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能源转型浪潮中,非洲大陆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国际能源署最新研究报告《非洲价值链升级:矿产、材料与制造业》揭示,非洲国家可通过三大关键领域——关键矿物选矿、低排放能源密集型商品生产和清洁能源技术制造——实现经济结构转型。当前,非洲虽然拥有全球75%的锰、70%的钴和近20%的铜矿资源,但在清洁能源技术制造领域的价值占比不足1%。这种资源禀赋与价值创造之间的巨大落差,正是非洲实现工业化突破的关键所在。随着全球清洁能源技术市场从2015年的不足2000亿美元增长至2023年的超过7000亿美元,非洲若能有效利用其资源优势,到2040年有望将关键矿物价值从目前的约700亿美元提升至1200亿美元,实现真正的价值链升级。
非洲关键矿物资源禀赋与全球需求之间存在显著的战略机遇。根据国际能源署数据,非洲拥有全球80%的铂族金属和磷酸盐储量,超过50%的钴和铬资源,以及至少25%的锰、铝土矿和石墨储量。这种资源优势在当前的全球能源转型中显得尤为珍贵,因为锂需求到2040年预计增长五倍,石墨和镍需求翻倍,钴和稀土元素需求增长50-60%。然而,非洲目前的价值捕获能力严重不足,刚果民主共和国虽然供应全球三分之二的钴矿,但近97%的产量以未加工形式出口,使得大部分附加值流失海外。
选矿产业链的价值分配呈现明显的阶梯式特征。以铜为例,将矿石从品位不足1%提升至25-30%的铜精矿,可实现首次价值跃升;而进一步精炼成纯度为99.99%的伦敦金属交易所级阴极铜,价值可达每吨约10000美元。对于电池金属而言,精炼阶段的价值提升更为显著,将中间产品精炼成高纯度化学前驱体可额外增加15-30%的溢价。非洲目前在铜精炼领域相对成熟,国内精炼比例超过60%,占全球精炼铜产量的9%,但在其他矿物加工领域明显落后。
选矿业务的发展面临着重大的基础设施挑战。在非洲,铜精炼的初始资本成本比世界其他地区高出四倍以上,运营成本比拉丁美洲高12%。这种成本差异主要源于专业试剂和输入材料的高进口成本,以及能源成本比拉丁美洲高25%,占生产总成本的44%。这些因素制约了非洲生产商的利润率,限制了通过本地选矿保留价值的能力。

政策环境正在积极改善,许多非洲政府正在实施支持国内价值增值的政策。津巴布韦的《基础矿物出口控制令》(2023年)引入了对锂提取和出口的更严格管制,以鼓励国内选矿。加蓬于2025年5月宣布打算从2029年1月起禁止原锰矿出口,以此促进下游加工业的发展。这些政策与印度尼西亚2014年禁止出口未加工镍和铝土矿的政策类似,但有效性高度依赖于具体的国家和市场条件。
在高潜力情景下,非洲的选矿前景令人鼓舞。到2040年,非洲铜精炼比例从目前的60%提高到80%,精炼产量增加近20%。钴精炼从目前3%的采矿产量提高到13%,精炼产量增加2.5倍至16千吨。电池级石墨生产从目前极低水平增长到2040年超过130千吨,占这一时期全球采矿供应增长的25%。这些发展将使精炼矿物的总价值从目前的约700亿美元增加到2040年的1200亿美元。
选矿业务的发展还将产生显著的溢出效应。矿物加工设施需要工程师、冶金师和技术人员等熟练劳动力,这需要投资于本地教育和培训。同时,工厂可以为服务、维护和物流的本地供应商网络创造需求。例如,将铜矿石从1%品位升级到30%浓度意味着每开采100吨原矿只需运输约3吨精矿,这显著节省了运输和处理成本,使整个供应链更加经济可行。
非洲在低排放工业材料领域拥有独特的竞争优势,主要体现在丰富的可再生能源资源和关键矿产储备的结合上。非洲大陆的太阳能光伏平均容量因子可达30%,远超欧洲和日本的15-25%,西部和东部非洲的风电容量因子接近45%,与欧洲最佳资源相当。这种能源优势为能源密集型材料生产提供了成本竞争力,特别是在欧洲等地区面临高能源成本挑战的背景下。
低排放钢铁生产成为非洲最具潜力的领域之一。非洲拥有约220亿吨已探明铁矿石储量,而南非目前是全球第四大铁矿石出口国。在高温室气体减排情景下,非洲的铁产量将从2023年的1500万吨翻倍至2035年的3000万吨,到2050年达到5500万吨。出口量将增长至2035年的500万吨和2050年的1500万吨,其中约60%出口至欧洲,35%出口至日本等亚洲国家。按当前价格计算,2050年1500万吨低排放铁出口的价值将是同等吨位铁矿石出口价值的四倍以上,约价值60亿美元。
氢基直接还原铁技术是非洲钢铁业转型的关键。与使用天然气或煤的传统直接还原铁工艺不同,氢基直接还原铁使用低碳氢作为还原剂,当氢由可再生电力生产时,可以显著降低铁生产的二氧化碳排放强度。在高温室气体减排情景下,欧洲的碳价格到205年将升至约250美元/吨二氧化碳,加上碳边界调整机制的实施,非洲生产的氢基直接还原铁钢的交付成本可低至每吨930美元,而欧洲本土生产的传统天然气基直接还原铁钢成本约为1070美元/吨。

氨生产是非洲另一个重要机遇领域。非洲目前每年生产约900万吨氨和700万吨氮肥(以氮含量计),埃及、阿尔及利亚和尼日利亚占非洲氨产量的90%以上。非洲农业占GDP的近六分之一,但化肥使用量平均为每公顷耕地44公斤,远低于全球平均的130公斤。随着人口增长和农业生产力提高,非洲对氮肥的需求将显著增加。
在高温室气体减排情景下,非洲的氨产量将在2035年达到2500万吨,2050年达到近4000万吨,其中近90%为低排放氨。非洲将在2050年实现化肥用氨的自给自足,同时出口部分低排放氨,主要面向欧洲的燃料应用领域。按当前欧洲氨价计算,2050年非洲对欧洲的出口价值近50亿美元,将刺激工业发展并在整个非洲大陆创造数千个熟练工作岗位。
项目开发已经显示出强劲势头。摩洛哥OCP公司的绿色投资计划旨在2027年前实现100万吨氨产能,2032年达到300万吨。纳米比亚的Hyphen氢能源项目计划到2030年实现240万吨年氨产能。这些项目得到政府战略支持,如阿尔及利亚的国家氢战略目标是到2040年满足欧洲10%的低排放氢需求。
非洲清洁能源技术制造业正处于起步阶段,但具备显著的发展潜力。2023年,非洲在全球六大清洁能源技术(太阳能光伏、风电、电动汽车、电池、电解槽和热泵)市场中的份额不足0.5%,制造业价值占比不到0.1%。然而,非洲不断增长的国内需求、靠近主要国际市场、低生产成本和现有工业基础都指向潜在机遇。
电动汽车和电池制造是非洲最具优势的领域。非洲拥有全球50%以上的钴、40%的锰和80%的磷酸盐储量,这些是电池生产的关键材料。铜和关键电池金属的年收入已超过200亿美元,基于当前项目管道,市场价值到2030年可能增长65%。摩洛哥凭借其地理位置接近欧盟市场、低劳动力成本以及丰富的太阳能资源潜力,特别具有吸引力。
在高潜力情景下,非洲的电动汽车产量将从目前可忽略不计的水平增长到2035年的近400万辆,2050年达到500万辆。到本世纪中叶,非洲大陆将成为电动汽车的净出口国,供应国内市场以及欧盟等其他国家的市场。电池需求将增长到2035年超过300吉瓦时,2050年超过400吉瓦时。北非将成为电池材料和电池的生产中心,到2050年满足欧洲4%的电池需求和近17%的正极需求。
制造业集群正在形成。摩洛哥的斯特兰蒂斯肯尼特拉工厂计划到2030年将年产量扩大到40万辆,其中5万辆为电动汽车。雷诺在摩洛哥的目标是2025年生产10万辆电动汽车,2030年达到60万辆。中国的国轩高科在摩洛哥的超级工厂计划初始电池产能20吉瓦时,最终扩大到100吉瓦时。LG化学与尤山(华友)合资企业计划每年生产5万吨电池正极材料。
风电制造业也具备显著潜力。非洲目前占全球塔架制造能力的1%,其他风电部件产能可忽略不计。但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毛里塔尼亚、摩洛哥和索马里等几个非洲国家拥有能够处理大中型船舶的深水港,可以服务于国内部署和向欧洲等地的出口。南非的开普敦和德班港已融入全球航运网络,可以支持区域制造和分销。
太阳能光伏制造业同样面临机遇。非洲大陆的太阳能资源丰富,且24个非洲国家的电网碳强度低于全球平均水平,随着全球买家日益关注太阳能组件的碳足迹,这可能成为竞争优势。尼日利亚已开始开发垂直一体化的太阳能制造设施,而阿尔及利亚、安哥拉、埃塞俄比亚和尼日利亚等国因工业电价相对较低而受益。
政策支持对于释放这些潜力至关重要。南非的电动汽车转型白皮书、可再生能源独立发电商采购计划(REIPPPP)和2024年公共采购法共同通过采购指令促进早期电动汽车应用、可再生能源投资和本地制造。肯尼亚的采购法和政府采购机会获取计划(AGPO)支持清洁能源技术的本地组装,特别是电动汽车车队。卢旺达的电子交通政策提供税收激励以促进电动汽车应用,突尼斯和埃及都为电动汽车制造的外国投资者引入了激励措施。
产业链协同效应是非洲清洁能源技术制造业成功的关键因素。现有工业基础可以转化为竞争优势,特别是汽车、化工和电子等行业。在非洲,化学制品、电气电子、金属、机械和机动车辆这五个与清洁技术制造密切相关的制造业子行业,占非洲制造业部门增值的30%以上。从突尼斯等工业化程度较高国家的42%,到安哥拉等其他国家的8%,这一比例在不同国家存在很大差异。
集群发展模式在非洲已有成功先例。摩洛哥的汽车工业通过利用与欧盟和美国的自由贸易协定,已成为汽车零部件和整车的区域出口中心。南非的汽车制造业通过生产激励和本地含量要求发展出了成熟的供应链体系。这些经验可以复制到清洁能源技术领域,特别是电动汽车和电池制造。
供应链整合策略对于最大化价值捕获至关重要。非洲国家可以重点发展具有比较优势的供应链环节,而不是试图覆盖整个价值链。例如,刚果民主共和国和赞比亚可以专注于钴和铜的精炼,摩洛哥可以发挥其在磷酸盐和汽车制造方面的优势,南非则可以结合其铁矿石资源和可再生能源潜力发展低排放钢铁产业。
人力资源开发是产业链协同的另一个关键维度。清洁能源技术制造业需要工程师、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而非洲目前面临技能短缺的挑战。通过有针对性的培训计划和认证计划可以提高生产力,缓解熟练劳动力短缺的问题。例如,突尼斯拥有260多家汽车部件公司,约9万个直接就业岗位,这为向电动汽车制造转型提供了人才基础。
国际合作对于产业链协同也至关重要。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通过降低关税和 harmonise 贸易规则,可以促进太阳能电池板、电动汽车和电池等产品的更具竞争力贸易。灵活、特定产品的原产地规则对于确保这些商品有资格享受免税贸易,同时支持本地制造至关重要。

以上就是关于非洲清洁能源技术供应链崛起的全面分析。非洲大陆正站在工业化的历史转折点,关键矿物选矿、低排放材料生产和清洁能源技术制造三大领域的发展机遇相互关联、相互促进。通过合理的产业政策、基础设施投资和国际合作,非洲有望在2040年将关键矿物价值提升至1200亿美元,成为全球清洁能源供应链的重要一环。
非洲的工业化道路不会一帆风顺,面临基础设施不足、技能短缺、融资成本高等挑战。但凭借其资源禀赋、成本优势和战略位置,非洲有望在全球能源转型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成功的关键在于找到适合各国实际情况的发展路径,在价值链的特定环节建立竞争优势,同时通过区域合作实现规模经济效应。
随着全球对清洁能源技术需求的持续增长,以及非洲内部市场的不断扩大,非洲制造业的崛起将为全球供应链多元化做出重要贡献,同时为非洲国家创造就业、提升技术能力和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强大动力。这一转型不仅关乎非洲的未来,也影响着全球能源转型的进程和格局。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