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对于美国经济“衰退”的讨论较多,但不同语境下的“衰退”含义 似乎不同,我们认为“衰退”可分为经济意义和市场交易两重含义。
1、衰退的两重含义
经济意义上的衰退,是一种宏观经济现象,指经济活动严重、广泛且持 续的低迷。根据定义,衰退通常有三个特征:一是经济活动减少;二是 持续时间足够长;三是覆盖范围较广、影响深度较深。以 NBER 定义的 衰退为例,“整个经济体中经济活动明显减少,现象持续数月以上,通 常是在生产、就业、实际收入和其他指标上有所体现。” 市场交易的“衰退”,通常指经济预期悲观的反应。由于市场交易预期, 当预期经济放缓或对经济前景悲观时,交易者会卖出资产,导致资产价 格下跌。市场会把这类交易称之为“衰退交易”。 “衰退交易”往往领先于“经济衰退”,但预期的博弈也容易证伪。交 易上的“衰退”往往领先于经济上的“衰退”。由于交易建立在预期之 上,交易先行于经济基本面。“经济衰退”出现迹象时就会引发“衰退 交易”。这种预期的博弈容易受到情绪等因素的影响,而且预判也可能 会被证伪。 中长期的“衰退交易”与“经济衰退”往往有一定重合。比较具有代表 性的是资产配置“美林时钟”,根据价格信号和经济增长,将经济划分 为“复苏”、“过热”、“滞胀”和“衰退”四个阶段。其中,“滞胀” 与“衰退”阶段都是经济的下行期,对应“经济衰退”。在衰退阶段下 的交易逻辑,则是典型的“衰退交易”。
2、衰退的两种认定
在经济意义层面定义了衰退后,如何具体认定或判断经济层面的“衰 退”?这里推荐两种较为常用的标准作为参考: (1) 技术性衰退标准:连续两个季度的实际 GDP 负增长。这个定义 最初由 1974 年时任美国劳工统计局(BLS)局长 Julius Shiskin 在《纽约时报》发表的文章中提出。市场随后将之简化成“连续 两个季度实际 GDP 下降”,成为广为人知的“技术性衰退”。 根据这一标准,1970 年以来,共发生了 7 次技术性衰退。其中, 除了第六次新冠疫情引发的衰退外,其他衰退均伴随“高通胀+ 加息”的环境。 (2) NBER 衰退认定标准:根据全面、系统的标准认定。这种全面系 统体现为指标涵盖范围广、流程长,各个指标之间也有一定经济 联系。背后隐含的逻辑为,NBER 衰退除了考虑经济总产出因素 之外,还重点考察经济各个领域的变化。NBER 衰退有季频和月 频两种。

逻辑上,NBER 衰退认定,涉及三个方面、四个维度和六大指标。三个 方面指 NBER 衰退综合考虑深度、广度、以及持续时间三个方面,判断 指标涉及收入、就业、消费和生产四个维度的六大指标。 六大月度指标具体包括:1)实际个人收入—转移支付;2)实际个人消 费支出;3)经价格变化调整的制造业和贸易销售额;4)工业生产指数; 5)非农就业;6)家庭调查(CPS)就业水平。值得注意的是,各项指 标的权重并不固定,近年来最受重视的两项指标是“实际个人收入-转移 支付”和“非农就业”。 季度层面要考虑上述 6 个指标的季度均值,还要加上实际 GDP 和实际 GDI(国内总收入),即分别按支出法和收入法统计的实际国内生产总 值。
具体操作上,NBER 首先通过收集足够多经济数据,后根据统计体系定 义经济活动高峰和低谷,然后将衰退时期定义为经济高峰后一个月至低 谷。 对比两个衰退指标,技术性衰退认定简单易行,NBER 衰退认定更加严 格。技术性衰退能够直接、迅速反映经济下行趋势,但不足也在于仅依 赖 GDP 这一单一指标。NBER 认为经济周期波动不能仅由少数宏观经 济(如 GDP)指标直接判定,为此建立了一套指标众多的统计体系。 历史经验来看,技术性衰退通常伴随着 NBER 衰退。从 1970 年以来, 美国历次技术性衰退,都会被囊括在实质性衰退期间之内,但反之并不 成立。 不过无论是技术性衰退还是 NBER 衰退,都是事后的回顾性认定总结, 通常都发生在衰退已经发生后,难以对当前经济状况进行判断。技术性 衰退使用的季度 GDP 指标滞后,美国 GDP 数据通常在后一个季度的第 一个月末才公布上个季度的 GDP 数据。NBER 衰退使用的指标更多, 时效性更差。一个原则是等到有足够的数据可用,才会发布经济的高峰 和低谷的判定公告,以避免对经济周期进行重大修改。
上述对于衰退的界定,都是基于事后复盘的角度,难以指导当期交易。 一方面,月度和季度经济数据发布滞后;另一方面,数据认定标准本身 出于“准确性”与“避免修改”的目的,要等到有足够数据可用、且经 济趋势性出现后才可行。在“衰退”判定之前,市场已经交易过了。从 交易的角度,市场更为关注能够预判衰退的指标,即怎么预判经济走势。
1、金融市场预期:收益率曲线倒挂
收益率曲线倒挂指长端国债利率低于短端国债利率,常用美国 10Y-2Y 国债利差为负来衡量。10Y-3M 国债利差有时也被使用,如纽约联储根 据 10Y-3M 期限利差构建美国经济衰退概率模型,计算未来 12 个月内进 入衰退的概率。 这一指标本质上反映金融市场对经济衰退的预期。正常情况下,国债收 益率曲线应是一条从左至右(从短期到长期)向上倾斜的曲线。即长端 国债利率(收益率)高于短端国债利率,代表期限利差(期限溢价)为 正。 当经济衰退风险增加时,市场会出现长短端利差为负的现象(即“倒 挂”)。长端国债利率通常被视为无风险利率,与经济预期有关,经济 预期上行,利率上行;而短端国债利率更多反映短期流动性,与短期货 币政策有关,货币紧缩时,短期国债利率会上行。当市场预期“衰退” 时,长债利率会随着经济预期下行,从而主导期限利差收窄,甚至为负。 历史上看,收益率曲线倒挂对经济衰退具有良好的预测效果。自 1976年以来长短利差指标(月度平均口径)一共有 6 次进入倒挂区间,其中 有 4 次在两年内发生经济衰退。如果不考虑疫情造成的短暂衰退外,唯 一的例外是最近一次倒挂期,2022 年 7 月以来至今,10Y-2Y 国债利差 始终为负。

2、劳动力市场:萨姆法则
萨姆法则(Sahm Rule Recession Indicator)是根据失业率预测美国 衰退的经验性法则。具体计算方法为,美国 3 个月失业率的移动平均值 减去前 12 个月失业率的低点,如果这一指标高于 0.5%则认为当前经济 进入衰退早期阶段。 萨姆法则计算简便、准确度较高,是其流行的主要原因。计算变量仅有 失业率一个指标。准确性方面,在过去的八个经济衰退期,萨姆法则均在对应时间段内均被触发,从未在衰退期外触发。并且大多数触发时间 点在对应经济衰退期的早期,能够提前预判。 不过,萨姆法则的隐含前提在于失业率对衰退有极强的解释力。萨姆法 则仅包含失业率一个指标,使用 3 个月移动平均的目的是滤除单月波动, 判断条件则是速度指标,即失业率中枢较前 12 个月低点上升足够多。 换言之,萨姆法则的逻辑是,滤除单月波动后的失业率上行速度足够快。 2024 年 8 月,美国 7 月失业率公布之后,萨姆指标为 0.53%,已经触 发了萨姆法则,但美国经济是否步入衰退,仍需要根据后续失业率数据 进一步确认。
3、违约风险:信用溢价与违约率
信用利差大幅走阔,通常意味着美国经济衰退风险增加。信用利差是衡 量不同信用等级债务工具之间收益率差异的指标,反映了市场对信用风 险的评估。目前使用最多的是 BB 级企业债券的收益率与 AAA 级企业债 券的收益率之差来表示信用利差。BB 级企业债由于其较低的信用评级, 通常需要提供更高的收益率以吸引投资者,相对于信用评级更高的 AAA 级企业债。因此,这一差值可以有效地体现出信用风险的溢价并反映市 场对公司债务违约风险的预期。根据历史经验来看,这一指标高于 3% 以上时,衰退风险比较大。 除了企业信用利差之外,月频的房地产贷款违约率也可用于预示美国的 衰退风险。这一指标隐含的逻辑在于,过往的衰退多由加息造成。房地 产行业作为利率敏感型行业,往往是衰退环节中最敏感的一环。当房地 产行业出现大幅违约时,就是经济衰退的早期表现。1990 年和 2008 年 的经济衰退前期,均伴随着房地产贷款违约率的快速上行。 根据历史经验来看,当这一指标季度上行速度超过 0.3 个百分点时容易触发衰退。在 1989Q4—1990Q2,房贷违约率从 5.07%上行至 5.66%, 随后在 1990Q3 进入 NBER 衰退。2000 年衰退由“科网泡沫”触发, 地产部门违约率不高,衰退期间也低于 2.2%。2008 年衰退前夕,房贷 违约率 3 个季度内从 1.79%升至 2.89%。
4、经济趋势性:PMI、GDP、产出、库存等
PMI、GDP、产出、库存等指标预判衰退,是基于经济活动趋势的判断 来实现的。 通常来说,由于经济周期(商业周期)的存在,主要宏观经济指标存在 周期的趋势性。经济的“衰退”往往在趋势性拐点的右侧,换言之,在 经济步入衰退(GDP 环比连续为负)之前,PMI 指数等指标就已经连续 下跌。 除了 PMI 指标之外,其他经济指标与 NBER 衰退判断使用的分项指标多 有重合,如收入、消费、生产、就业等相关经济指标。可以根据这些指 标简单判断当前经济是出于复苏周期还是衰退周期。

根据已有的衰退预判指标,哪些触发了衰退条件,哪些又没有触发?如 何理解不同判断标准之间的分歧,这是分析未来美国经济走势的关键。
1、不同指标对于美国经济衰退的判断
根据萨姆法则和收益率曲线来看,美国经济已经触发衰退条件。2024 年 8 月,美国 7 月失业率公布之后,萨姆指标为 0.53%,已经触发了萨 姆法则(高于 0.5%),这甚至一度引发了市场对衰退预期的担忧。收益 率曲线的倒挂则开始的更早,早在 2022 年 7 月开始,10Y-2Y 国债利差 就已经转负,至今未转正。 但从违约风险指标和经济趋势性指标来看,美国经济似乎距离衰退尚 远。企业信用利差和房贷违约率都还没有出现明显上升的迹象。目前 BB 级企业债与 AAA 级企业债信用利差,仅为 1.47%。在 2000 年和 2008 年衰退前期,这一指标高于 3%。从房贷拖欠率来看,目前房贷拖欠率 绝对水平与上升速度都较低。房贷拖欠率绝对水平仅为 1.57%,几乎处 于历史最低位水平。近期虽然拖欠率有所上升,但近两年平均每个季度 仅上行 0.05 个百分点,明显低于 90 年代(季均 0.25 个百分点)和 2008 年前后(季均 0.59 个百分点)。 根据 PMI 指标和 GDP 指标来看,美国经济甚至还在上行周期。服务业 PMI 二季度甚至走强,制造业 PMI 也没有出现一致走弱趋势。美国有标 普 PMI 与 ISM-PMI 两套 PMI 指标体系。两套 PMI 指标口径下,服务业 PMI 均在二季度走强,制造业 PMI 则有所分歧,ISM 制造业 PMI 走弱 趋势更为明显。
其他趋势性经济指标多与 NBER 衰退指标体系重合。一般来说,这些经 济指标先开始趋势性下行,然后进入衰退判定区间。趋势性下行是衰退 的“充分条件”,而衰退判定的必要条件 NBER 并未公布具体公布,我 们只能根据 NBER 界定衰退期时主要参考的经济表现进行推测。
与衰退同步性最高的是消费指标,目前尚未出现衰退迹象,甚至开始回 升。在经济衰退之前,个人实际消费支出同比增速一般持续回落,在衰 退时,个人实际消费支出同比会较年内高点降幅超过 3%。最新数据显 示,个人消费支出同比甚至回升,年内降幅也没有达到 3%,因此该指 标并未满足衰退条件。 另一个与消费相关的经济指标是实际制造业和贸易产业销售额,根据历 史经验,在 NBER 定义的衰退期中,该指标三个月移动平均同比连续超 过三个月为负值。而数据显示,今年 1 月-5 月以来该指标均为正值,不 满足 NBER 的衰退条件。
就业指标呈现下降趋势,部分月份触发了衰退条件。根据历史经验判断, 当非农就业人数和总就业人数的三个月移动平均减少 15 万人以上,一 般会触发 NBER 的衰退条件。 家庭调查就业指标在 2024 年 2 月的变动值为-29 万,达到疫情后的最大 降幅,临时触发了衰退条件。就业指标波动性较大,这一指标在 3 月、 4 月和 5 月再度转正,但在 6 月和 7 月该指标由正转负。尽管 6 月和 7月的降幅不足 9 万人,没有触发衰退条件,但就业中枢的下降趋势下, 市场对于美国的衰退预期再次升温。非农就业指标目前也呈现下降趋势, 但还没有触发衰退条件。新增非农就业已经从 2023 年的超过 19 万人持 续回落到最新的 17 万人以下。
工业产出同比降至 0 附近,甚至为负,已经接近衰退。工业产出同比下 行一般领先于衰退期的判定,并且在 0 附近时会触发 NBER 衰退条件。 2023 年 6 月以来,该指标同比增长率在 0 值附近上下波动,且多为负 值。2024 年 5 月和 6 月再度转正,而 7 月份工业产值同比增速由正转 负。按照这一标准判断,工业产出指标接近衰退的判断。 收入指标虽有下滑,但目前尚未触发衰退条件。个人实际收入同比下跌 是衰退来临的信号,根据历史经验,3 个月平均同比连续三个月小于 1%, 美国经济步入衰退的可能性较大。目前虽然该指标目前缓慢下降,但仍 然大于 1%,不能判定美国经济处于衰退之中。

2、如何理解各类指标的分歧?
根据各类指标的判定,不难发现衰退指标的判断存在明显分歧,意味着 美国经济存在严重的结构分化。 从就业市场、金融市场与工业产出来看,美国经济更接近触发衰退的条 件。就业市场相关的非农就业、萨姆法则,以及金融市场的收益率曲线 倒挂的迹象来看,美国经济已经触发,或部分触发衰退条件。工业产出 同比降至 0 附近,以及制造业 PMI 的走弱,似乎也在暗示衰退即将来临。 但从消费、收入和违约风险来看,美国经济非常健康,看不到衰退迹象。 居民消费反弹和个人实际收入处于高位,经济甚至在变强,而个人违约 以及企业信用风险也都处于历史较低水平。无论 ISM 服务业 PMI 还是标 普服务业 PMI 均显示服务业仍在改善之中。
这种分歧背后其实反映了经济结构的分化:居民部门还很健康,体现为 房贷违约率、消费、收入都偏强;制造业企业部门更接近衰退,体现为 制造业 PMI 走弱、工业产出同比降至 0 附近。 收益率曲线倒挂指示作用阶段性失效,原因可能在于非常规货币政策带 来的金融市场结构变化。 长短端利率的期限利差(溢价)可以分解为三个方面:一是通胀水平和 未来货币政策货币的不确定性;二是未来经济前景预期;三是纯粹的国 债供需关系。 长短期通胀的差异和量化宽松政策下的国债购买行为,倒挂现象变得更 易出现。尤其是量化宽松政策更偏好购买长期国债,这会压低长期国债 利率与期现溢价。在本轮疫情之前,美联储尚未推出 QE,期现利差对 市场预期反映更为灵敏准确,所以收益率曲线倒挂预测衰退的准确度更 高。 2022 年底以来,德国也出现收益率曲线倒挂失效的现象。2022 年 11 月以来,德国 10Y 国债利率持续低于 2Y 国债利率。按照美国的技术性 衰退的标准,德国经济同期并未发生衰退。
劳动力市场相关指标没有完全反映劳动力供给、移民等因素的影响,因 此可能高估了衰退风险。 就业指标用来衡量衰退风险的隐含前提是“需求—就业—产出”的负反 馈循环。在这个链条里面,失业率上升、就业下降,是需求不足的结果。 然而疫情打断了美国吸收移民的速度,同时超乎以往的财政补贴、货币 刺激等因素极大降低了本土劳动力的工作倾向,美国劳动参与率至今距 疫情前同期还有 0.4 个百分点的差距。劳动力市场的剧烈变化,在以往 从未发生过。 然而,本轮失业率上升,可能源自劳动力供给增加,而非传统意义上需 求走弱的传导。失业率会高估衰退风险。
失业率=失业人口/有劳动意愿的人口=失业人口/(适龄人口×劳动参与 率)。正常情况下,劳动参与率稳定,分母波动不大,失业率主要受到 分子端失业人口的影响。失业率增加体现了就业人口转化为失业人口。 然而疫情导致部分劳动力退出市场,随着这部分劳动力的重新回归,分 子、分母同时增加,也会造成失业率上升。失业率增加可能体现的是非 劳动力转化为劳动力。 除此之外,失业率也无法充分反映移民的就业情况。基于住户调查的就 业与失业指标,都以被调查者自愿成为调查样本为前提。疫情之后,移 民加快进入美国劳动力市场,他们可能倾向于回避接受调查。因此失业 率与家庭就业会低估这部分就业。 萨姆法则的提出者也表示,本轮萨姆法则失效的主要原因是本轮失业率 上行的主要原因是劳动力供给增加而非需求走弱1。

此外,疫情叠加高通胀背景下,服务业与制造业存在错位复苏,导致美 国工业与服务业景气度存在分化。。 2023 年之前,服务业 PMI 与工业产出指数同比走势基本一致。但 2023 年之后,两者走势出现明显背离,工业产出指数同比回落,而服务业 PMI 开始回升。服务业作为美国经济的主体,占 GDP 比重超 70%。即便工 业产出同比继续回落,服务业景气度或许才是决定美国经济衰退的最重 要变量。
虽然当前美国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不高,但未来如果出现“衰退”风险, 该跟踪哪些指标作为预警呢? 美国衰退的重点或在服务业与居民消费,因此可观察消费端以及服务业 数据。不过相比以往衰退阶段,本轮衰退触发条件的降幅可能不同。因 此,可能更需要关注服务业景气度指标与居民实际收入同比等指标的连 续、趋势性下行。
信用条件恶化是衰退发生的前兆,因此违约率与信用溢价的快速上升或 可用来预示衰退风险。这与就业、金融市场等间接的软指标不同,信用 条件的恶化,通常是经济衰退的微观体现。或可关注企业资金面变化, 以及信用违约率等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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