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人口司发布的《2025年世界城市化前景》报告,全球城市化进程正经历前所未有的转变。2025年,全球82亿人口中,城市居民占比达到45%,首次超过乡镇(36%)和农村(19%)人口。这一变化标志着人类居住模式的根本性转型。报告首次采用统一的“城市化程度”方法论,结合地理空间数据与人口统计,对全球237个国家和地区的12,000多个城市进行了系统分析。城市化不仅是人口分布的变化,更深刻影响着经济发展、资源分配、环境可持续性及社会结构。未来25年,全球城市人口预计将再增长9.86亿,其中超过一半的增长将集中在印度、尼日利亚等七个国家。本文将从城市化现状、区域差异、城市类型演变及政策挑战四个维度,深入解析全球城市化趋势及其影响。
1950年,全球仅有20%的人口居住在城市,而到了2025年,这一比例跃升至45%,城市人口数量从5亿激增至37亿。这一变化反映了城市化作为全球性趋势的不可逆转性。城市化程度的提升不仅体现在人口比例上,还表现为城市数量的快速增长。1975年至2025年间,全球城市数量从5,851座增至12,140座,增长超过一倍。其中,人口超过1000万的特大城市从8座增至33座,主要集中在亚洲(19座)和非洲(4座)。与此同时,乡镇人口比例从1950年的40%降至2025年的36%,农村人口比例则从40%大幅下降至19%。这一趋势预计将持续至2050年,届时城市人口占比将达到48%,而农村人口将进一步降至17%。
城市化的驱动因素包括经济机会、基础设施改善以及人口结构变化。在发展中国家,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是主要动力;而在发达国家,城市扩张更多依赖于国际移民和自然增长。例如,中国在1982年至2020年间,城市化率从20.6%提升至63.8%,其中56%的增长来自农村向城市的迁移,26%来自行政区域重新分类,18%来自城市自然增长。印度则因采用较为保守的城市定义,其城市化水平在统计上被低估,但实际城市人口规模已接近中国。
城市化的加速也带来了资源与环境压力。1975年至2025年间,全球建成区面积增长速度是人口增长速度的两倍,人均建成区面积从43平方米增至63平方米。这种土地消耗模式在发达国家尤为明显,欧洲、北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地区的人均建成区面积达到143平方米,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然而,城市在土地利用效率上仍显著高于乡镇和农村。2025年,全球城市居民人均建成区面积为36平方米,比整体平均水平低43%。这种紧凑性使城市能够以更低的成本提供公共服务,但也可能引发拥挤和基础设施不足的问题。
未来城市化的重点将转向中小城市。2025年,全球96%的城市人口规模不足100万,其中81%的城市人口低于25万。这些城市在非洲和亚洲增长最为迅速,2015年至2025年间,全球年均增长率超过4%的400座城市中,三分之一位于撒哈拉以南非洲,四分之一位于中亚和南亚。这些城市面临规划能力不足、资源匮乏等挑战,亟需政策支持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全球城市化进程呈现出明显的区域差异。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是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区域之一,2025年城市人口占比达54%。北非和西亚紧随其后,城市人口占比为59%。欧洲、北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地区的城市人口占比为40%,但乡镇人口比例仍高达34%,显示出其多中心居住模式的特点。相比之下,撒哈拉以南非洲是唯一一个农村人口持续增长的地区,2025年农村人口占比仍达30%。中亚和南亚是唯一一个城市人口尚未超过乡镇人口的区域,但这一转折点预计将在2027年左右出现。
亚洲是全球城市化的核心驱动力。2025年,全球十大人口城市中有九座位于亚洲,其中雅加达(印度尼西亚)以4,190万人口位居榜首,达卡(孟加拉国)和东京(日本)分别以3,660万和3,340万人口位列第二和第三。开罗(埃及)是前十名中唯一非亚洲城市。预计到2050年,达卡将超越雅加达成为全球最大城市,人口达5,210万。卡拉奇(巴基斯坦)也将跻身前十,并于2050年跃升至第五位。东京则因人口老龄化及总量下降,预计到2050年人口减少至3,070万,排名降至第七。
非洲的城市化速度虽快于其他地区,但面临更多挑战。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城市人口从1975年的6,000万增至2025年的4.8亿,增长八倍,但建成区面积仅增长五倍,导致人均建成区面积从46平方米降至32平方米。这种密度增加既可能提高土地利用效率,也可能加剧贫民窟和基础设施不足的问题。例如,内罗毕(肯尼亚)在2000年至2025年间人口从260万增至610万,而城市土地面积增长较慢,导致平均密度从每平方公里7,000人增至10,000人。在贫民窟区域,密度可能高达规划区域的十倍。
特殊国家群体的城市化路径也各不相同。最不发达国家(LDCs)的城市人口比例从1950年的7%增至2025年的36%,预计2050年达到42%。这些国家面临年轻人口快速增长、基础设施不足等挑战。内陆发展中国家(LLDCs)的城市化进程较为平缓,城市人口比例从1950年的8%增至2025年的28%,乡镇人口比例则稳定在40%左右。小岛屿发展中国家(SIDS)的城市化水平较高且稳定,2025年城市人口占比为42%,但其沿海集中居住模式增加了面对气候风险的脆弱性。
全球城市体系正朝着多元化方向发展。一方面,特大城市数量持续增加;另一方面,中小城市成为城市人口增长的主力。2025年,全球共有33座特大城市(人口≥1000万)、49座大城市(500万-1000万)、429座中等城市(100万-500万)、1,822座小城市(25万-100万)和9,807座微小城市(5万-25万)。其中,特大城市和大城市虽然数量较少,但人口占比合计达11.6%。中小城市则占据了城市人口的绝大多数,其增长潜力与挑战同样值得关注。
城市增长与收缩并存是全球城市化的另一特征。2015年至2025年间,全球超过3,000座城市出现人口减少,其中80%为人口不足25万的小城市。中国和印度是城市收缩的主要集中地,分别占收缩城市总数的三分之一和17%。例如,墨西哥城(墨西哥)和成都(中国)在此期间人口分别减少130万和60万。在日本、罗马尼亚和乌克兰等国家,城市人口减少与全国人口下降趋势一致;而在印度等国家,部分城市收缩与全国人口增长形成反差,反映了内部迁移和经济重心转移的影响。
城市密度变化也呈现出区域差异。2000年至2025年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79%的城市、撒哈拉以南非洲74%的城市密度上升,而中亚和南亚、东亚和东南亚地区则有约三分之二的城市密度下降。密度上升既可能是城市紧凑发展的积极信号,也可能反映基础设施滞后导致的拥挤问题。例如,孟买(印度)和卡拉奇(巴基斯坦)的密度分别达到每平方公里27,000人和25,000人,而珀斯(澳大利亚)和休斯顿(美国)的密度则低于每平方公里2,000人。
未来城市发展将更加注重功能分类与区域协同。“城市化程度”方法论将人类住区划分为城市、乡镇和农村三类,进一步细分为七个等级,包括密集城镇、半密集城镇、郊区、村庄、分散农村等。这种分类有助于政策制定者根据不同住区类型的特点制定针对性策略。例如,乡镇作为城市与农村之间的连接点,在印度和中国容纳了超过12亿人口,占全球乡镇总人口的40%以上。这些区域需要独立于大城市的政策支持,以发挥其区域枢纽作用。
城市化带来的挑战需要多层次、跨领域的政策响应。首先,城市扩张导致土地资源紧张。自1970年以来,全球60%的城市扩张用地原为农田,威胁粮食安全与生态系统。例如,黑土区仅占全球陆地面积的6.5%,却是关键粮食产区,其保护至关重要。城市建成区还贡献了全球75%的能源消耗和温室气体排放,加剧气候变化。因此,紧凑、联通、协调的城市发展模式成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方向。
其次,城市化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复杂。传统观点认为,城市化水平与人均国民总收入正相关;但根据“城市化程度”方法,这一关联并不明显。例如,智利和罗马尼亚的人均国民总收入均为1.6万美元左右,但城市人口比例分别为65%和31%。中国和印度的城市人口比例相近(44% vs 40%),但人均收入差距显著(1.3万美元 vs 2,000美元)。这表明城市化的经济效益不仅取决于人口集中程度,更取决于产业结构、治理水平与基础设施质量。
第三,特殊区域的城市化需要针对性政策。最不发达国家需要平衡快速城市增长与农村发展,避免城市贫民窟扩张与农村边缘化并存。内陆发展中国家应加强交通走廊与跨境基础设施,提升区域联通性。小岛屿发展中国家需提高城市气候韧性,保护脆弱生态系统。在中国等国家,户籍制度改革与“就地城镇化”政策有助于缓解大城市压力,促进中小城市发展。
数据收集与监测是有效政策制定的基础。全球人类住区层(GHSL)和WorldPop等地理空间数据平台为城市化研究提供了重要工具。人口与住房普查的地理编码进一步增强了数据精度。未来,各国应逐步统一“城市化程度”方法与国际统计标准,同时保留国家定义以满足本地政策需求。建成区人均面积、城市密度等指标应纳入可持续发展目标(SDG)监测体系,以全面评估城市化进程的环境与社会影响。
以上就是关于2025年全球城市化趋势的分析。城市化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全球现象,其进程呈现出区域不平衡、城市类型多元化及政策挑战复杂化等特点。未来,城市人口增长将主要集中在亚洲和非洲的中小城市,而发达国家则面临城市收缩与老龄化问题。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依赖于城市紧凑发展、乡镇功能强化及城乡协同政策的有效实施。通过统一统计标准与深化地理空间分析,全球城市化进程将更加透明、可比,为政策制定者提供科学依据,推动城市向着更加包容、安全、韧性与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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