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学院投资者情绪调查（CKISS）持续追踪资本市场参与者的预期变化，2025年一季度的调研结果揭示了在市场波动加剧、国际关系复杂化的背景下，投资者情绪的微妙变化。本次调查覆盖2100份有效样本，包括1300名普通散户和800名金融从业者，由三家专业调研机构共同执行，保证了数据的可靠性与代表性。调查显示，投资者对A股的短期预期趋于谨慎，但对中长期经济结构调整与科技自主创新持乐观态度。房地产市场的悲观情绪虽未完全消散，但已较2023年的低点有所缓解。与此同时，避险资产如黄金和债券的配置意愿显著提升，反映出市场风险偏好的整体下移。
2025年一季度，投资者对A股的情绪呈现“短期谨慎、长期分化”的特征。自2021年末以来，A股市场持续承压，截至2024年8月，上证综指累计下跌21.9%，深证综指下跌39%。2024年9月，超预期的金融政策推动市场显著反弹，但进入2025年后，A股再度进入调整区间。截至2025年4月，上证综指较2024年末下跌2.2%，深证综指下跌2.1%。与此对应，投资者情绪指数也从2024年11月的高点回落。具体来看，认为A股会上涨的受访者占比为61.5%，较2024年11月下降6.7个百分点；对A股的预期回报率仅为0.6%，下降4.7个百分点。然而，愿意投资股票的净增加人数占比为12.7%，较2024年11月微升1.4个百分点，显示部分投资者仍在寻找结构性机会。
估值水平的变化进一步印证了市场情绪的分化。根据整体法计算，A股平均市净率从2021年11月的1.7倍下降至2025年4月的1.3倍，周期调整市盈率（CAPE）从18.6倍降至15.7倍。估值收缩的同时，认为A股估值偏低的投资者比例持续上升。2025年4月，27.1%的受访者认为A股价格偏低，较2021年末提高11.6个百分点。其中，金融行业从业者的乐观情绪更为明显，31.2%的金融从业者认为估值偏低，高于散户的24.3%。这种分化可能源于专业投资者对长期价值的判断与散户短期情绪驱动的差异。
行业表现方面，半导体、自动化设备及汽车零部件等行业在最近一年中涨幅领先，均超过20%，而煤炭、石油石化和部分消费行业则表现疲软。这种结构性行情反映了投资者对产业升级和科技创新的高度关注，同时也透露出对传统行业的谨慎态度。
房地产市场的情绪经历了长达数年的下行周期，但2025年一季度的调查显示，投资者对房地产的悲观情绪已较2023年的低点有所缓解。从基本面数据来看，商品房新开工面积在2023年三季度探底，此后年均下滑幅度从33%收窄至20.4%。房价方面，2024年9月至2025年3月，全国70个大中城市新建住宅价格年化下滑2.2%，二手住宅价格年化下滑3.7%，跌幅均较此前周期有所收窄。
投资者预期与市场走势基本吻合。2023年9月，认为房价会上涨的受访者占比仅为47.6%，创下调查以来的最低点；而对房价的预期回报率为-0.2%，愿意投资房地产的净增加人数占比为-31.7%。到了2025年4月，认为房价会上涨的受访者占比回升至52.5%，较2023年9月提高4.9个百分点；对房价的预期回报率升至0.7%，愿意投资房地产的净增加人数占比为-16.1%，较2023年9月收窄15.6个百分点。这一变化表明，尽管投资者对房地产的整体态度仍偏谨慎，但最悲观的阶段可能已经过去。
值得注意的是，散户与金融从业者对房地产市场的预期存在显著差异。2025年4月，56.7%的散户认为房价会上涨，而金融从业者中这一比例仅为46.6%。对房价的预期回报率方面，散户为1.2%，金融从业者则为0%。这种分化可能源于两类群体对市场信息处理和风险感知的不同。散户更易受短期政策情绪影响，而金融从业者则更关注长期供需基本面和经济结构变化。
房地产市场的情绪改善与政策环境的微妙变化密切相关。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扩大国内需求”列为重点任务，而房地产作为居民财富的主要载体，其稳定对消费和投资信心至关重要。然而，在“房住不炒”的大框架下，市场难以重现过去的狂热，投资者更倾向于将房地产视为保值工具而非投机标的。
2025年，全球宏观经济与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对投资者情绪产生了深远影响。一方面，逆全球化和供应链调整成为全球经济的两大核心趋势，另一方面，美国对华贸易政策的持续升级加剧了市场的不确定性。2025年4月，美国将对中国征收的关税税率提高至145%，这一事件直接影响了投资者对经济前景的预期。调查显示，63.6%的受访者认为中美关系是影响投资决策的重大事件，较2020年12月提高26.7个百分点；56.8%的受访者关注中国与其他西方国家的关系，较2020年12月提高17.1个百分点。
这种不确定性显著提升了投资者的避险需求。2025年4月，愿意投资黄金的净增加人数占比为16.3%，较2018年10月提高17个百分点；愿意投资债券的净增加人数占比为16.8%，较2018年10月提高17.2个百分点。黄金和债券等传统避险资产受到青睐，反映出市场风险偏好的整体下移。从资产配置的角度看，这种变化既是对短期风险的应对，也可能隐含对长期通胀和经济波动的担忧。
尽管短期挑战显著，但投资者对中长期前景仍持相对乐观态度。调查显示，45.8%的受访者认为中美关系破裂在长期会带来正面影响，仅27.5%的受访者认为长期负面影响更大。这种乐观情绪主要源于两方面：一是外部压力可能加速中国经济内部结构调整，推动企业将重心转向内需市场；二是投资者对中国在科技领域的自主创新能力的信心增强。54.4%的受访者认为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较2024年11月提高14.7个百分点；55%的受访者认为中国在新能源领域领先，较2021年4月提高19.2个百分点。
在内外部环境充满挑战的背景下，投资者将目光转向内需扩大和民营经济活力，将其视为支撑长期信心的关键因素。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列为首要任务，反映了政策层面的战略转向。调查显示，58.2%的受访者认为提升内需是影响未来投资的重大事件，较2020年12月提高13.7个百分点。消费和投资作为GDP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增速对经济前景具有决定性影响。2024年，全国人均消费支出扣除CPI后的实际增速为5.3%，政府总支出扣除CPI后的增速为2.6%，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扣除PPI后的增速为4.6%。2025年一季度，这三项指标的加权平均增速达到5.3%，显示内需动能有所恢复。
民营经济在扩大内需和经济创新中的角色也备受关注。调查显示，44.5%的受访者认为民营经济的地位对未来投资决策很重要，较2020年12月提高9.5个百分点。在如何提振民营企业家信心的问题上，74%的受访者认为应加强宏观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65.9%的受访者认为应赋予民营企业与国有企业同等的政治经济地位。这种共识反映了市场对民营经济在就业、创新和经济增长中作用的认可。过去二十年，民营经济在国际市场上展现出强大的竞争力，未来在扩大内需方面也可能发挥关键作用。
投资者对经济增速的预期趋于理性。2025年4月，仅33.2%的受访者认为未来经济增速能超过5%，反映出市场对潜在增长率下行的共识。对A股上市公司净利润增速的预期也有所下调，41.3%的受访者认为未来净利润增速能超过10%，较2023年9月下降12.9个百分点。这种预期变化既源于短期经济压力，也体现了对经济结构转型阵痛的认知。
以上就是关于2025年投资者情绪的分析。调查结果显示，当前市场情绪呈现“短期谨慎、长期分化”的特点，投资者在应对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地缘政治风险和市场波动时，更倾向于采取防御性策略。A股估值处于历史低位，但情绪指数尚未完全恢复；房地产市场虽边际改善，但整体仍处悲观区间。避险资产如黄金和债券的配置需求显著上升，反映出风险偏好的下移。尽管如此，投资者对中长期经济结构调整、科技自主创新以及内需扩大持乐观态度，民营经济的活力被视为未来增长的关键支柱。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理性看待短期波动、聚焦长期价值可能成为市场参与者的共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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