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当前经济与政策思考：战略腹地与关键产业备份的海外经验之三，奥巴马时期产业备份的重点与成效

1. 奥巴马总统时期关键产业备份的出发点

前任布什政府时期，国家安全战略的第一要务是反恐，这深刻体现在布 什总统的 2002 年《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该报告指出“恐怖主义与大规 模杀伤性武器的结合是美国国家安全面临的主要威胁”。当奥巴马 2009 年 1 月入主白宫时，面临问题相较前任出现变化，体现在：第一，全球 金融危机正在肆虐，美国经济形势严峻；第二，布什政府开启的反恐战 争，消耗了美国的资源和精力，使美国国际形象下滑，盟友关系出现裂 痕；第三，环境问题、卫生问题等全球性挑战蔓延。例如 2009 年 1 月 20 日，奥巴马总统在就职演说中指出，“当前美国的经济状况要求我们 采取大胆且快速的行动，不仅要创造就业，更要为下一轮经济增长打下 新的基础”，表明美国经济低迷是当时的主要问题；而奥巴马政府 2010 年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指明了美国同时所面临的国际安全问题，强 调“尽管冷战已结束，但希望与阴霾共存；国际经贸交往更加频繁，国 家间相互依赖程度越来越高，但宗族、种族和民族认同等问题越来越可 能导致战争；环境问题、食物安全、公共卫生问题日益恶化；科技进步 的双刃剑作用日益明显”。 在上述背景下，如果说布什政府关键产业备份的出发点是“911”事件 后的行业备灾，那么奥巴马政府关键产业备份的出发点，就转向通过刺 激关键产业发展来振兴经济，积极应对全球性挑战，并减少供应链对外 依赖，全面提升美国的复原力（Resilience）、竞争力与全球领导力。

2. 奥巴马总统时期关键产业备份的具体做法

参考奥巴马总统上任后的刺激法案与预算提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就职演说、国情咨文演说、总统年度经济报告等纲领性文件，奥巴马时期 的关键行业可归纳为六大领域：制造业、能源、网络安全、医疗保健、 教育和科技创新。

如果对应在北美产业分类系统 NAICS 的 20 个一级子行业中，涉及到的 行业门类共有 9 个：制造业 NAICS 31-33、采矿业 NAICS 21、公用事 业 NAICS 22、信息 NAICS 51、建筑 NAICS 23、卫生保健和社会援助NAICS 62、教育服务 NAICS 61、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 NAICS 54 和公共行政 NAICS 92。

针对上述关键产业进行备份的具体做法，包括在国内推动制造业供应链 回流、促进能源独立与创新、加强网络安全与信息技术基础设施建设、 推动医疗保健电子信息备份、确保师资力量储备以及教育资源均衡分散 分配和科技创新路径分散化。同时，注重国际多边合作，利用多边合作 进行跨境备份，以减少对单一地区的依赖，增强经济的韧性。 1、吸引制造业回流，要求企业提供供应来源（涉及关键行业：制造业 NAICS 31-33）。奥巴马政府开始推动重振美国制造业，鼓励企业在国内 建立生产能力，形成对于海外供应来源的备份，实现供应链的整体韧性 和安全。主要措施包括：2009 年 12 月，发布了《重振美国制造业的框 架》，全面奠定了这一时期制造业政策的基础，指出“制造商是美国经济 的核心…在竞争激烈的全球市场上，承担制造活动的企业，总是把工厂 设在总成本最低的地方”，在此情况下，美国需要通过“研究政府在每项 成本投入中的作用”，来“确定政府在支持美国制造业方面应发挥的适当 作用”，并提出了七大方面的具体支持措施，在不推升赤字的情况下，以 最优效率将政府开支向制造业领域倾斜；2010 年 8 月，出台《制造业增 强法案》，设置了“五年内美国商品和服务出口翻一番”的“美国制造” 目标，通过降低制造业成本，吸引企业在国内设立产能，具体措施包括 增加在制造业税收抵免上的投资，以及降低重要原材料的进口关税。 另外，奥巴马政府还致力于要求企业提供关于其供应链的更多信息，特 别是被用来制造电子产品、汽车和其他技术产品的关键矿产（如锡、钨、 钽、金等）的来源信息，通过全球合作建立一致的供应链透明度标准， 提高全球供应链的整体透明度和安全性。2010 年奥巴马签署的《多德弗兰克法案》的第 1502 条款，要求企业报告其供应链中冲突矿产（如 来自武装冲突地区的矿产）的来源，成为提升全球供应链透明度的重要 法律基础。

2、通过对传统能源和新能源的并重，确保能源供应的可靠性（涉及关 键行业：油气开采 NAICS 2111、采矿业支援活动 NAICS 2131、发电输 电及配电 NAICS 2211、能源设施建设 NAICS 2371 等）。在传统能源上， 大力推动页岩油开发，支持水力压裂技术的创新和改进，减少对外国石 油的依赖，提升国内供应的可靠性和冗余性。同时，推动清洁能源技术 的开发和应用，通过能源供应的分散化来确保安全。奥巴马在 2009 年 宣布，将在未来 10 年内投资 1500 亿美元用于清洁能源产业，包括发展 下一代生物燃料和燃料基础设施建设，扩大可再生能源项目的商业规模， 向智能电网过渡，并为相关公司提供税收优惠。同时，奥巴马政府还大 幅增加太阳能、风能和地热能等可再生能源的产量，以使美国到 2012 年时 10％的电力源自于清洁的可再生能源，到 2025 年这一额度将增至 25％。为了实现新能源技术的突破，奥巴马 2010 年在年度国情咨文中宣布：联邦政府打算在 5 年内投资 7.7 亿美元，在 36 个州的大学、国家 实验室等成立 46 个能源前沿研究中心；3 年内拨款 4400 万美元，促进 核能技术的升级；拨款 7.9 亿美元，推动下一代生物燃料的发展。另外， 美国政府在 2012 财年向能源部提供近 295 亿美元的拨款，这分别比 2011 财年和 2010 财年高出 4.2％和 12％。在这些拨款中，有 80 亿美 元将用于支持风能、太阳能以及新式电池等清洁能源领域的研究。2011 年，美国对清洁能源的投资为 480 亿美元，占全球清洁能源总投资额的 18.5％。 奥巴马政府还注重通过对外多边合作促进能源安全和应对气候变化，复 兴美国的全球领导力。如美洲战略能源伙伴关系（Energy and Climate Partnership of the Americas, ECPA）是奥巴马政府在美洲地区推动的一 项能源合作计划，投资于跨境能源基础设施，以确保能源供应的安全和 稳定，促进了美洲国家之间在能源生产、供应和技术方面的合作。奥巴 马政府还在 2015 年主导了《巴黎气候协定》的达成，这个全球范围内 的气候变化协议旨在限制全球气温升幅并推动全球减排行动。

3、通过冗余性建设确保美国网络基础设施的完善，增强公共服务的可 靠性、多样性（涉及关键行业：有线和无线通信 NAICS 5171、电力/通 信线路及相关构筑物建设 NAICS 217130、通信设备制造 NAICS 3342 等）。上一阶段小布什时期，美国的网络安全产业备份工作重点在于提升 全国的数据备份和灾难恢复能力，相比之下，奥巴马政府注重通过冗余 性建设，提升美国网络基础设施的覆盖面积和服务质量，也增强公共服 务的可靠性、多样性，使其在特殊情况下存在备份式的服务手段。 例如在宽带建设上，基于 2009 年签署的《复苏和再投资法案》，美国联 邦通信委员会（FCC）在 2010 年 3 月 16 日公布了“连接美国：国家宽 带计划”，旨在扩大美国宽带网络的覆盖范围，推动全国范围内的宽带基 础设施建设，在提高网络的可靠性和冗余性方面，提出“每个美国人都 应能以负担得起的价格获得强大的宽带服务，并有能力和知道如何订阅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每个美国社区都应为学校、医院和政府大楼等 主要机构提供可负担得起的至少每秒千兆比特的宽带服务”、“到 2020 年，至少有 1 亿美国家庭应该能够负担得起至少每秒 100 兆比特的实际 下载速度和至少每秒 50 兆比特的实际上传速度”等具体目标。

在关键基础设施的网络安全方面，2013 年 2 月，奥巴马签署了第 13636 号行政命令“提高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安全”，其中规定“美国的政策是加 强国家关键基础设施的安全性和复原力，并维持一个鼓励效率、创新和 经济繁荣的网络环境，同时促进安全、安保、商业机密、隐私和公民自 由”。基于此行政命令，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在 2014 年发布《改 善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安全框架》，提出识别、保护、检测、回应、恢复五 大基础设施网络安全环节，在保护环节强调了网络的定期测试、维护和 信息备份。

4、投资于电子健康记录（EHR）的全国性推广，有助于减少医疗错误、 提高信息的可追溯性（涉及关键行业：计算机系统设计及相关服务 NAICS 5415、计算基础设施提供 NAICS 5182、卫生保健和社会救助 NAICS 62 等）。对美国医疗保健系统实行改革，以扩大医保覆盖范围、 提高医疗质量、降低居民医疗保健成本，是奥巴马政府的核心政策之一。 为此，奥巴马在 2010 年 3 月签署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平价医疗法案》。 奥巴马还十分注重医疗保健领域的创新，尤其是与信息技术的结合，在 2011 年发布的《国家创新战略》中专门提到“我们的医疗保健系统效率 低下，这增加了成本，降低了医疗质量，信息技术有可能彻底改变我们 的医疗系统，为降低成本、减少错误和提高医疗质量创造技术平台”。 奥巴马在医疗保健产业的备份，就体现在信息技术赋能，主要是美国医 疗保健系统“电子健康记录（EHR）”的推广。EHR 用于记录、存储和 管理患者的健康信息，包括病史、诊断结果、治疗方案、过敏反应等， 旨在提高医疗服务的效率和质量，通过集成的数字平台使得医疗提供者 可以快速访问患者信息，有助于减少医疗错误、提高信息的可追溯性， 并且增强了数据的整合性，其在全国范围的推广，可视作一个大规模的 医疗电子信息备份系统。奥巴马 2009 年签署的《复苏和再投资法案》， 在医疗保健领域专设了《经济和临床健康信息技术法案》（简称《HITECH 法案》），提出投资 365 亿美元来促进 EHR 的全国性使用，具体投资对 象包括 EHR 本身的系统研发、相关网络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激励医疗 机构使用 EHR 的补助金等。

5、在教育产业加强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师资力量储备，确保教育资源的均衡分配，提升公平性（涉及关键行业：教育服务 NAICS 61 等）。奥巴马对人才培养有极高关注，其教育产业政策涵盖了对从早 教到 K12 以及 STEM 学科高等教育的全面推动。2010 年《国家安全战 略》中的“加强教育和人力资本”一节，提出“我们自身的繁荣和领先 地位日益取决于我们是否有能力为公民提供成功所需的教育”，并提出 “我们的创新能力以及我们的经济繁荣都取决于我们国家欢迎和吸收移 民的能力，以及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技术专业人员的签证制度”，体现出 对人才的吸引和教育的重视程度。 教育业的产业备份举措，主要体现在：第一，对科学、技术、工程和数 学（STEM）师资力量的储备。奥巴马承诺“在 2010 年的未来十年内再 培养 10 万名具备扎实教学技能和深厚知识的 STEM 教师”，参考 2011 年的《国家创新战略》，奥巴马在 2012 年的财政预算中为招聘 STEM 教 师和改善教师培训进行了针对性拨款。第二，确保教育资源的均衡分散， 提升教育公平性。奥巴马政府促进教育公平体现在不同性别、不同收入 群体、不同地域、不同年龄等多个维度。奥巴 2009 年 11 月发起的"创 新教育"运动提出“为妇女和女孩等代表性不足的群体提供更多的 STEM 教育和职业机会”；奥巴马的 2012 财年预算包括支持"学校转机补助金"， 该补助金将在未来五年内支持对全国 5,000 所表现最差的学校采取有力 的干预措施，旨在推动变革、提高学生成绩和转变学校文化；奥巴马的 “起步计划"为近 100 万名低收入学龄前儿童、婴幼儿提供早期教育补 助。

6、在前沿科技领域包括生物技术、纳米技术以及太空工业的产业备份 （涉及关键行业：纳米技术的研究与开发 NAICS 541713、生物技术研 究与开发 NAICS 541714、太空研究与技术 NAICS 9271 等）。奥巴马认 为美国未来的经济增长和国际竞争力取决于创新能力，具体产业方面， 在 2010 年的《国家安全战略》中提出“加强我们的太空工业基础，加 快生物技术、纳米技术和先进制造业的发展”；2011 年发布的《国家创 新战略》，进一步描绘了奥巴马时期科技创新的框架与重要步骤，并将以 上产业列为“优先事项”。 在生物技术上，体现在完成重大疾病的 DNA 测序，并推动测序创新， 即通过加强基因组信息备份以支持健康产业的发展。作为《复苏与再投 资法》的一部分，奥巴马政府投资于 1800 多个完整基因组的测序工作， 相较迄今为止由非《恢复法案》资助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测序的 34 个基因组增加了 50 多倍，旨在为重大疾病提供重要的洞察力，同时降 低测序成本。奥巴马政府还通过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领导了癌 症基因组图谱（TCGA）的工作，是当时对癌症分子基础进行的规模最 大、最全面的分析，促进癌症治疗、诊断和个性化护理。 在纳米技术上，体现在纳米技术应用路径的备份，以解决其商业应用局 限性的问题。参考《国家创新战略》，美国截至 2011 年的纳米技术，还 主要局限于应用在从保健和食品到纺织品、汽车复合材料和工业涂料等 一系列消费品的纳米材料。为此，美国政府发布了"国家纳米技术计划"，旨在为开发商业应用和扩大生产规模奠定重要基础，致力于创建纳米技 术解决方案，将其应用推广到智能抗癌疗法、太阳能电池以及计算机领 域。

在太空技术上，体现在奥巴马时期开启的商业宇航员计划（CCP），为 私营航天公司（如 SpaceX）提供资金支持，帮助它们开发和运营商业 载人航天飞行能力，旨在减少对国家航天局（NASA）独有的航天器的 依赖，同时促进私营企业在太空技术领域的创新。这有助于增强美国整 个航天产业的灵活性和可靠性，形成多个可替代的供应商和服务提供者， 从而提高产业的备份能力。典型举措如奥巴马签署的《2010 年美国宇航 局授权法案》拨款 13 亿美元，用于在三年内扩大现有的商业宇航员发 展计划。得益于此，截至 2011 年，SpaceX 获得 7500 万美元用于开发 其“龙飞船”的载人版本和载人“猎鹰 9 号”运载火箭；内华达山脉公 司将获得 8000 万美元用于其太空飞机设计；波音将获得 9230 万美元用 于太空舱设计；Blue Origin 将获得 2200 万美元用于开发其太空胶囊舱 设计。

3. 效果

1、制造业回流和 FDI（外商直接投资）回归促进了美国本土制造能力的 发展，推动对海外供应能力的备份，部分行业贸易逆差明显缩小，表明 对外依赖有所减少。 首先，在前期“离岸外包”的发展模式下，美国诸多制造业出现了贸易 逆差较大、对外依赖较高的特点。在 2009 年奥巴马任期开始前，截至 2008 年 12 月，美国存在一批贸易逆差较大的细分制造业，表明这些行 业供应链的对外依赖较高，梳理具体商品种类，可大致归纳为：矿物燃 料及加工产品、电机电气设备、车辆及零件、金属制品、非金属矿、木 制品纸制品、纺织品、家具以及玩具和运动用品等。

奥巴马上任后，美国推进制造业回流和 FDI 回归，旨在摆脱对外的严重 依赖状态，增加国内就业机会，减少贸易赤字，打造符合其国家安全的 具有韧性的供应链。 从数据来看，美国制造业回流，首先表现在制造业岗位的创造。参考美 国“回流倡议”（Reshoring Initiative）机构发布的年度报告，在 2010 年至 2016 年期间（奥巴马任期内），美国制造业回流+外商直接投资带 来的岗位流入，与制造业外流带来的岗位流出的差距，持续缩窄，并最终在 2016 年实现了制造业岗位数量的净增加（不考虑其他因素）。在此 作用下，美国总体制造业就业人数的下降趋势有所放缓，甚至在 2010 年后小幅回升。

制造业回流和 FDI集中为部分前期贸易逆差较大的行业创造了较多就业 岗位。报告显示，2010-2016 年，制造业回流和 FDI 在美国运输设备业 创造了最多的岗位（444 家企业案例和 13.4 万个岗位），其次是电气设 备（201 家企业案例和 3.5 万个岗位）和木材及纸制品业（64 家企业案 例和 1.1 万个工作岗位），另外在家具（55 家企业案例和 0.7 万个工作 岗位）、非金属矿和初级金属制品等前期贸易逆差较大的行业也都有 5000 个以上的岗位创造。报告统计了制造业企业选择回流或 FDI 流入 美国的原因，频次最高的三大原因在于“靠近客户/市场”、“政府激励措 施”和“熟练的劳动力或培训”。从来源地来看，2010-2016 年美国制造 业回流最大的迁出国为中国，岗位数量的占比高达 60%。 美国南部承接了大部分制造业回流。报告还显示，得益于“税收优势和劳动力成本优势”，美国南部尤其是“东南部和德克萨斯州吸引了较多的 制造业回流重新设厂”，南部在 2010-2016 年间创造了 21.9 万个工作岗 位（全国合计 32.6 万个），传统老工业代表地区中西部次之，创造了 5.8 万个岗位。

制造业回流还表现在行业产出增加。在奥巴马任期内，从 2008 年底至 2016 年底，美国 19 个制造业细分行业中，有 10 个行业实现了产出增 加，其中涉及到的前期贸易逆差较大的行业，包括汽车及零部件、木制 品、纸制品、初级金属制品、非金属矿以及石油和煤炭产品。

从贸易差额的区间变化来看，在制造业回流的弥补之下，部分产品的对 外依赖有所降低。尽管 2008-2016 年，美国整体的贸易逆差进一步加大， 但部分细分行业产品的国内供应，在制造业回流下受到弥补。总结前文， 奥巴马就任期间，在前期（截至 2008 年底）贸易逆差较大的行业类别 中，一些行业制造业回流表现明显，即同时实现了岗位创造和产出增加， 主要包括汽车及零部件、木制品、纸制品、初级金属制品和非金属矿这几大类。如果对这些行业的细分产品在 2008-2016 年底（奥巴马任期） 的贸易差额区间变化进行观察，可以发现部分产品的贸易逆差实现了较 大幅度缩小（有七个行业超过 20%）甚至转为顺差，即对外依赖有所减 低，具体在于初级金属制品中的“钢铁制品、铜制品、镍制品、其他贱 金属、金属陶瓷及其制品”；纸制品（纸浆、纸或纸板制品）；非金属矿 中的“盐；硫磺；泥土及石料；石膏料、石灰及水泥；无机化学品；贵 金属、稀土金属、放射性元素及其同位素的有机及无机化合物”。而另 一部分行业，包括车辆及零件、电机电气设备以及计算机和电子产品， 尽管从岗位创造和生产指数来看，也存在着制造业回流现象，但贸易逆 差（截至 2016 年）却表现为进一步明显扩大，整体的对外依赖或并未 降低。

2、石油供应对外依赖减少，同时能源结构也出现变化。在奥巴马任期 内，页岩油推动美国的原油产量显著增长。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 的数据，2009-2016 年期间，美国原油产量从每天 500 万桶增长到接近 1000 万桶，大大提升了美国的能源自给能力，原油出口量从不足每天 100 万桶升至一度超过 2000 万桶，原油净进口量从每天接近 1000 万桶 降至 700 万桶左右。另外，由于对清洁能源的重视力度，导致美国能源 结构也在出现变化，清洁能源占比上升，对传统能源的依赖度也出现下 降。奥巴马任期内，美国化石燃料（煤、石油、天然气）发电量占比从 2008 年的 71.2%降至 2016 年的 65.0%，同期低碳能源发电量占比从 28.8%升至 35.0%，其中核电占最高，为 19.7%，涨幅较大的风电占比 上升 4.2 个百分点、太阳能占比上升 1.3 个百分点。

3、网络基础设施的建设，在提升居民家庭宽带覆盖率的同时，也增强 了公共服务的可靠性、多样性。一方面，美国国家宽带计划为美国家庭 带来直接影响，在带宽计划发布前，根据 2008 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OECD）发布的宽带部署的统计数据，美国的宽带普及率 23.3%，在 30 个国家中仅排第 15 位，平均下载速度 4.9 Mb/s，而经合组织的平均 下载速度为 9.2 Mb/s；到了 2018 年，美国宽带普及率已达 83%，标志 着宽带普及程度有了显著改善。另一方面，也大大提升了教育和医疗等 公共服务的可靠性和多样性，使其在特殊情况下存在备份式的服务手段。 例如在教育方面，飓风地区可以借助国家宽带计划支持，提升学校网络 带宽、建设虚拟学习平台、培训教师使用在线教学工具，促进了在线学 习、远程教育等技术应用，利于在应对突发事件时学校转向为远程学习 模式。在医疗方面，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对于处理突发事件的支持作用更 为明显，宽带网络的改善，在需要减少面对面接触的情况下，帮助医院 继续提供高质量医疗服务至关重要，同时也增强了医疗信息的联网远程 共享能力与稳定性。

4、电子健康记录（EHR）普及度大幅提升，积极影响与挑战并存。在 2009 年《经济和临床健康信息技术（HITECH）法案》的经济激励下， EHR 普及度大幅提升，参考美国医院协会的数据，美国非联邦急症护理 医院的 EHR 采用率从 2011 年的 34%最高提升至 2014 年的 97%，并在 2015 年至 2021 年持续维持在 96%的水平。从 EHR 的积极影响来看， Soumya Upadhyay 博士在 2022 年的文章显示，EHR 对纸质病历信息 起到了备份作用，提高了信息可追溯性，有助于提升医疗质量。从面临 的挑战来看，最典型的在于数据安全和隐私，大量敏感的患者信息使其 成为网络攻击的潜在目标，为此美国出台了《健康保险流通与责任法案》 （HIPAA） 等法规，为保护患者健康信息制定标准。

5、在教育产业，师资水平与教育公平性有所提升。参考奥巴马基金会 网站的数据，自奥巴马宣布“增加 100000 名 STEM 教师”计划起，截至 2021 年，美国 STEM 教师数量已增加超过 108000 名，教师储备计 划超额完成。从美国小学、中学、高等教育师生比（学生数量与教师数 量比例）变化来看，高等教育师生比在奥巴马时期下降最为明显，小学、 中学师生比也从上升走势转为回落，显示在教师储备战略下，美国整体 师资水平有所上升。横向对比来看，截至 2017 年，美国的学前教育和 小学师生比明显领先于全球平均水平以及 OECD 平均水平，中学师生比 小幅高于 OECD 水平，但仍领先于全球平均值。

奥巴马时期美国的教育公平性也有明显提升。美国 18-24 岁大学入学率 贫富差距（后 1/4 收入家庭与前 1/4 收入家庭的入学率之差）在 1990-2009 年间基本在 40-50 个百分点区间内波动，2010 年开始呈现 下降趋势，截至 2016 年降至 32 个百分点。从地区差异来看，美国各州 低收入家庭学生入学率的方差，最高在 2011 年达到 1.1%，随后开始明显回落，至 2016 年落至 0.7%，显示区域间差异缩小。

6、美国商业航天科技创新成果涌现，弥补国家航天系统的相关空缺。 以美国 SpaceX 为代表的企业，通过投入大量资源，推动可复用火箭、 大规模小卫星制造、在轨服务、数字化载荷、3D 打印等技术的不断突破 和进步，以“星链”（Starlink）低轨卫星星座系统、“猎鹰”（Falcon） 火箭、“龙”（Dragon）飞船、“星舰”（Starship）系统为代表的商业航 天系统陆续诞生。美国商业航天的备份发展，存在以民商资源填补军事 航天系统相关空缺的目的，军事航天系统弹性、交付速度和集成性都将 得到强化，形成军民商盟“混合”架构和一体化战略布局，确保在竞争、 危机、冲突期间拥有可行的商业太空解决方案。同时，社会资本普遍看 好航天领域，全球商业航天融资规模在奥巴马任期整体呈现波动式上涨趋势。根据美国航天资本公司（Space Capital）统计数据，2014—2023 年，全球共有 1832 家航天企业累计获得 2980 亿美元的投资，包括种 子投资、风险投资、收购、公开上市募集资金和债务融资等。

编辑：火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