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上世纪 40 年代步入老龄化社会。根据联合国在 1956 年发布的《人口老龄 化及其社会经济后果》,当一个国家或地区 65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数量占总人口比 例超过 7%时,意味着这个国家或地区进入老龄化阶段。据此标准,美国在上世纪 40 年代已步入老龄化社会,至 1942 年,美国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升至 7.1%。 此后,美国老年人口占比不断攀升,老龄程度逐步加剧,2023 年末,美国 65 岁 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达到 17.7%。

美国现代化养老体系始于大萧条时期。19 世纪,一方面,美国对内战中致残和阵 亡士兵家属提供养老金,另一方面,美国运通公司建立企业养老金方案,共同拉 开了美国养老金计划的序幕。1921 年,《国内税收法案》明确雇主养老金缴费的 税收优惠政策,美国养老金逐步成形。 20 世纪 30 年代,伴随着大萧条来临,大量养老金方案难以维系,导致大规模老 年人失去保障难以维生;1935 年,美国总统罗斯福签署《社会保障法》,标志着 美国现代化养老保险制度的正式开始,现收现付模式的养老保障制度(即第一支 柱)开始建立。1974 年,《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指导雇主从现收现付制调整为 独立于企业雇主资产的基金制,建立个人储蓄养老计划,美国养老第二和第三支柱的雏形渐显。此后,美国多次进行养老金制度的改革与调整,养老金三支柱体 系不断完善。
美国已形成较完善的养老三支柱体系。具体来看,美国养老体系第一支柱指的是 强制性的社会保障计划,即公共养老金或社会养老保险,其覆盖范围最广,且是 低收入人群的重要保障;第二支柱为雇主发起的养老金计划,是美国养老金体系 的核心部分,按照资金付给的方式,可分为 DB 计划(确定给付型,Defined Benefit) 和 DC 计划(确定缴费型,Defined Contribution);第三支柱则是个人养老储蓄 计划,主要包含个人退休账户,养老金的第三支柱为更多自雇、中小微企业和自 由职业者提供了养老保障。
养老金是美国家庭重要的金融资产。截至去年上半年末,美国家庭制定退休计划 的比例超过七成,养老金也成为家庭金融资产中越来越重要的组成部分。截至 2023 年末,美国家庭养老金资产规模达到 37.9 万亿美元,占美国家庭全部金融 资产比例为 32%。

一支柱是基石,二三支柱占主导。从养老金三大支柱的分布来看,目前第二和第 三支柱是美国养老金的核心部分。截至 2023 年末,美国养老金资产规模约 37.9 万亿美元,其中第一、二和三支柱养老金规模占比分别为 6.2%、58%和 35.8%, 二、三支柱占比合计超九成。从结构的变化看,第二支柱一直是美国养老金中占 比最大的部分,不过近年来第三支柱占比持续扩大,第二支柱占比呈回落态势。
第一支柱公共养老金来自税收。具体来看三大支柱,第一支柱为公共养老金,即 最基本的养老保险,也可称作基本社会养老保险,由联邦政府统一组织,具体管 理部门为社会保障总署(SSA),待受益人退休后统一发放。公共养老金的资金 来自联邦政府统一强制征收的、由雇主和雇员缴纳的社会保障税,税收收入全部 存入财政部专设的社会保障信托基金专户进行保守投资,联邦政府专门成立了联 邦社保基金(OASDI),用作给失业、老人和残疾者的保险金。
老年和遗属保险是基本养老保险的主体。具体而言,社会养老保险包含老年和遗 属保险(Old-Age and Survivors Insurance,OASI)和伤残保险(Disability Insurance,DI),主要通过两个独立的信托基金——OASI 基金和 DI 基金分别 投资运营。2023 年,美国基本社会养老保险每月为 6710 万人提供福利,其中 5860 万人来自 OASI 信托基金、850 万人来自 DI 信托基金,占比分别为 87.3%、 12.7%。从养老保险支付的金额来看,2023 年总的福利支付(不包括支付给铁路退休委员会的款项)规模为 1.38 万亿美元,其中 1.2 万亿美元来自 OASI 信托基 金、1520 亿美元来自 DI 信托基金,OASI 的支付规模近九成。
政府主导的公共养老金制度趋于弱化。20 世纪 60 年代前,由于美国老年抚养率 较低、税率不断提高、投资收益较好,公共养老金资金积累迅速。1983 年,由于 社会保障税率调整和支出增加,公共养老金规模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尽管 20 世纪 90 年代至 21 世纪初,养老金规模有所回升,但自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 随着老龄化加剧,领取养老金的人数显著增加,叠加长债投资收益下滑,导致 OASDI 基金的当年收支结余不断减少,美国养老金第一支柱占比不断下降。截至 2023 年末,第一支柱养老金规模为 2.4 万亿美元,在三大支柱中的占比仅 6.2%。 根据社会保障受托人委员年度报告的预测,OASDI 准备金预计将在 2035 年消耗 殆尽。
养老金第二支柱包括 DB 和 DC 计划。美国养老金体系的第二支柱就是职业养老 金,按雇员所属机构的不同可以分为公共和私人部门两部分,公共部门以政府为 主导,私人部门以企业为主导,公共部门雇主养老金计划又分为联邦政府、州(和地方)政府两个系统。无论是公共部门还是私人部门的雇主养老金,都包括 DB 计 划(确定收益型)和 DC 计划(确定缴费型)两类。
第二支柱资金规模占比近六成。第二支柱是美国养老制度的核心,截至 2023 年 末,美国第二支柱 DC 计划和 DB 计划养老金资产合计约 22.0 万亿美元,占美国 三支柱总养老金资产比重约 58.0%,其中 DB 计划、DC 计划资产规模分别为 11.4 万亿美元、10.6 万亿美元,占总养老金资产比重分别为 30.1%、27.9%。
DB 和 DC 计划核心区别在于资金给付方式。具体来看 DB 和 DC 计划,DB 计划 的退休收入在工作时就可以确认,其金额每年是固定的;养老金的投资风险由雇 主承担,费用全部由雇主交纳,雇员无需交纳;具体缴纳金额取决于基金的投资 收益,如果投资收益好,雇主可以较少缴纳,否则需要多缴。而确定缴费型 DC 计 划的养老金收益没有预先保证,主要取决于存入的养老金的投资收益情况,雇主 只承担为员工缴款的责任,员工最终能够收到的福利取决于投资表现,投资风险由员工承担。员工缴纳部分费用,企业也缴纳同样的费用,共同投入养老基金, 一般员工缴纳的费用不超过当期工资的 13%。
DC 计划逐步替代 DB 计划。DB 计划曾是美国养老金第二支柱主要模式,但随着 时间的推移,DB 计划成本逐年上涨,许多企业不堪重负。相较而言,DC 计划推 行税收优惠,且由雇主和雇员共同缴费,减轻企业负担的同时给予了雇员更大的 灵活性,因此 DB 计划慢慢被 DC 计划替代。截至 2023 年末,DB 计划规模占第 二支柱比例从 1975 年末的 77.9%下降至 52%,而 DC 计划占比则从 22.1%上升 到 48%。
DB 计划主要用于州和地方政府养老金。与 DC 计划相比,DB 计划稳定性更强, 主要体现在 DB 计划养老金利益是按照受益人在退休或者离开原企业时工作时间 的长短来计算的,因此更适合留住长期在企业工作的雇员。目前,美国 DB 计划 主要用于州和地方政府养老金,2023 年 DB 计划总规模为 11.4 万亿美元,其中 私营和公共部门规模分别为 3 万亿美元和 8.4 万亿美元,公共部门规模占比达到 73.4%,且以州和地方政府计划为主。
DC 计划有四种针对不同群体的类型。DC 计划又可以分为 401(k)计划、403(b)计 划、457 计划和 TSP 计划四种,主要区别在于发起主体和针对人群不同。具体来 看,401(k)计划针对的是私营企业和部分非盈利组织,403(b)计划针对教育机构或 特定的非营利性组织,457 计划针对州、地方政府及其他非营利性免税机构,TSP 计划针对联邦政府。归类来看,401(k)计划属于私营部门 DC 计划,其他三类均 属于公共部门 DC 计划。

401(k)是 DC 计划最主要的类型。截至 2023 年末,401(k)计划资产占 DC 计划总 资产比例超过七成,占美国全部退休资产的 19.6%,是 DC 计划中最主要的形式; 403(b)计划、457 计划、TSP 计划占比分别为 12.2%、4.1%、8%,三类计划合计 不到三成。根据税收制度的不同,401(k)计划分为传统、罗斯两种类型,传统 401(k)采取的是 EET 缴税模式,即个人和企业的缴费税前扣除,账户资金在取现或者退 休领取时才需缴纳税款;罗斯 401(k)计划采取 TEE 税收模式,即缴费时不享受税 收优惠,但投资收益和领取账户资金时将给予税收减免。一方面,401(k)条款给 予了雇主和雇员双方税收优惠,大大激发企业和个体参与计划的积极性,此外, 401(k)计划缴费限额较高,换工作时 401(k)账户可将余额转入新企业,也可以将 资金转入个人的退休账户,或者直接提取余额,因此 401(k)计划规模增长迅速, 成为 DC 计划最主要的形式。 另一方面,自动加入机制和合格默认投资机制共同推动了 401(k)参保人数的增加。 自动加入机制使得雇主可以将雇员自动纳入养老计划,而不需要雇员主动选择加 入,这显著提高了计划的覆盖面。同时,合格默认投资机制确保那些被自动加入 计划但没有做出明确投资选择的雇员,能够将其资金自动投入到经过审慎筛选的 合格投资品种,例如共同基金,从而帮助这些雇员顺利参与计划并持续留在其中, 减少了因投资选择困难退出或放弃参与的情况。截至 2024 年二季度,401(k)计划 的参与率已达到 85%。
第三支柱即个人退休账户是养老金重要补充。个人退休金账户计划(Individual Retirement Accounts,IRA)是美国联邦政府提供税收优惠、个人自愿参与的个 人补充养老金计划,该计划和 401(k)计划一样享受税收递延的优惠,也被称为“延 税型养老保险”。美国所有 70 岁以下的劳动者都可以建立自己的个人退休账户, 这是一种个人储蓄的养老金计划,属于个人自愿参与的补充养老方式。2023 年, 美国第三支柱养老金的资产规模为 13.6 万亿美元,占美国退休市场总资产的 35.8%。
超半数美国家庭拥有个人退休账户。IRA 账户主要包括传统 IRA、罗斯 IRA 和雇 主发起 IRA 三类,其中雇主发起 IRA 面向自雇人员和小企业主。截至 2023 年末, 美国没有参与任何个人退休账户的人数为 5550 万人,占比 41.6%,参与个人退 休计划的人数已过半,其中,拥有传统 IRA 账户的人数为 4110 万,占比 30.8%, 拥有罗斯 IRA 的有 3190 万人,占比 23.9%,拥有雇主发起 IRA 的有 500 万人, 占比 3.7%。
传统型 IRA 规模远大于其他类。传统 IRA 由于起步早,税收优惠力度大,在 IRA 计划中一直占主导地位;自 1997 年设立以来,罗斯 IRA 规模增长迅速,主要得 益于其灵活性较高、领取政策宽松等优势。截至 2023 年末,传统型 IRA 仍是 IRA 账户最重要的构成部分,占比高达 84.4%,罗斯型 IRA 占比 10.4%,雇主发起型 IRA 仅占 5.2%。与上文提到的 401(k)计划类似,传统 IRA 和罗斯 IRA 的主要区 别也在于税收优惠类型的差异。
IRA 账户与第二支柱形成了良好互通。IRA 账户并非单独存在,从资金来源看, 个人退休账户 IRA 资金主要来源于个人缴费、第二支柱雇主型计划资金的结转以 及其他 IRA 账户的转账。结转指的是雇员遇到跳槽、退休或面对公司倒闭等情况 时,可将雇主养老金转至个人退休账户,同时保留税收优惠权利。截至 2020 年 末,传统 IRA 资产的资金来源中从第二支柱转账流入占比高达 96.4%;罗斯 IRA 账户中,从第二支柱转账流入的资金占比为 20.6%,从其他罗斯 IRA 账户转账的 资金占比为 40.6%。这一灵活转账机制极大促进了劳动力自由流动,增加了雇员 未来享受税收优惠的机会。不同养老金账户之间存在灵活转账机制正是美国个人 养老金制度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近年来 IRA 账户限额不断提升。为了促进公平,IRA 账户设置了缴费上限,个人 合并的传统 IRA 和罗斯 IRA 缴款金额不得超过年度最高限额。1974 年,传统 IRA 账户建立时,缴费上限设定为 1500 美元。此后为促进第三支柱发展缓解国家养 老压力,IRA 账户限额不断调高,2023 年上限增加至每年 6500 美元,2024 年进 一步追加至 7000 美元,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 10%以上。IRA 缴费限额改革带来了 IRA 资产规模的显著正增长,第三支柱的持续发展有利于缓解美国日益增长的 养老压力。
第一支柱投资于专设于社保基金的特别债券。从各类养老金的资产配置看,第一 支柱社会保障税由财政部国内工资局集中收缴后,专项进入美国社会保障署设立 的社会保障基金,即 OASDI 信托基金,基金账户在维持一定月份的给付金额后, 剩余资金就可以进行投资。根据美国法律的规定,OASDI 信托基金的资产不可参 与资本市场投资,只能投资于安全性较高的联邦政府发行的债券。 这些债券都是仅发行给 OASDI 信托基金的特别债券,尽管信托基金每笔新投资 的利率相同,但各基金的收入和支出规模有所差异,故各信托基金的投资组合不 同。从 SSA 公布的 OASDI 信托基金有效利率来看,其趋势与美国长债利率走势 接近,且整体略高于通货膨胀率。
第一支柱投资的“特别”债券以长期国债为主。OASDI 投资的“特别”的债券包 括短期债务凭证和长期国债两种,其中短期债务凭证每天签发一次,到期日为发 行日期后次年的 6 月 30 日,并且通常只有在 6 月 30 日到期时才能购买;长期国 债的期限基本为 1-15 年,为满足支付需要,基金可在任何时候按面值提前兑付变 为短期国债,如遇严重的收不抵支时,还可提前兑付中长期国债,这让 OASDI 信 托基金投资保持了较强的短期流动性。 截至 2023 年末,OASDI 基金的投资规模达 27.9 亿美元,从配置分布看,2010 年至 2021 年间,社保基金投资于长期国债的占比维持在 97%以上的高位,投资 于短期债务凭证的占比不到 3%;2022 年和 2023 年,短期债务凭证占比略升至 7%-8%,长期国债占比下降为 93%。
95%的长期国债从 OASI 信托基金投资。OASDI 主要通过 OASI 基金和 DI 基金 分别投资运营,其中 OASI 的规模占大头。截至 2023 年末,OASI 信托基金在养老金福利提供人数上占到 87.3%、在公共养老金福利支付金额上占到 89%,而从 长期国债和短期债务凭证在两个信托基金的规模分布来看,长期国债投资中有 95% 的规模为 OASI 信托基金,而短期债务凭证投资中 OASI 基金的比例为 91.6%。
第二支柱养老金主投股票和共同基金。相较于第一支柱公共养老金,第二支柱雇 主养老金计划采用的则是完全市场化的运作模式,法律和监管机构对企业年金的 投资管理并没有太多的约束。目前,美国大型企业的 DB、DC 计划通常涉及 20 种以上的投资工具,包含公司股票、共同基金、债券、货币市场基金、证券回购 协议、货币和存款等,投资品类较为广泛。 截至 2024 年二季度末,美国雇主发起式养老金投资金额为 27.4 万亿美元,其中 投资于股票的占比最大,为 30.5%;共同基金次之,占比 20.4%;抵押贷款占比 10.8%;债券占比 10.1%,货币市场基金、货币和存款、证券回购协议的占比均 不到 1%,其他资产占比 26.9%,包括未分配保险合同、应收款项、对保荐人的养 恤基金索赔等。

DB 计划采取分散的组合投资方式。分类来看,DB 计划中资金的管理和投资是分 开的,DB 计划的发行主体通常成立一个基金管理机构进行资金管理,基金的投资 则由基金管理机构委托专门的投资机构进行。考虑到 DB 计划确定收益型的特征, 资产管理的目的是为了应对不断增长的养老支出,核心需求是保持长期、稳定的 正收益,因此基金管理机构通常采取分散的组合投资方式,以防范风险并获取稳 定的正收益。 截至 2024 年二季度末,美国 DB 计划资金配置公司股权、抵押贷款和债券的比 例居前,分别占 29.8%、16.6%和 13.0%,证券回购协议、货币和存款以及货币 市场基金占比分别为 0.5%、0.4%、0.3%,包括实物资产、自然资源基础设施、 大宗商品等在内的其他资产投资占比 37.0%,投资金额共计 16 万亿美元。
DC 计划主投共同基金尤其是权益类基金。截至 2024 年二季度末,DC 计划投资 的 11.3 万亿美元金融资产中,45.6%为共同基金,31.5%为公司股票,两者之和 的占比近八成,DC 计划其他配置的资产包括债券、抵押贷款等。从投资共同基金 的种类来看,DC计划投资的共同基金大多为权益类基金,截止2024年一季度末, DC 计划持有的共同基金资产中,约 60%为权益类基金,其中国内股票类占 48.9%, 国外股票类占 10.9%,26.5%为混合型基金,10.5%为债券型基金,3.1%为货币 基金。
公共部门风险偏好低于私人部门。第二支柱养老金分公共和私人部门来看,私人 部门以投资共同基金和股票为主,而债券、货币市场基金等的配置比例不高;公 共部门的资产配置则以股票和抵押贷款为主,配置共同基金的比例明显低于私人 部门。总的来说,私人部门追求更高的收益,而公共部门更倾向于稳健的投资组 合,反映了不同部门在风险承受能力和投资偏好上的差异。
第三支柱 IRA 从配置存款逐步转为主配权益。IRA 账户的资金由户主自行管理, 银行或基金公司提供投资组合,投资风险由户主自行承担。1980 年之前,IRA 主 要投资于银行存款等低风险产品;2000 年以来,随着银行利率的下滑、美国资本 市场的发展和机构投资者的壮大,IRA 配置银行存款的比例大幅下降,投资于共 同基金、股票和债券等其他资产的比例趋于上升。2023 年,IRA 配置于银行和储 蓄存款的比例仅为 4%,配置于共同基金的比例达到 43.1%,配置于股票、债券 等其他资产的比例共计 48.4%,配置保险公司资产的比例为 4.5%。
IRA 配置的共同基金以股票型基金为主。美国个人退休账户资金的核心来自第二 支柱中 401(k)计划转移过来的资金,因此其资产配置结构与 401(k)计划的投资结 构十分类似。截至 2023 年末,美国 IRA 账户配置的共同基金中国内股票型基金 的占比为 44.2%、国际股票型占比 12.4%;债券型占比 15.6%,货币市场型占比 9.7%;混合型占比 18.1%。
养老压力加大和资本市场发展催生养老金融产品创新。1960 年,美国每名妇女生 育数为 3.65 人,1976 年降低至 1.74 人的低点开始波动上升至 1990 年的 2.08 人,之后出生率震荡下行至 2022 年的 1.67 人,同时老年抚养比一路攀升至 2023 年末的 27.17%,相当于四个年轻人要抚养一个老人,美国家庭的养老压力和负担显著增长。同时,美国成熟的资本市场吸引了大量养老金入市,第一、二和三支 柱养老金投资偏好各异,持续推动着市场的产品和工具的创新,形成良性循环。
生命周期型基金是共同基金中的特色。在公募市场中,共同基金作为第二和第三 支柱养老金的主要投资产品,其中生命周期型基金养老产品格外亮眼。第二支柱 中的 DC 计划由雇员个人做出投资决策,这对雇员个人的投资素养提出了一定要 求,在这种情况下,基于不同年龄人群对于风险偏好的程度不同,富达投资于 1996 年革新性地在美国创建了第一支生命周期基金(Lifecycle Funds),也常被称为 目标日期型基金(Target Date Fund)。生命周期型基金为帮助投资者规避风险, 会根据持有人的年龄调整投资组合,为参保人提供更符合自身特点、简单方便的 投资服务。生命周期型基金一般在持有人年轻时先投资于风险和收益均相对较高 的产品,在临近退休时降低投资组合中的风险资产占比,逐渐转向固定收益资产 或货币市场基金,以满足投资人养老需求。
生命周期基金近九成资金来自养老金。在各类养老金中,2000 年时,生命周期型 基金占 DC 计划的比重仅为 0.39%,经过了 20 多年的发展,截至 2023 年,占比 已经高达 19.7%。相较而言,生命周期型基金占 IRA 账户的比重不高,从 2000 年的 0.08%增长至 2023 年的 5.3%。从资产规模来看,截至 2023 年末,美国生 命周期型基金总额近 1.8 万亿美元,其中 DC 计划是生命周期型基金的主要资金 来源,占比 67.8%;IRA 账户持有 17.7%的生命周期型基金,也就是说有 85.5% 的生命周期型基金由养老资产持有。

美国的寿险市场逐步发展成熟和丰富。美国寿险的最初形式是 1759 年诞生的定 期寿险,1940 年后,终身寿险逐步推出,其不仅提供终身的死亡保障,还附带储 蓄功能,是兼具长期储蓄和投资功能的产品,适合长期的财务规划。1978 年,万 能寿险面世,投保人可以在保单的不同阶段调整保费缴纳金额和保额。1986 年, 为了应对利率波动,保险公司推出了投资型万能寿险,将投资和寿险保障结合, 提供了更多的收益潜力,但也伴随着市场波动的风险。1997 年,指数型万能寿险 推出,其将投保人的收益与市场指数挂钩,保证了最低收益率,同时有机会享受 股市的上升趋势。总的来看,美国寿险产品从简单的死亡保障演变为更加复杂和 多样化的财务工具,以应对不同客户的需求和市场变化。
美国寿险业还包括年金、意外和健康保险等产品。除了传统的寿险以外,美国保 险公司还有年金、意外和健康保险等产品,具体来看,年金分为固定年金、浮动 年金和指数年金三类,固定年金根据事先确定的利率进行支付,收益稳定且与市 场波动无关;浮动年金则与市场表现挂钩,收益具有不确定性,风险相对较大; 指数年金结合了固定年金的安全性和股票市场的潜在增长性,但一般设有收益上 限和下限。意外和健康保险指的是传统健康险以外的独特产品,包括保单持有人 住院或伤残时的报销;基于就业的短期和长期残疾;长期护理、重大或灾难性疾 病保险。这些产品的共同特征是通过不同的收益模式和保障范围,帮助消费者在 寿险之外获得更多样化的风险管理和财务规划选择。
美国寿险业务重点已转移至年金险产品。目前,传统寿险已不是美国保险公司的 业务重点,截至 2023 年末,年金占美国寿险业务直接保费收入的 53%,贡献了 超过一半的保费收入,意外和健康保险占直接保费的 24.3%,传统寿险仅占 22.8%。 除了年金、意外健康和保护险以及传统寿险产品外,美国寿险公司还会提供资产 管理等金融服务。
疫情后美国寿险市场需求旺盛。从 2004 年到 2022 年,美国寿险业保费收入一直 呈现波动变化趋势,保费收入维持在 5500 亿美元附近。新冠疫情后即 2020 年以 来,美国需要人寿保险和拥有人寿保险人群的百分比之差提升十分明显。由非营 利性行业贸易协会 Life Happens 和 LIMRA 联合进行的 2024 年保险晴雨表研究 显示,超过 1 亿的美国成年人表示他们需要或需要更多的人寿保险,这一数量达 到历史新高,占美国成年人数量的 42%,此外,37%的消费者表示他们打算在未 来 12 个月内购买保险。
美国寿险在全球寿险业中份额降低。虽然美国寿险保费收入总体保持稳定,但自 2004 年以来,其在全球保险市场中的份额趋于下降,美国寿险业务占全球份额的 比例从 2004 年的 26.8%下降至 2010 年的 20.1%,之后保持震荡,2023 年恢复 至 23.9%。这意味着尽管美国寿险保费收入稳定,但与其他国家寿险市场的快速 扩展相比,美国寿险业在全球市场中的份额正趋于缩小。
美国是长护险的起源国。美国长期护理保险诞生于 1974 年,具体指对个体由于 年老、疾病或伤残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在家中或疗养院治病医疗由专人陪护 所产生的费用进行支付的保险。1986 年,美国保险监督官协会(NAIC)制定长 期护理险示范法,规定了保单的最低标准和投保方应享有的权利。1996 年,NAIC 发布《联邦健康保险可转移与说明责任法案》出台对长护险的税收优惠政策,政 策利好下,商业长护险开启高速扩张模式。21 世纪后,随着老龄化加速和护理费 用的不断攀升,由于产品设计考虑不周,保险公司的理赔压力显著上升,导致许 多公司退出市场,市场严重萎缩。2022 年 12 月,美国人事管理局(OPM)暂停 联邦长期护理保险计划的新投保人申请,有效期为 24 个月,试图通过政策调整应 对未来的护理需求挑战。
长护险购买人群近八成为 50-69 岁。美国商业长期护理保险作为专为老龄群体设 计、符合其特殊需求的保险产品,对于即将或已进入老龄阶段的群体具有强烈的 吸引。长期护理保险针对潜在的护理服务费用,能够为未来的护理需求提供财务 支持,可以视为一种重要的养老保险产品。美国长护险购买者的年龄段分布中, 50-69 岁是购买长期护理保险的绝对主力,占比达到了 78%,这个年龄段的人群 大多已经开始为未来的养老和护理需求做准备,他们更可能意识到老龄化带来的 护理需求。70 岁及以上的群体护理需求较为紧迫,但可能受制于他们面临的高保 费和健康评估等,占比仅有 5%。
美国商业长护险市场呈衰落态势。2000 年之后,一方面,很多保险公司开始出现 承保亏损甚至退出市场,新保单的销售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另一方面,随着保险 公司退出市场,叠加保费上涨等因素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不再续保或取消 保险,拥有长护险的人数也逐渐下降。不过,拥有传统长护险的投保人索赔福利支出不断增加,导致理赔压力较大,截至 2023 年末,长护险行业共计给付了 141 亿美元的长期护理保险赔付款。
住房反向抵押综合银行和保险进行运转。住房反向抵押的模式分为三种,分别是 贷款模式、保险模式与“银行和保险”合作模式。美国住房反向抵押市场主要采 取贷款模式,贷款由银行、金融机构等直接提供,房主将房产抵押给贷款机构, 以换取定期的现金流或一次性付款,贷款额度通常取决于房产价值、房主年龄以 及利率。贷款在房主去世、搬出或出售房产时,才需要偿还,贷款额度连本带息 会在房产变现时由房屋出售款支付,多余资金归遗产继承人。房主不需要在贷款 期间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但利息会随着时间累积,最终偿还的金额可能超过贷 款金额。这种模式适合房价较高且老年人拥有自住房的国家,因为通过房产可以 获得较大额度的贷款来支持退休生活。

美国住房反向抵押贷款逐渐从私人转变为政府主导。1961 年,美国的第一笔住房 反向抵押贷款由私人机构迪林储蓄贷款公司发起,这标志着住房反向抵押贷款的 诞生。在这个阶段,反向抵押贷款的市场完全由私人企业主导,产品设计和推广 都由商业机构负责;1981 年,非营利组织开始介入,创立了国家住房资产净值转换中心,通过宣传推动反向抵押贷款市场的发展和普及;1989 年,美国联邦政府 通过正式立法,授权联邦住房管理局提供政府担保的住房反向抵押贷款(HECM), 此举标志着住房反向抵押贷款市场进入政府主导阶段。联邦政府的介入为市场带 来了更加严格的监管和广泛的消费者保护措施,也推动了 HECM 成为市场的主流 产品。 根据不同机构参与深度的不同,可将美国的住房反向抵押贷款产品划分为四种类 型。一是政府主导型产品(如 HECM),指政府高度参与并提供担保,适合大多 数老年人,特别是需要稳定安全的退休收入来源者的抵押贷款;二是半政府和社 会机构参与型产品,指地方政府和社会机构共同参与,更利于特定低收入人群的 产品;三是私人公司主导型产品是由银行和金融机构自主提供,适合高净值客户, 贷款额度更高但风险也更大;四是政府支持开展型,也可以称为银行和保险公司 合作型产品,由银行和保险公司共同管理,提供反向抵押贷款与年金结合的产品, 确保长期稳定的收入。这些产品的多样化设计反映了美国市场的复杂性,并提供 了适应不同人群的养老金融解决方案。
HECM 几乎占据美国住房反向抵押贷款市场。自 1989 年联邦政府推出 HECM 并 提供担保以来,HECM 逐渐取代了其他私人贷款产品成为主导产品,特别是在 2000 年以后,HECM 的发放量大幅上升,HECM 的发放量在 2006 年到 2009 年 间达到了顶峰,新增发放量达到 12 万份左右。2010 年后,由于金融危机导致房 价下跌,反向抵押贷款的市场风险暴露,HECM 发放量随之下降。但即便在市场 放缓的情况下,它依然保持了绝对的市场占有率,市场发放量每年维持在 4-5 万 份左右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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