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银行行业:银行资负与行为分析框架(2026)

银行资负分析框架

我们首先从“资产荒”角度来探讨银行资负。按照市场主流的解释,资产荒是资金 供给与资产需求的不匹配,或者说合意资产提供的不足。但值得关注的是,根据iFind 数据,2022-2024年市场收益率(以10Y国债代表)分别为2.77%、2.72%、2.22%, 市场关注资产荒,但2025年起10Y国债仅为1.74%,绝对利率水平低于前期,市场对 于资产荒的讨论却减少了,如何理解这种预期上的差异。 我们从银行资负出发,至少有三点对于资产荒的判断。一是从实体经济资负视角下, 资产等于负债,会计层面不存在资产负债的缺口,最终的冗余资金均会体现为央行 口径的超储与金融机构之间的摩擦性资金持有;二是从债券与利率的属性上看,其 本身具备契约性质,即资产派生过程中会同步产生负债;三是结合海外经验上看, 日本在2011年-2024年债券收益率长期低于1%,低利率下市场仍然有资产配置需要, 且2025年国债利率水平的绝对额低于2023-2024年,但市场对“资产荒”的关注度却 下降了。

银行存在三个层面的资负关系。从宏观资负上看,利率水平的下行与经济预期影响 宏观维度的银行资负;从中观资负上看,财政和货币的增速影响中观维度的银行资 负,背后是财政政府债发行预期和央行的货币增速预期;从微观资负上看,机构主 体对于资产负债扩张预期与实际扩张情况影响微观维度的银行资负。从市场关注上 看,机构更多关注于自身资产负债的投资匹配性,即微观层面的资产荒。 宏观维度,如何拆解银行资负。利率水平的下行与经济预期影响宏观维度的资产荒, 按照实体经济资产=金融机构负债的原则,实体经济的资产=现金+银行存款(居民与 企业存款等)+非银资产(理财与基金等),金融机构负债=准备金与央行拆借+银行 存款(居民与企业存款等)+非银负债(理财与基金等),值得关注的是,如股票等 权益资产不需要纳入考虑,原因在于股票仅作为中间变量,融资方形成银行存款已 经纳入考虑范围。

按照杜邦分析法,可将金融机构负债驱动因素进一步拆解为基础货币规模、央行对银行扩表的管控能力、存款脱媒情况,若结合费雪方程式对物价水平同货币数量之 间的关系判断,可得到基于社融×货币角度对于利率与资产荒的判断,即利率是否 下行与资产荒是否显著取决于四个点:①社融增速是否下降、②基础货币提供规模 是否提升(各类货币政策工具)、③央行对银行扩表的管控是否放松(即降准)、 ④存款脱媒程度是否提升(存款脱媒越明显表明居民/企业对收益率的诉求越高)。 基于此,如何缓解宏观层面的银行资负压力?社融增速方面,提升信贷投放力度+财 政发力;央行层面,对银行的流动性管理增强(结构性降准),进行流动性的精准滴 灌(稳定基础货币投放预期);存款脱媒方面,引导非银资金回表银行,降低居民对 非银资产的收益率预期。

中观维度,如何拆解银行资负?财政和货币的增速影响中观维度的资产荒,背后是 财政发力预期和央行的货币增速预期。可以观察的指标是社融与M2增速,根据我们 在报告《从M2看2026年债市流动性》中的观点,2025年M2增速预计为8.34%,2026 年增速约为7.55%,2014年以来的M2最低增速为2024年,达7.27%,即在预期的M2 增速下,需要维持相适配的社融增速,而1-10月社融增速为8.49%,其中政府债券发 行对社融增速的贡献为3.72%,贷款贡献为4.22%。 基于此,如何缓解中观层面的银行资负压力?社融方面信贷与财政发力,货币方面 避免资金空转。

微观维度,如何拆解银行资负?在于两方面,一是机构主体对于资产负债扩张预期与实际扩张情况,二是机构预期资产收益率。虽然机构主体对于资产负债扩张预期 与实际扩张情况在总量层面的供需结构始终维持平衡,但从微观主体层面出发,仍 然存在有负债而无合适匹配资产的情况,即微观层面资产荒。 对于银行而言,资产负债缺口来自于计划的资产端扩表增速与政府债+信贷的供给缺 口。以央行披露的其他存款性公司资产负债表数据为基础测算,其他存款性公司包 含商业银行、财务公司、政策行等。假设其他存款性公司资产增速2025年为7.8%, 2026年扩表增速参考2025年持平,则资产端资产增加36.9万亿元,而考虑到资产结 构中贷款占比下滑,政府债权占比提升的趋势,预计2026年政府债券配置需求较 2025年提升1.5万亿元。

对于机构预期资产收益率,对企业而言,刚性的负债端成本与弹性的资产端收益率 导致了资产负债收益率的利差压缩与倒挂,构成了实际上的资产荒;对居民而言, 投资理财+基金的收益率下行与原先高收益的预期,构成了理论上的资产荒。从数据 上看,2022-2024年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下行幅度高于负债端成本率下行幅度,银行盈 利空间压缩,资产配置体感不佳,而2025年以来负债成本快速下行,资产端收益率 的刚性要求弱化;对于债基而言,低利率环境下资本利得获取难度加大,债基所获 得的预期收益率需重定价。 基于此,如何缓解微观层面的银行资负压力?对银行而言,降低负债端的刚性成本, 对债基等非银而言,引导持有者合理收益率预期。

我们可以构建一个银行资产负债的简易模型。 资产端包含三个科目:①贷款:隐含的是信贷政策,受到经济需求的影响;②债券: 隐含的是财政政策,受到财政周期影响;③非标:2018年资管新规后非标转标,占 银行资产比重下降。银行资产端扩张速度较慢且预期性强,主要反映经济基本面。 负债端包含三个科目,分别为活期存款、定期存款、非银存款。活期存款与定期存 款的比例衡量经济预期(可理解为M1与M2增速差异),活期+定期存款增速受到央 行基础货币与准备金率的影响,非银存款受到居民流动性偏好的影响。银行负债端 扩张速度较快且预期性弱,主要反映流动性。

从银行资负债视角出发,利率的本质反映银行资产和负债的扩张速度。以2024年2025年的利率走势为例,2024年1-9月利率下行(资产端:银行宽信用待验证,负债 端:央行货币宽松、存款定期化居民预期回调)、2024年924利率上行(资产端:经 济预期提升)、2024年10月-2025年1月利率下行(资产端:宽信用效果待检验,负 债端:适度宽松预期)、2025年1月-2025年3月利率下行(资产端:信贷开门红不错, 负债端:流动性收紧)、2025年4月-2025年9月利率稳定(资产端:关税政策、经济数据一般,负债端:存款活期化,银行开始买短债)、2025年10月-2025年12月利率 稳定(资产端:开门红预计成色较好,负债端:存款继续活期化)。

我们对此框架有三点说明: 首先,我们对利率的定价是从银行资产负债角度出发:资产端涵盖(信贷政策、财 政政策),负债端涵盖(市场经济预期【活期存款/定期存款】、央行态度【基础货 币/准备金率】、居民资金脱媒【非银存款/流动性偏好】,对于利率的定价仍然是基 于“债市的五碗面”,但我们认为“五碗面”可囊括为更大的“银行的一张资产负 债表”。 其次,对于资产定价(特别是利率)的供求关系,我们认为本质是银行的资负关系。 存单的供需不仅在于银行存款的到期规模,也在于银行的扩表情况(虽然二者在一 定程度上的同步的);存款不会“独立泯灭”,所谓银行缺存款本质是银行扩表+存 款到期。财政资金投放、央行货币政策投放本质都是让银行扩表,不是帮助银行补 充负债。 最后,理论上银行资产负债同步扩张,不存在差异,但实际上,银行负债端结构及 可运用程度亦可理解为扩张或收缩(如定期转活期导致Δeve指标承压,可理解为负 债端收缩)。

银行和居民/企业、非银在资产负债表的联动

第一部分我们构建了一个基于银行资产负债表的分析框架,对资负视角的资产配置、 利率定价进行了分析。但事实上,实体经济市场还有两个不可忽视的部分,分别为 居民/企业和非银,站在银行视角,银行如何与其在资产负债表端联动,以及银行指 标变动隐含着怎样的经济图景。 首先,我们认为存单利率是银行资负定价的核心。 存单利率有两方面的属性,分别是资金属性与利率属性。资金属性反映存单作为银 行融资手段之一,其收益率波动应该同步于银行融资成本,利率属性反映为存单作 为资产,理应和利率波动相关。但数据上看,对比超储率与1Y存单收益率,二者关 联性不强;对比超储备率与存单净融资规模,二者也呈现弱相关,二者均显示存单 的资金属性并不强,那么存单及资金的定价因素是什么? 我们认为存单与资金利率受到两方面约束:负债数量约束与负债质量约束。负债数量是央行提供的基础货币、准备金率等数量约束,当前约束力一般,负债质量是银 行受到的各类监管指标约束,如LCR、ΔEVE指标。而后者是当前关键,即使负债数 量约束强(银行超储率低),银行也可以自发性宽松(放松负债质量约束)来使得资 金利率宽松,这也是去年四季度以来资金宽松的核心。

我们从资产负债表角度来推导银行和居民/企业、非银的联动关系。银行视角,银行 赚取的是长端期限利差的钱,即资产端借短放长,资产端收益率可以用10Y国债衡量, 负债端成本率用1Y存单衡量,10Y国债-1Y存单可以衡量银行理论息差水平。非银视 角,非银赚取的是短端期限利差的钱。即资产端买入银行发的存单,负债端融入R001。 值得关注的是,银行在于非银交易过程中收益率为负数,即R001-1Y存单收益率为 负数,原因在于银行“牺牲”部分收益来满足各类指标的监管,如LCR等。银行资产 端“息差”越高,负债端越需要与非银交易来赚取收益。 所以,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基础的结论,银行在经济中的本质是和各类主体进行资产 负债表的互换来实现收益。

从利率曲线上,我们可以观察到各类主体分别处于什么位置、赚取什么收益。对于 居民/企业,处于利率曲线最上端,付出的贷款成本为10Y国债利率,银行通过与居 民/企业进行资产负债表联动来赚取收益,而为了赚取收益,银行需要与非银进行资 产负债表联动来满足监管指标,非银处于利率曲线的最下端。

基于以上推导,我们有五个结论: 其一,银行息差(10Y国债-1Y存单)同步于银行质押式回购规模。10Y国债-1Y存单 利差表明经济预期与银行理论盈利空间,其同步于银行融出,该利差走阔银行融出 同步增加,原因在于资产端投放性价比提升,负债端需要优化指标。值得关注的是, 2023年-2024年该关联性并不强,可能原因在于银行负债端对扩表约束的减弱,负债 端定期化下,资产端配置性价比提升下负债端流动性等指标并不承压,2025年存款 活期化下,关联度再次提升。

其二,银行息差(10Y国债-1Y存单)反向于资金利率。从2014年-2025年的数据上 看,10Y国债-1Y存单利率上行伴随R001利率下行,二者关系背离,即该利差越大, R001同步越低。该关联在2023-2024年关联度也不高,原因在于银行存款定期化较 明显,负债质量不明显承压。

其三,M2增速反向于存单增速。对比M2增速与存单余额增速,2020年至今二者增 速背离,反映为在存款定期化(存款流通速度不高),信贷越投放、负债端定期存款 占比越高,银行流动性指标越不承压,即M2增速越高,存单发行诉求越低。

其四:银行融出同步于资金面分层。传导逻辑在于,负债端短期化→资产端融出→ 季末LCR指标承压→非银资金回表→季末资金面分层,资金面分层本质是银行指标 承压、需要主动引导理财等资金回表。而2025年这种关联度弱化,市场观察到理财 回表力度减弱、资金面跨季、跨月平稳。

其五:银行融出同步于银行买短债。本质都是银行资产负债久期错配指标承压,银 行主动选择短期限资产。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

相关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