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哈里斯于 8 月 16 日的经济议程演讲和近期表态，对哈里斯、拜登与特朗普三人在 24 个细分领域的政策主张进行详细对比。24 个细分领域中，在以色列、对华关系、基建 投资、制造业回流、反犹问题、打击毒品这 6 个领域，哈里斯、拜登与特朗普的主张一 致。在税收、人工智能、住房、租房、日常生活成本、医疗保健、药品这 7 个领域，拜 登与特朗普存在明显差异，哈里斯则比拜登更“左”。在数字货币领域，拜登与特朗普存 在明显差异，哈里斯尚未明确表态。在堕胎领域，三人都有差异。在移民、最低工资、 中美贸易、货币政策独立、枪支等其余 9 个领域，拜登与特朗普存在明显差异，哈里斯 与拜登则（暂）无差异。
具体对比如下（后续随着哈里斯公布更多经济议程和 2024 年民主党纲领正式出台，下述 主张对比或出现变化）： 第一，在外交和边境管控领域， 1）北约和俄乌：特朗普主张恢复欧洲和平，寻求结束俄乌冲突。拜登主张继续加强北约， 支持乌克兰。哈里斯与拜登无差异。 2）中东：特朗普、拜登和哈里斯均支持以色列，寻求中东和平。但哈里斯在感情上更加同情巴勒斯坦，将加沙冲突描述为人道主义灾难（语气差异但并无实质不同）。 3）移民和边境：特朗普反对非法移民，打算大规模遣返非法移民，加强对非法入境和逾 期居留签证的处罚。拜登寻求改革庇护制度，扩大合法移民。哈里斯与拜登无差异。 4）中美关系：特朗普、拜登和哈里斯均主张对抗中国，但避免冲突升级。
第二，在经贸和科技领域， 5）中美贸易：特朗普寻求对进口商品征收 10%的基准关税，撤销中国的最惠国待遇，对 中国征收 60%的关税（仅在演讲中提出，未列入党纲）。拜登保留了特朗普对华关税，并 对价值约 180 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征收新的关税。哈里斯与拜登无差异。 6）能源：特朗普支持化石能源、反对新能源，取消对美国能源生产限制。拜登寻求大力 发展新能源，取消石油和天然气补贴，扩大清洁能源劳动力。哈里斯与拜登无差异。 7）基础设施：特朗普、拜登和哈里斯均支持基础设施投资。 8）税收：特朗普打算将 2017 年《减税和就业法案》永久化，取消对餐馆和酒店业工作 人员的小费征税。拜登主张不对年收入低于 40 万美元的家庭加税；打击富人漏税，对最 富有的 0.01%的人征收 25%的最低税；提高公司税率至 28%，征收 15%的公司最低税； 恢复和永久化儿童税收抵免和劳动所得税抵免。哈里斯在拜登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将 出生后第一年儿童的税收抵免提高到 6000 美元，扩大为低收入群体减免所得税。 9）最低工资：拜登和哈里斯均主张提高联邦最低工资至 15 美元/小时。特朗普在 2020 年 竞选时反对提高最低工资，暗示其会伤害小企业，后续无最新表态。 10）制造业：特朗普、拜登和哈里斯均主张制造业回流。 11）数字货币：特朗普完全支持数字货币，取消数字货币交易的政府监管。拜登对数字货 币进行严密监管，重点关注与消费者保护、金融稳定和洗钱可能性相关的风险。哈里斯 尚未对加密货币表达明确立场，但其竞选团队已与加密货币圈进行了接触。 12）人工智能：特朗普支持植根于言论自由和人类繁荣的人工智能发展，打算废除拜登 的人工智能行政命令，支持对中国保持技术优势。拜登颁布“人工智能行政命令”，旨在 指导人工智能的安全使用和发展，也寻求保持对中国的技术优势。哈里斯主张建立一个 平衡监管框架，解决潜在的偏见、隐私问题和社会影响，确保技术造福社会各阶层。 13）货币政策独立：特朗普认为美国总统应该对美联储的决定有发言权。拜登和哈里斯 则支持美联储的独立性。
第三，在降低生活成本领域， 14）日常成本：特朗普主张降低能源成本，推动降低日常商品和服务价格。拜登主张禁 止公司征收不必要的费用和追究公司价格欺诈。哈里斯则禁止食品和杂货“价格欺诈”， 密切关注和打击大型食品公司的不公平并购。 15）住房：特朗普希望通过削减通胀来降低抵押贷款利率，开放联邦土地允许新房建设， 通过税收优惠和对首次购房者的支持来提高房屋所有权（并无具体细节）。拜登提出建造 或翻新 200 万套房屋，为首次购房者提供抵押贷款减免和卖房者提供税收抵免，额度均 为 1 万美元。哈里斯主张通过对建造入门级住房的税收优惠、扩大现有税收抵免以支持 经济适用房建造、投资 400 亿创新基金进一步支持经济适用房建设，在未来四年内建造 300 万个新住房，为首次购房者提供 2.5 万 美元的首付支持。
16）租金成本：特朗普无相关主张。拜登提出对年租金上涨 5%以上的大中型房东取消加 速折旧策略的税收减免。哈里斯主张阻止华尔街投资者和企业房东掠夺性大量购买出租 住房，阻止租金设定数据公司通过定价与企业房东相互勾结以提高租金。 17）医疗保险：特朗普主张通过促进竞争扩大医疗保险的选择机会，曾在任期内寻求取 消《平价医疗法案》。拜登主张加强联邦对《平价医疗法案》的补贴，扩大医疗保险覆盖 范围。哈里斯在拜登的基础上，提出与各州合作取消美国人的医疗债务。 18）药品价格：特朗普主张通过促进竞争扩大处方药的选择机会。拜登授权医疗保险与 制药公司进行谈判以降低药物成本，每年至少 50 种药物谈判来降低药品价格，将老年人 和医保群体的胰岛素和处方药自费上限推广至所有美国人。哈里斯在拜登的基础上，要 求增加行业竞争和提高透明度，打击阻碍竞争的制药公司和中间商。
第四，在社会领域， 19）堕胎：特朗普主张堕胎各州自主，但反对晚期堕胎。拜登允许各州自主限制堕胎权， 支持获得 FDA 批准的药物堕胎。哈里斯呼吁恢复罗伊诉韦德案，实行堕胎自由。 20）性少数群体：特朗普主张取消对 LGBTQIA+人群的保护和权利，禁止生理男性参加 女性体育运动。拜登和哈里斯均尊重 LGBTQIA+人群，保护其权利。 21）犹太问题：特朗普、拜登和哈里斯均主张打击反犹太主义。 22）警察执法：特朗普主张补充警力，强化警察系统，保护警察免受琐碎诉讼，在犯罪率 高的社区采取更激进更严厉的警务策略。拜登主张补充警力，改革警察系统，推进问责 制，严格执法行为。哈里斯与拜登无差异。 23）枪支管控：特朗普打算取消拜登时代的枪支限制，保护枪支权利。拜登主张采取普 遍的背景调查、安全储存要求以及禁止攻击性武器和大容量弹匣解决枪支暴力问题。哈 里斯与拜登无差异。 24）毒品：特朗普、拜登和哈里斯均主张打击贩毒，但也都支持大麻合法化。
（一）首个经济议程：旨在降低家庭生活成本
自 7 月 24 日参加竞选以来，哈里斯一直没有公开表态其政策主张框架，因此也无从了解 其与拜登政策主张的差异。直至 8 月 16 日，哈里斯才在演讲中透露首个经济政策议程， 提出“机会经济”概念——“一种人人都能竞争并真正有机会成功的经济”，核心是“建 立和保护中产阶级”，但内容并不全，仅限于降低家庭生活成本领域，哈里斯表示，“未 来几周将更详细地阐述建立机会经济的计划”。 哈里斯选择以降低成本作为经济计划的切口，主因或是希望在继承拜登-哈里斯政府已有 成绩的基础上，避免选民将拜登执政期间高通胀的不良印象转移至自己身上，进而影响 选情（哈里斯在演讲开头赞扬拜登的成就，但随后补充“许多美国人在日常生活中感觉 不到这种进步”来引入话题）。 哈里斯旨在降低生活成本的主要措施是：降低食品和杂货成本并打击价格欺诈，降低租 房和购房成本，为中产阶级减税，降低处方药成本和取消医疗债务。具体如下：
1） 降低租房和购房成本：通过对建造入门级住房的税收优惠、扩大现有税收抵免以支持 经济适用房建造、投资 400 亿创新基金进一步支持经济适用房建设，在未来四年内建 造 300 万个新住房。阻止华尔街投资者和企业房东掠夺性大量购买出租住房，阻止租 金设定数据公司通过定价与企业房东相互勾结以提高租金。为首次购房者提供 2.5 万 美元的首付支持。 2） 降低处方药成本，减轻医疗债务：将老年人的胰岛素费用限制在 35 美元/月、处方药 的自付费用限制在 2000 美元/年的措施推广至所有美国人。加快医疗保险关于处方药 的谈判速度。增加行业竞争和提高透明度，打击阻碍竞争的制药公司和中间商。与各 州合作，取消数百万美国人的医疗债务。延长增强的《平价医疗法案》补贴。 3） 降低杂货成本：禁止食品和杂货价格欺诈，打击大型食品公司的不公平并购。 4） 为中产减税：恢复美国救援计划的儿童税收抵免——将基本税收抵免从 2000 美元 增加到 3000 美元，将 6 岁以下儿童的税收抵免提高到 3600 美元；进一步将出生后 第一年儿童的税收抵免提高到 6000 美元。扩大为低收入群体减免所得税。 在上述措施中，“将老年人的胰岛素和处方药费用限制拓展至所有人”、“延长《平价医疗 法案》补贴”、“恢复美国救援计划的儿童税收抵免”这三条措施与拜登的主张一致；“为 低收入群体减免所得税”是在拜登的基础上扩大；其余措施是哈里斯新增。
（二）哈里斯降低生活成本的“财政成本”
十年内的财政支出将增加 1.7-2 万亿美元。根据非营利性财政监督组织“负责任联邦预算 委员会（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的研究，“从 2026 财年到 2035 财 年的十年内，新的税收抵免和支出措施将花费约 1.95 万亿美元，扣减降低处方药成本节 省的约 2500 亿美元，该议程将增加 1.7 万亿美元的赤字（不含利息）。哈里斯竞选团队强 调，主要的住房政策只会生效四年。但如果被永久延长，赤字增幅将提高至 2 万亿美元。” 对比历史，这一赤字增量也极大。以绝对额来看（财政赤字的十年滚动累计增量），哈里 斯经济议程十年累增 1.7 万亿美元赤字，在 1929 年以来的年份中，仅次于 2020 年。以 相对水平来看（财政赤字/GDP 的十年滚动累计增量），哈里斯经济议程十年内总共将赤 字/GDP 提高 4.65 个百分点，在 1939 年以来的年份中，仅次于 1942-1945 年（二战时期）、 1983 年（受滞胀和减税影响）、2009-2012 年（次贷危机）、2020 年（新冠疫情）。 不过，上述 CRFB 的赤字增量估算并不“完整”。一方面，就支出端而言，降低家庭生活 成本的议程只是整个政策议程的一部分，还未考虑其他的支出计划，比如取消小费税并 提高最低工资、支持教育和儿童保育等。另一方面，收入与支出对应，哈里斯竞选团队 目前尚未具体说明其议程将如何筹集资金。
（一）现实情况：哈里斯对特朗普实现民调反超
就哈里斯本人而言，在美国多元文化和身份政治的背景中，“亚裔、非裔、女性、移民” 的标签使其有独特的竞选优势，再加上民主党借此了摆脱“老年政治”的标签，从结果 来看，哈里斯“接棒”拜登是成功的： 民调结果显示，相比于拜登的劣势，哈里斯已实现了对特朗普从劣势到优势的民调选情 反超。据 RCP 综合民调数据，从 8 月 5 日开始，哈里斯在全美的支持率超过特朗普，截 至 8 月 18 日，哈里斯支持率比特朗普高 1.4 个百分点（48.1% vs 46.7%）。 博彩市场赔率隐含的获胜概率也显示，早在截至 7 月 31 日，哈里斯的获胜概率就已经超 过特朗普，截至 8 月 18 日，哈里斯胜选概率为 58%，特朗普胜选概率为 46%。
值得注意的是，哈里斯相对特朗普的优势仍在民调误差之内（一般认为是 3 个百分点）， 并且考虑到民主党的绝对支持人数比共和党更多，民主党的候选人本就应当在民调上保 持优势。客观上，目前可以认为哈里斯和特朗普还是旗鼓相当的局势（之前是劣势）。
（二）以史为鉴：现任副总统获胜的概率如何？
自美国建国以来，总过有 49 人担任过副总统，其中有 15 人在担任副总统后再度担任总 统。包括：有 4 人在现任总统去世后接任总统，但并未连任；有 4 位在现任总统去世后 接任总统，并再度成功连任；有 4 位在担任副总统之后，无缝当选为总统；有 2 位在担 任副总统之后，间隔一段时期后才当选为总统；有 1 位在现任总统辞职后接任为总统。 美国历史上，只有 4 个人作为现任副总统赢得了总统选举。如果哈里斯在今年大选中获 胜，她将成为第 5 位。
（三）相比总统选举，民主党的国会选举形势更为严峻
相比于总统大选，民主党的国会选举形势或许更加严峻。此前民主党议员和高层希望拜 登退选的一个重要原因，可能就是担心其拖累国会选举。从最新民调结果来看，民主党 可能要丢失参议院的多数党地位，而众议院选举则更加焦灼，两党竞选局势大致相当。 如果哈里斯胜选，但民主党丢失参议院，即便赢得众议院（只有众议院可以启动与税收 和收入相关的立法），也无法通过拟定的支出和税收法案；反过来，如果特朗普胜选，但 共和党丢失众议院，即便赢得参议院，也无法通过拟定的支出和税收法案。 目前的参议院议员席位：民主党（47）+独立（4）vs 共和党（49）。民调预测是：民主党 （46）+独立（2）vs 共和党（50）vs 2 个席位不明。 目前的众议院议员席位：共和党（220）vs 民主党（212）vs 3 个席位空缺。民调预测是： 共和党（209）vs 民主党（205）vs 21 个席位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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