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所趋，蓄势待发。
二十届三中全会再提数字人民币发展。2024 年 7 月 21 日，《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 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稳妥推进数字人民币研发和应用”。2024 年 10 月，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发文，对数字人民币未来发展重点做出如下展望： 央行将完善数字人民币体制机制，将数字人民币应用场景从零售扩展至批发，从支付扩 展到广义金融业务；推进数字人民币基础能力建设，引导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形成央行参与机构全局一本账；以账户为基础叠加智能合约，发挥数字人民币在我国治理能力现 代化转型中的作用；深化跨境应用和跨境基础设施建设，完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等跨 境支付平台。 数字人民币（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简称 DCEP）的定位：1）与 M0 等 价：人民银行发行的数字形式的发行货币，定位于 M0，与实物人民币等价，具有价值特 征和法偿性；2）双层运营模式：采取“中央银行-商业银行/其他运营机构”的双层运营 体系，人民银行负责数字人民币发行、注销、跨机构互联互通和钱包生态管理，同时审 慎选择在资本和技术等方面具备一定条件的商业银行作为指定运营机构，牵头提供数字 人民币兑换服务。3）目前属于零售型货币：目前数字人民币定位于零售型，主要面向公 众发行并用于日常交易，不计付利息。后续或将拓展至批发等更广泛的应用。
数字人民币的显著特点：1）账户松耦合方式：与传统银行支付体系不同，数字人民币可 以不依赖银行账户进行价值转移，支持离线交易，具有“支付即结算”特性，提高了支付 和结算的效率。2）中心化管理：与比特币等加密货币不同，数字人民币采用中心化架构， 所有跨机构交易均通过央行端进行价值转移。3）可控匿名：数字人民币遵循“小额匿名、 大额依法可溯”的原则，高度重视个人信息与隐私保护，充分考虑现有电子支付体系下 业务风险特征及信息处理逻辑，满足公众对小额匿名支付服务需求。4）可编程性：通过 加载不影响货币功能的智能合约，可进行自动支付交易，促进业务模式创新。5）部分使 用区块链技术的理念：例如，在支付体系的发行层，基于联盟链技术构建了统一分布式 账本，央行作为可信机构通过应用程序编程接口将交易数据上链，保证数据真实准确， 运营机构可进行跨机构对账、账本集体维护、多点备份。
政策支持下，数字人民币应用正稳妥扎实推进。2020 年初，数字人民币试点拉开序幕， 截至 2023 年，基本形成 17 个省市的 26 个试点地区，10 家指定运营机构竞相发展的局 面。随着第四批试点城市的加入，数字人民币已在零售、交通、教育医疗、公共服务、普 惠金融、企业数字化、跨境支付等领域已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应用场景。截至 2024 年 7 月末，数字人民币 App 累计开立个人钱包 1.8 亿个，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 7.3 万 亿元（2022 年 10 月为 1000 亿元），较此前已大有进展。
外部环境：美国加密货币发展预计加速，我国 CBDC 或将跟进。从外部环境来看，特朗 普已当选新一届美国总统，预计于 2025 年 1 月就任。自 2024 年以来，特朗普一改以往 对加密货币的否定态度，并在公开演讲中连续发表支持加密货币的言论：如“把美国打 造为世界加密货币之都”“建立战略比特币储备”“阻止美国出售其持有的比特币”“终止 美国对加密行业的非法打压”等支持加密货币的论调；并表明将阻止美国政府进一步开 发 CBDC。预计 2025 年 1 月特朗普就任后，美国 CBDC 的发展或将明显减缓，而加密货 币发展将提速，我国 CBDC 发展必要性进一步提升。 内部催化：根据央行《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预计数字人民币将在提高法 定货币地位和货币政策有效性、助力普惠金融、加强金融风险管理、促进人民币国际化 进程等多个关键领域发挥正面作用。2024 年，数字人民币的新趋势、新突破也为其发展 提供更充足的动力：
（1）可视硬钱包发布跨越“数字鸿沟”，普惠性更上一层楼。过往，数字人民币的渗透 路径较为单一。2024 年 11 月 7 日，数字人民币可视硬钱包在第十八届深圳国际金融博 览会开幕式上正式推出，其应用创新是支付融合和一卡多应用的趋势体现。数字人民币 硬钱包“可碰可扫”，通过集成动态二维码高效融入国内成熟的条码支付环境。数字人民 币硬钱包最早于 2021 年试点，目前可视硬钱包既支持“碰一碰”收款，也支持“扫一扫” 收款，商户可使用 POS 机具、扫码枪、手机设备进行收款。 符合数字人民币“不改变用户支付习惯、尽量不增加商户成本”的推行原则。硬钱包的 推出或将为没有境内手机号和银行账户、习惯持卡支付的短期境外来华人员提供新的支 付选择。可视硬钱包支持发行时不与使用者身份相关联，可有效保障境外来华人士的隐 私安全，在通关口岸、机场、高铁站、酒店等场所的数字人民币自助终端可快速申领及 充值，支持人民币现钞、外币现钞以及 VISA、万事达等主流外卡充值领用。同时也便利 了部分使用智能手机存在困难的老年人群。商户侧方面，兼容了境内商户扫码收款的受 理现状，商户可能无需更换 POS 和扫码终端等设备，在已支持受理数字人民币的商户可 直接使用。截至目前，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已在业内率先推出数字人民币可视硬钱包。
（2）加载智能合约，数字人民币创新提速。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通过将合同条款转化为 计算机代码，当满足预设条件时，实现数字人民币支付业务的自动化执行，具有一致性、 可验证性、自强制性等特性。通过加载智能合约，数字人民币能够应用于定向支付、可 信交易、资金监管等更加特定的场景和环境，极大地丰富了支付场景和业务模式。使用 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预付管理可以有效解决不诚信商家欺诈的问题，还可以在定向支付、 财政补贴、科研经费、精准扶贫、营销零售、消费红包、跨境贸易、资金结算等场景中发 挥潜力。
目前，预付资金管理、供应链服务、企业信贷是智能合约最典型的应用场景。自 2023 年 下半年起，多家银行陆续推出了相应的智能合约产品及解决方案： 1）预付金管理：2022 年 9 月，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在数字人民币 App 正式上 线“元管家”——基于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进行预付消费资金管理服务。用户在发卡商 户购买预付消费服务，预付资金以数字人民币的形式由运营机构管理，在实际完成消费 后划转给商户。个人消费者在商家购卡充值后，预付资金归集到“元管家”预付卡内，预 付卡资金的收付与核销均由智能合约控制，通过合约模板控制资金流向，卡内余额随时 可退，有效避免商户“破产跑路”问题，全面保障用户权益。 2）供应链金融：传统的基于真实贸易背景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中，通常会存在各类风险问 题：真实贸易流程难以把控，放款之后的资金流向难以追踪；依托核心企业资质授信具 有局限性，使得其无法触达更多层级、更多数量的中小企业。通过加载智能合约，数字 人民币在搭建资金闭环管理体系、实现贷款资金智能管理等领域有多种应用方向。例如 在“数字人民币+供应链金融”模式下，采用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进行贷款资金管理时， 金融机构根据供应商的业务模式，选择智能合约模板并在可信环境中部署，可在贷款服 务场景中防范资金被挪用。同时，目前供应链金融场景多见于上游保理业务，针对下游 经销商订单融资等服务较少。加载智能合约后，将打通上下游，实现供应链全链路管理。 3）企业、个人信贷：利用智能合约实现对贷款资金流向的精准控制，确保资金严格按照 约定用途使用，防范信贷风险。截至目前，已有基于智能合约的存量房数字人民币个人 住房贷款等多个应用场景落地。
展望未来，智能合约发展方向明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副所长狄刚，未 来数字人民币将有五大发展方向：第一，致力于建立全面自主可控的智能合约技术支撑 体系；第二，要研究自主可控的智能合约领域的开发语言；第三，要构建数字金融智能 合约法律分析框架；第四，构建软硬一体化隐私保护能力；第五，建立多层次的技术生 态体系，构建安全高效且商业可持续的生态体系。预计随智能合约技术建构、监管框架 逐步完善，B 端应用场景将加速拓展，推动产业升级、防范相关风险。
（3）mBridge——跨境支付去中心化模式。SWIFT 作为当前主流的跨境支付系统，虽具 有全球覆盖广泛、标准统一的优势，但也存在一些不足：如各国代理银行的全球网络进 行，涉及多个中介机构，容易造成跨境支付中的高成本、低速度、操作复杂、访问受限和 低透明度等问题。在此背景下，2021 年，中国人民银行与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国央行以 及阿联酋央行共同启动了基于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CBDC Bridge）项目，该项目由国 际清算银行（BIS）香港创新中心支持，旨在探索如何使用批发型 CBDC 提升跨境支付的 效率。截至 2024 年 10 月，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迎来更多成员加入，目前已较为成熟， 将由参与央行和货币当局全面接手。
预计数字货币桥或助推人民币国际化发展。目前国际结算通常采取美元支付，对非美元 国家而言即为第三方货币支付形式。在数字货币桥框架下，中央银行作为核心，各自运 营一个验证节点，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使得纳入平台的银行能够在无需相互开设账户或 依赖第三方机构的情况下，实现“点对点”直接交易。通过与中央银行相连，商业银行可 以直接使用各自国家的央行数字货币进行点对点支付，从而提升了交易双方本国货币在 跨境交易中的使用频率。预计随数字货币桥体系增量扩面，人民币有望在国际货币体系 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4）数字人民币体系愈加成熟，预计公众对数字人民币的认知也将逐步提升。与主流移 动支付软件相比，数字人民币于 2020 年 4 月开始试点，接触大众时间较晚，彼时微信、 支付宝支付等线上支付方式已经成为消费者首选。同时，前期数字人民币推广主要依赖 于政府及银行：例如，国内商业银行已经在贷款发放、工资结算等方面的应用取得了一 定的成效；借助政府力量，数字人民币也在积极切入高频政务场景。但在 C 端应用方面， 数字人民币仍存在用户认知不足与内生需求不足等问题。随公众对数字人民币认知逐步 深化，以及对其优势更加清晰，未来数字人民币将迎来更好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