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美国经济前景分析:关税“预期链条”下的景气度与通胀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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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25/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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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银亚洲研究:2025从关税的“预期链条”怎么看美国经济景气线索?.pdf

工银亚洲研究:2025从关税的“预期链条”怎么看美国经济景气线索?8月以前,美国与大部分经济体处于关税谈判期但具体关税额度未落地。分析通胀数据变化,我们认为该阶段关税的效应更多停留在产业链上游(对PPI的抬升较为明显),但对消费终端价格(CPI)的“直接穿透”相对有限,表现为核心商品价格增速较温和。整体来看,生产侧数据揭示这一期间关税对于经济的影响更多通过“预期链条”发挥作用,且主要被供给侧“量”的变化所吸收。首先,从产业链来看,关税预期抬升了上、中、下游企业的库存动机,由此造成美国供给侧数据&ld...

当前,美国经济正站在一个关键的政策与市场十字路口。2025年初宣布的“对等关税”政策,以其前所未有的广度和反复谈判的不确定性,为美国经济描绘了一幅复杂且动态的图景。与以往关税政策不同,本轮关税的影响在初期并未直接、迅速地体现在消费端价格上,而是通过一条独特的“预期链条”,率先在产业链的上游和中游引发了显著波动。中国工商银行(亚洲)东南亚研究中心的最新研究深入剖析了这一现象,揭示了在具体税率落地前,关税预期如何通过改变企业库存行为、进口策略和生产活动,暂时扭曲了供给侧数据,制造出经济韧性的“繁荣假象”。本文将基于该研究,系统分析2025年前三季度美国通胀、生产与消费数据的演变,解读关税“预期效应”的传导机制与吸收路径,并前瞻性地展望在关税影响实质性“显化”后,美国经济可能面临的景气度转折与美联储的政策困境。这一分析对于理解全球最大经济体的短期走向及其中长期结构性挑战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一、通胀传导的延迟与显化:从PPI领跑到CPI-PPI剪刀差弥合​​

2025年美国通胀走势的核心特征在于其传导机制的阶段性变化,这深刻反映了关税政策从预期到落地的动态过程。在8月之前,美国与大部分贸易伙伴处于紧张的关税谈判期,具体税率悬而未决。这种政策不确定性创造了一个独特的“缓冲期”,使得关税对价格的冲击并未遵循传统路径。在此期间,生产端价格指数(PPI)率先作出反应,呈现出明显的“V”型反弹态势。其同比增速从1月份的3.8%回落至4月份的2.4%后,开始波动上行,在7月份达到3.1%的阶段性高点。这一现象表明,关税预期已经对产业链上游的原材料和中间品价格产生了实质性压力,进口商和生产商为应对未来成本上升,进行的提前采购和备货行为推高了出厂价格。

然而,同期的消费端价格指数(CPI)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温和。CPI同比增速从1月的3.0%持续放缓至4月的2.3%,此后才逐步回升,8月达到2.9%。7月份的数据尤为关键,当PPI同比大幅跃升0.7个百分点时,CPI同比增速却稳定在2.7%,环比仅上涨0.2%。这种CPI与PPI之间的“剪刀差”现象,揭示了关税成本在传导过程中的巨大损耗。其原因主要有三:首先,漫长的物流与清关周期(通常耗时月余)延迟了成本压力的即时反应。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美国企业在此期间大量消耗其在政策不确定性初期通过“抢进口”积累的庞大库存,这些低成本库存有效地缓冲了新关税对终端售价的冲击。最后,零售商在竞争压力下,短期内选择自行吸收部分成本上涨,通过压缩利润空间来维持市场份额和客户流量,进一步延缓了价格传导。

转折点出现在8月。最新的通胀数据显示,PPI超预期环比下跌0.1%,同比增速降至2.6%,而CPI则环比上涨0.4%,同比增至2.9%。这标志着CPI与PPI的“剪刀差”开始弥合,关税对通胀的“直接穿透”效应正式登台。深入剖析CPI结构可以发现,核心服务价格作为占比超过60%的权重项,其同比增速在4月至8月间稳定在3.6%,并非本轮通胀上行的主要推手。真正的边际变化来自核心商品。核心商品价格同比增速从1月的-0.1%显著攀升至8月的1.8%,其对CPI的同比拉动率在7、8月分别升至0.3和0.4个百分点。家具(1-8月同比从0.4%跃升至3.9%)、运输产品(不含汽车燃料,同比从0.3%升至2.5%)等受关税影响较大的品类价格领涨,清晰地标志着关税成本正沿着产业链向下游消费端渗透。尽管8月PPI因服务价格(尤其是贸易服务利润率下跌1.7%)的短期回落而暂时降温,但通胀传导的闸门已然开启,预示着后续更大的价格压力。

​​二、供给侧的数据“繁荣”:关税预期如何重塑企业行为与吸收路径​​

在2025年上半年,美国经济展现出的所谓“韧性”,很大程度上是关税“预期效应”通过供给侧数据制造出的一种“繁荣假象”。这一效应并未立即转化为价格通胀,而是被产业链各环节“量”的剧烈调整所吸收,具体表现为企业库存动机的全面抬升。

在产业链上游,预期驱动的“抢进口”行为最为突出。为规避未来可能飙升的进口成本,美国进口商在年初便未雨绸缪,大幅增加从中国、欧盟等关键贸易伙伴的电气机械、汽车、化工等产品的进口。ISM制造业PMI中的进口分项在1-3月持续处于扩张区间,同期进口金额也出现阶段性跃升。这种行为直接导致制造商和批发商库存增速加快,而下游零售商库存增速则因消费者“囤货消费”而相对放缓,形成了库存由上游向下游转移的独特景象。在中游环节,激增的订单成为另一大亮点。ISM制造业PMI新订单分项自2024年末便显著扩张,制造业新订单额在3月和5月分别环比骤增201亿和490亿美元。至6月,制造业未完成订单总额较1月增加了839亿美元,增幅达6.1%。大量积压订单刺激工业生产活动从之前的低迷中迅速恢复,7月工业生产指数和制造业产出指数分别较1月抬升1.8%和1.7%,基本恢复至2022年末水平。然而,产能利用率的恢复相对滞后,仅回升至2024年三季度水平,表明这种生产热潮更多是应对短期订单冲击,而非可持续的产能扩张。下游的消费者行为同样被预期所改变。在“对等关税”悬而未决、232关税先期实施的背景下,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从2024年12月的64.0大幅下滑至2025年4月的52.2,同时纽约联储一年期通胀预期中位数从3.0%提升至3.6%。出于对未来涨价的忧虑,消费者采取了“抢先购买”策略,这在数据上体现为机动车及零部件、家具家电、服装配饰等品类的零售额在3月均录得8.7%、8.7%、7.1%的高增长。

那么,为何在有效关税税率从2月的2.2%飙升至6月的10.1%,几乎翻五倍的情况下,进口价格指数却能保持稳定甚至小幅下降?研究表明,预期效应主要通过三大路径被吸收。第一是“进口量增多”。企业在税率生效前“抢进口”囤积的货源,以及将部分商品暂存于保税区形成的“准库存”,共同保证了短期内的商品供应充裕。以“进口金额/进口价格指数”衡量的实际进口量,在1-3月均值较2024年均值大幅增加17.6%,是典型的量增价稳。第二是“耐用品产量增多”。2025年前7个月,美国本土耐用品出货量较2024年同期增长3.1%,远高于上年同期的0.9%,其中电子产品、电气设备、运输设备增长尤为显著。本土生产的加速部分替代了进口,缓解了供应压力。第三是“零售让利增多”。零售商,特别是那些利润率较高或进口成本占比不高的行业(如服装业利润率高达51%),主动降低利润空间以延迟成本传导。例如,沃尔玛2025年第二季度经营利润同比下降8.2%,其高管坦言正在努力消化成本。高盛测算显示,截至6月,美国企业承担了64%的关税成本,消费者仅承担22%。然而,这种吸收模式是不可持续的,为后续的成本转嫁埋下了伏笔。

​​三、前景展望:通胀显化、经济放缓与美联储的决策困境​​

随着8月后美国与大部分国家的“对等关税”基本落地,美国经济的前景正面临根本性的转变。此前由预期支撑的供给侧“繁荣”预计将逐渐消退,而滞后的通胀效应与疲软的经济数据将共同把美联储推向更为棘手的政策困境。

首先,通胀压力预计将在2025年第四季度进一步“显化”。相较于2018-2019年贸易战时期关税在1-2个月内迅速传导至通胀,本次传导速度明显偏慢,核心原因在于谈判的反复性和企业前期的大量囤货。随着这些低成本库存被消耗殆尽,并按1-2个月的传导周期推算,10月份美国通胀很可能面临一轮明显的冲击。此外,特朗普政府潜在的基于《国际紧急状态经济权力法》(IEEPA)对汽车、钢铝、半导体等关键产业加征关税的讨论,以及《大而美法案》的财政刺激效果逐渐显现,都可能延长并加剧通胀的持续性,其影响甚至可能延续至2026年上半年。其次,美国经济数据的下行风险正显著加大。2025年上半年GDP的剧烈波动(Q1:-0.5%,Q2:+3.3%)很大程度上是“关税脉冲”下进口和库存行为扭曲的结果。剔除这些扰动后,经济内在增速(Q1:+1.5%,Q2:+1.6%)虽显韧性,但其两大支柱——非住宅投资和消费——都高度依赖于前文所述的供给侧支撑。随着关税效果显现,预计企业将从“累库”转向“去库”,进口减少,生产成本上升将抑制生产活动。同时,通胀的“直接穿透”将不可避免地抑制实际消费能力,企业被迫将更多成本转嫁至消费者,从而削弱消费表现。届时,供给侧支撑的减弱将使美国经济失去重要的缓冲,下行风险加剧。

在此背景下,美联储的决策环境将异常复杂。市场普遍预期美联储将于9月启动降息以应对经济放缓迹象。然而,随后而来的通胀显化与可能依然高企的通胀数据,将使美联储“抗通胀”与“稳增长”的双重使命陷入直接冲突。加之特朗普政府可能对美联储货币政策“独立性”施加的压力,美联储的每一步行动都将备受考验。这种政策困境将直接映射在金融市场上。美元指数因美国经济相对优势减弱和降息预期,其中枢下行趋势预计将延续,但短期内因《大而美法案》的财政刺激支撑、二次通胀风险制约降息幅度以及欧元区等其他主要经济体同样面临挑战等因素,其下行节奏可能偏慢且呈现震荡特征。美债收益率曲线则可能呈现更明显的“牛陡”形态,即短端利率因降息预期而快速下行,而长端利率受通胀预期和财政可持续性担忧制约,下行幅度有限,导致收益率曲线陡峭化。​

以上就是关于2025年美国经济在关税“预期链条”下演变的分析。综上所述,2025年的美国经济叙事经历了一个从“预期主导”到“现实主导”的转换。上半年,关税的不确定性通过改变企业库存、进口和生产行为,在供给侧制造了短暂繁荣,暂时掩盖了成本压力。然而,这种模式难以持续。随着关税落地和前期缓冲耗尽,通胀传导机制恢复正常,成本压力将实质性向消费端释放,同时此前支撑经济韧性的供给侧动力也将减弱。这使得美国经济在2025年末至2026年初面临增长放缓与通胀顽固并存的挑战,极大地考验着美联储的政策智慧与市场的前瞻性判断能力。这一过程清晰地揭示了,在全球化深度交织的今天,贸易政策的剧烈调整其影响是深远且复杂的,远非简单的价格转移所能概括。

编辑:666知识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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