 2012-2013 年上游支出的高景气度直到 2013-2014 年才能体现到原油产量的增长,期间约 有一年不到的滞后时间。而 2020 年以来工作钻机数与产量的正相关性,则是源于新冠大流 行导致的全球已有产能的迅速停工后又逐步复工,与钻机的相关度不高,但二者恰好同步复 工,体现出一定耦合性。 美国活跃钻机数减少,至 12 月 8 日,美国钻机数 626 台,周环比增加 1 台,较去年同 期减少 154 台;其中采油钻机数 503 台,周环比减少 2 台,较去年同期减少 122 台。从美 国的数据来看,2019 年至 2021 年 12 月的低油价导致 DUC 数量从约 4,000 减少到 1,446, 下降超过 75%。在这段时间内,由于每桶油价低于 70 美元,石油公司急需收入并需要控制 成本,因此转而利用 DUC 来维持产量。2022 年 1 月后,更高的油气价格推动了钻探速度的 迅速增加,并减弱了 DUC 激活的趋势。从 2023 年 1 月开始,DUC 的提取和钻探都有所下 降,而 DUC 的提取是自 2021 年 1 月以来新增产量中的主要原因。截至 EIA 最新 10 月数 据,美国 48 州钻井数 859、完井数 951、已钻未完井数 4524,保持自 2023 年以来的下行 趋势,其中已钻未完井数已达到 2014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4.3.国内石油消费修复良好
10 月份,国内加工原油 6393 万吨,同比上升 9%,加工量回升,但增速低于上月,日 均加工 206 万吨。10 月份,国内进口原油 4897 万吨,同比增加 14%,持续回升;1-10 月, 国内汽油、煤油、柴油表观消费同比增速分别为 11%、134%、12%,成品油总消费表观增速为 17%,航空活动恢复明显。1-10 月,国内累积生产原油 15672 万吨,加工原油 55484 万吨,进口原油 42426 万吨,实现原油库存累库 2850.4 万吨(2.09 亿桶)。
通常情况下,GDP 增速与石油需求增速呈现同步趋势,反映出石油作为基础能源在支 撑经济发展中的核心作用。经济增长与石油消费之间的高度正相关性,特别是在工业、交通 和商业领域,揭示了经济活动对石油依赖的深度。因此,当一个国家或地区的 GDP 实际增 长时,其石油需求也往往随之增加,反映出经济活动对能源的依赖。 当国家或地区 GDP 增长时,相应的石油需求也随之增长,突显了能源供应对经济活力 的重要支撑作用。不同经济体,无论是在全球、中国、美国还是 OECD 国家,都表现出在经 济增长和石油需求方面的类似动态。 通过回归分析确定的最佳拟合线展示了一个正向倾斜的斜率,表明证实 GDP 增速与石 油需求增速之间正相关关系。通过对 2000~2022 年 GDP 增长与石油消费增长的拟合我们 得出,全球、中国、美国还是 OECD 国家 GDP 增长率与石油消费增长率之间的相关系数分 别为:0.87、0.47、0.86、0.88。结果表明,尽管不同地区之间存在一些差异,但 GDP 增长 与石油消费增长之间普遍存在正相关关系,特别是在美国和 OECD 国家中这种关系更为显 著。这种正斜率显示了经济增长的加速可能导致对石油需求的相应增长。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国内 GDP 增速与石油消费增速相关系数要低于其他数据组,考虑 到 2000 年初入 WTO 我国经济发展与贸易交流才逐步与国际接轨,故再次选取 2010 年以 来数据进行拟合,得到相关系数 0.74,相关度水平与其他数据组基本相近。

OPEC: 2023 年,全球石油需求增长将会达到 249 万桶/天,预计全年平均 10211 万桶/天。在 OECD 地区,预计 2023 年石油需求将增长 8.2 万桶/天至 4584 万桶/天。在非 OECD 地区, 预计 2023 年总石油需求将增加约 240 万桶/天至 5628 万桶/天。受到中国经济活动的复苏 以及其他非 OECD 地区的增长支持,运输和工业燃料需求稳步增加,预计将推动该地区 2023 年的需求增长。2024 年,全球经济增长稳健,中国经济持续改善,有望进一步提振石油消 费。 石油供应方面:2023 年,预计非 OPEC 液体石油产量将同比增长 178 万桶/天,达到 6759 万桶/天。目前预计 2023 年美国页岩油产量将保持缓慢而稳定的增长,将增长 130 万 桶/天。2023 年的主要增长预计将由美国、巴西、挪威、哈萨克斯坦、圭亚那拉动。2024 年, 预计非 OPEC 石油产量将增长 138 万桶/天至 6897 万桶/天,OECD 石油供应将增加 92 万 桶/天,而非 OECD 液体供应将增加 41 万桶/天。
IEA: 在中国消费、航空燃油和石化原料需求复苏的带动下,2023 年世界石油需求仍将增长 240 万桶/天,年均消费达到 10200 万桶/天。到 2024 年,石脑油和液化石油气/乙烷将成为 增长的主要驱动力,但增幅较为温和,为 93 万桶/天,预计 2024 年需求达到 10290 万桶/天。增速放缓的主要原因为预期的经济增长放缓,以及主要石油消费国道路运输燃料使用量 的结构性下降,叠加新兴经济体的石油需求增长被 OECD 国家需求萎靡所抵消。 沙特和俄罗斯将减产期限延长至次年 3 月,美国、巴西和圭亚产量达到新高,缓解了三 季度供需紧张的局面。截至今年 11 月底,OPEC+的产量已下降 197 万桶/天,但总体减产 因伊朗产量大幅增加而有所缓解。随着需求增长放缓,市场可能会在 2024 年初转为过剩。 目前随着北半球冬季到来,需求仍超过可用供应。2023 年全球供应量将增加 160 万桶/天, 其中美国、伊朗和巴西是主要增长来源。
EIA: 全球石油供应方面,尽管 OPEC+进行自愿减产,但非 OPEC 国家石油增产将会支撑 2023 年产量增加 164 万桶/天,达到 10162 万桶/天。而 2024 年全球石油供应将会增加 57 万桶/天,至 10219 万桶/天。其中,非 OPEC 产量预计将在 2023 年增加 241 万桶/天,并 2024 年增加 86 万桶/天,主要由美国、巴西、墨西哥、加拿大和圭亚那带动。 需求方面,预计 2023 年全球石油消费将增长 184 万桶/天至 10100 万桶/天,其中 OECD 国家需求增量为 22 万桶/天,而非 OECD 国家增量达到了 162 万桶/天,中国的需求增量为 79 万桶/天;到 2024 年,全球石油消费将增加 57 万桶/天至 10219 万桶/天,OECD 国家消 费萎靡仅增加 6 万桶/天,非 OECD 国家消费增加 128 万桶/天,中国消费增长将会减缓至 32 万桶/天。
OIES: 需求方面,中国和美国在 2023 年的需求增长方面贡献了主要份额,而欧洲、亚太地区 和其他非 OECD 亚洲地区的需求增长较为疲弱,预计 2023 年增长 200 万桶/天至 10150 万 桶/天,而 2024 年增长 120 万桶/天,至 10270 万桶/天。 2023 年下半年,OPEC+供应高于预期,叠加美国产量的强劲表现,预计 2023 全年全 球石油供应预计将增长 160 万桶/天至 10170 万桶/天,其中非 OPEC 国家产量增长 140 万 桶/天,而 OPEC 原油产量预计将减少 50 万桶/天。预计 2024 年全球石油供应增加 160 万 桶/天至 10330 万桶/天。
价格方面:EIA 对油价预期相对乐观,预计 2024 上半年布伦特原油现货价格平均为每 桶 84 美元。由于 2024 年全球石油需求增长放缓、非 OPEC 石油增产以及沙特阿拉伯自愿 削减产量政策的结束,油价有望引来下行,全年布伦特原油现货均价 83 美元/桶。OIES 在 最新的原油月报中,将 2023 年布伦特原油均价下调至 83.4 美元/桶,2024 年的价格预测则 下调至 84.1 美元/桶。
我们认为 2024 年布伦特油价将面临一定的下行压力。目前美联储加息背景下影响全球 石油需求,同时伊朗、委内瑞拉存增产可能,预计油价上行空间有限。考虑到全球上游历史 资本开支不足、技术进步对于开采效率的边际影响下降、油井老化等因素,预计近年油价将 继续在中高位 60-90 美元/桶区间震荡,2024 下半年或回到 65 美元/桶的中枢。资源储备水平良 好、炼油产能领先、开采成本控制良好的上市石化国企将迎来价值回归,如:中国石油、中 国海油;以及整体估值明显低位、海外市场潜力较大、技术处国际先进水平的上市油服公司, 如海油工程、中海油服;同时天然气持续低迷将利好国内轻烃一体化龙头,如卫星化学;高 油价凸显煤制烯烃优势,如宝丰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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