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国土广袤,东南沿海经济活跃
巴西国土广袤,居南美洲首位、全球第五。巴西联邦共和国(简称巴西)位 于南美洲东南部,横跨南北半球,东临大西洋,国土面积达 851.49 万平方 公里,居南美洲第一、全球第五。地形以平原和高原为主,北部的亚马逊平 原占据三分之一国土,中部和南部的高原约占 60%。巴西 80%的国土位于热 带地区。北部的亚马逊河流域为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年均气温超过 27℃, 年均降水量约 2500 毫米,雨热充足;中部和南部则分别呈现热带草原和亚 热带气候,年均气温介于 18℃至 25℃之间,降水具有季节性特征。 东南沿海地区经济最为活跃。巴西的政治中心位于中西部的首都巴西利亚, 负责全国行政事务。然而,人口和经济活动主要集中在东南沿海地区。圣保 罗-里约热内卢城市群是全国最大城市群,圣保罗是巴西的经济中心,也是 工商、金融和交通枢纽,毗邻南美最大海港桑托斯港。里约热内卢是巴西第 二大城市,既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也是全国第二大港口。
1.2. 自然资源丰富,但难逃资源诅咒问题
1.2.1. 资源型大国:矿产/石油/农业等全球领先
巴西是全球自然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拥有丰富的矿产、石油、肥沃的土 壤以及潜力巨大的水力和森林资源。 (1)矿产:巴西探明的矿产种类超过 50 种,包括铁矿、锰、铝土、锡、铌、 铜等金属矿产,以及石墨、高岭土、滑石等非金属矿产。其中,铌矿已探明 储量达 520 万吨,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 90%以上,具有全球主导地位。铁矿 已探明储量达 333 亿吨,位居世界第五,产量全球第二,仅次于澳大利亚。 (2)石油:截至 2022 年底,巴西石油已探明储量为 149 亿桶,位列全球第 15、南美第二。得益于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和外资企业的持续投 资,巴西石油产量逐年稳步增长。2021 年,巴西石油产量达 1.57 亿吨,位 列全球第九、拉美第一。并且,巴西政府计划到 2029 年将其石油产量提升 至全球前五。

(3)土地:巴西地处热带和亚热带,气候适宜,无高寒山地、永久冻土和 沙漠,十分适合农业生产。农业用地面积约 239 万平方公里,约占国土总面 积的 1/3。人均耕地面积为 0.272 公顷,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4)水力和森林资源:巴西拥有全球约 18%的淡水资源。人均淡水拥有量 为 2.9 万立方米,水力蕴藏量达 1.43 亿千瓦/年。森林覆盖率为 62%,木材 储量为 658 亿立方米,约占世界的 1/5。丰富的水力和森林资源为巴西可持 续发展提供了巨大的潜力。
巴西不仅是全球资源大国,还是农业强国,被誉为 21 世纪的“世界粮仓”。 根据 2022 年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的数据,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大 豆、咖啡、蔗糖和柑橘生产国,在玉米、牛肉和鸡肉的生产与出口方面也处 于全球领先地位。2022 年,大豆产量达 1.2 亿吨,占全球总产量的 35%,并 使巴西成为全球最大的大豆出口国。2023 年,巴西大豆出口量占全球 59%, 主要出口市场为中国、欧美和东南亚国家。 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巴西从农产品净进口国转变为世界粮仓,背后离不开技 术创新和政策支持。20 世纪 70 年代,巴西通过“绿色革命”大规模引进和 推广高产量的农作物品种,并改善农业基础设施,如灌溉系统和交通网络。 同时期,巴西政府还成立了巴西农业研究公司(Embrapa),专注于土地开发、 农业机械化、病虫害防治等领域的研究并取得了显著成效。2023 年,巴西农 业出口收入超过了 1600 亿美元,约占全国总出口额的一半,由此巩固了其 农业部门在国内经济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在全球农产品供应链中的关键角色。
1.2.2. 资源型国家容易陷入资源依赖困境,巴西也不例外
巴西过度依赖资源的发展模式,使其经济对全球经济的波动存在较大风险敞 口。资源型国家常常面临“资源诅咒”,其主要原因在于经济结构过于依赖 自然资源的开采与出口,导致其他产业难以发展。巴西也不例外。2021 年, 巴西出口结构中,大宗初级商品占总出口额的 60%以上,其中铁矿石占 17%, 农产品超过 30%,石油及燃料类产品占约 11%。这种单一的出口结构,使巴 西经济对国际市场价格波动高度敏感,形成了较为脆弱的经济基础。例如, 2011 年后,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下跌,巴西的石油、铁矿石、大豆等商品 价格指数一度暴跌近 50%,严重影响了其经济增长与财政收入。 同时,巴西丰富的资源致使其经济发展主要由资源部门主导,这在一定程度 上抑制了其他工业部门的发展。资金和人才主要集中于资源开发、大宗商品 贸易、金融、房地产及零售等行业,导致巴西制造业长期疲软,工业制造品 的进口比例高达 70%以上。 此外,高度依赖资源的发展模式还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资源收入集中 在少数部门,导致财富分配不均,进一步加剧了社会贫富差距和不稳定。 尽管资源能够在短期内带来经济收益,但长期来看,这种依赖抑制了技术 创新和产业多元化,使巴西在全球经济转型中处于不利地位。
1.3. 人口多且结构年轻,劳动力市场潜力大但稳定性较低
1.3.1. 人口基数庞大且结构相对年轻,劳动力市场潜力巨大
巴西是全球第七大人口国,劳动年龄人口占比接近 70%。截至 2023 年,巴 西总人口约 2.16 亿,其中 15-64 岁的劳动年龄人口比例接近 70%。劳动力 队伍庞大且相对年轻。

劳动力种族类型多元化。因历史上经历的几次大规模移民浪潮,巴西劳动力 市场种族类型十分丰富,包括白人、混血人群、黑人、亚裔和土著印第安人。 据巴西国家地理统计局(IBGE)2022 年人口普查数据,混血人种约占巴西 总人口的 45.3%,白人占 43.5%,黑人占 10.2%,其余为少数原住印第安人 和亚洲人后裔。 较高的劳动参与率与较高的失业率并存。2023 年,巴西的劳动参与率约为 63%,在新兴国家中处于较高水平。然而,巴西失业率也较高,尽管近些年 有所下降,2023 年仍达到 8%。这种现象表明,较高的劳动参与率中可能包 含大量非正式就业者,这些工人面临着较高的失业风险和不稳定的工作条件。 并且,巴西劳动力就业在东南部高度集中,由此促进了巴西城镇化率的提升。 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和米纳斯吉拉斯等东南部发达地区经济繁荣,吸引了大 量农村人口迁移至这些沿海城市,使得巴西的城镇化率高达 88%。然而,这 也导致北部和中西部地区面临劳动力外流和技能短缺,进一步加剧了城乡和 区域间的经济不平衡。
1.3.2. 但劳动力市场稳定性较低,人口优势难以充分释放
尽管巴西劳动力市场潜力巨大,但仍面临诸多挑战。劳动力素质不足、非正 规就业现象普遍等问题突出,导致人口红利难以充分释放。 (1)劳动力素质较低制约高端制造业发展。巴西大多数劳动者的教育水平 停留在中等教育阶段。据经合组织(OECD)统计,巴西 2023 年 25 至 64 岁 的人口中,仅有约 21%接受过高等教育。这一比例远低于许多发达国家以及 拉美主要国家,导致巴西在全球竞争中缺乏高技能劳动力,因此限制了高端 制造业和科技创新型产业的发展。 (2)非正规就业现象普遍。据联合国统计,巴西 2018 年非正规就业率达 46%,虽然在拉美地区比例算比较低,却显著高于发达国家。非正规就业往 往意味着缺乏正式的劳动合同、有着较低的工作技能以及有限的职业培训。 这种现象直接导致了劳动生产率低下。此外,非正规就业者普遍享受不到社 会保障,增加了其经济风险,进而影响了家庭和社会的稳定。
2.1. 巴西现存政治体制及其面临的两大挑战
巴西是联邦制总统制共和国,实行多党制,三权分立。(1)政体方面,巴西 实行联邦制与总统制相结合的政治制度。其中,总统既是国家元首,也是政 府首脑,通过全民直接选举产生,任期四年,可以连任一次。国会由参议院 和众议院组成,参议院有 81 名参议员,每个州和联邦区各选举三名,任期 八年,每四年改选 1/3 或 2/3;众议院有 513 名议员,按各州人口比例选举 产生,任期四年。(2)党政制度方面,巴西实行多党制,目前注册政党多达 29 个,政党碎片化特征明显。主要政党包括劳工党(PT)、巴西社会民主党 (PSDB)、民主运动党(MDB)等。巴西现行政治体制是 1988 年宪法的产 物,它在前一部宪法(1946 年宪法)的基础上授予总统相较以往更大的权力, 以便使行政部门在国家权力格局中占据主导地位,以避免出现上一民主阶段 频繁发生的府院之争。
然而,碎片化的政党体系带来了一系列挑战。总统常需要通过组建政治联盟 来维持执政,这严重影响了巴西政局的稳定性、治理效率和政策连续性。 巴西政党体系高度碎片化。国会席位常年由 20 多个政党分享,自 1990 年以 来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能在众议院赢得超过 25%的席位。这种分散的政治格 局迫使总统需要通过组建政治联盟来推动立法议程和政策决议。为了组建联 盟,总统往往需要通过提供政府部长职位、政治分肥等方式来吸引其他政党 和政治派别。这种执政联盟的形成往往依赖利益交换,而非共同的执政理念 或政策主张,加剧了联盟的脆弱性和不稳定性。国会内部,各党派为了争取 更多资源,常常进行激烈的政治博弈,使国会沦为各党派讨价还价的场所。 这种政治运作模式不仅消耗了大量政治资源,还损害了国家政策的责任性和 社会整体利益。此外,政党之间频繁的政治合纵连横导致政党结构松散,立 场模糊,政客甚至可以轻易更换党籍,进一步削弱了政策的可持续性和国家 的治理能力。 另一大挑战则是权力寻租和政治腐败,且这一现象在巴西根深蒂固。根据透 明国际发布的 2023 年清廉指数(Corruption Perception Indicator, CPI),巴西 在全球 180 个国家中排名 104 位,显示出较为严重的腐败问题。探究巴西腐 败问题的成因,从历史视角看,腐败问题根植于殖民地传统文化中的等级观 念、集权主义以及天主教文化的双重道德观。从社会视角看,严重的经济和社会不平等催生了政治庇护主义,形成了不平等的依附关系,进而导致腐败 滋生。从制度视角看,巴西的联盟总统制使得总统与国会的合作依赖于利益 置换,这使得执政联盟内部的政党往往不愿揭露其他成员的腐败行为,以免 影响自身政治利益。
2.2. 政治演变历程:在独立与现代化探索中不断深化民主程度
殖民时期的政治结构(1500-1822):葡王室殖民巴西并建立中央集权统治, 种族基础上的社会分层初现。巴西于 1500 年被葡萄牙发现,随即进入殖民 时代。为加强对殖民地的管控,葡萄牙于 1549 年设立了总督府,由总督直 接管理整个殖民地并统一行政事务。这一体制使得巴西的政治权力高度集中, 大多数政策和决策均由葡萄牙本国控制,地方自治权极其有限。巴西此时的 社会结构深受政治控制的影响。葡萄牙引入了等级分明的社会体系:顶层是 葡萄牙贵族和高官,次层是当地的殖民地贵族和大地主,底层则是广大的非 洲奴隶和原住民。这种不平等的社会结构是葡萄牙中央集权政治控制的延伸, 确保了殖民地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和对反抗力量的压制。尽管葡萄牙拥有最早 的殖民历史,但其国力很快便由欧洲其他后起之秀超越,荷兰、法国曾先后 威胁葡萄牙在巴西的殖民统治。到 1807 年,拿破仑入侵葡萄牙,迫使葡王 室迁往巴西,并组建起了葡萄牙-巴西-阿尔加维联合王国,这是仿照英帝 国建立起来的共主联邦模式,为巴西日后摆脱殖民统治埋下了种子。
独立与帝国时期的建国探索(1822-1 巴西的独立与帝国时期的建国探索 (1822-1889):葡王子佩德罗一世建立了巴西帝国,本质是中央集权的君 主制政体。1822 年,佩德罗一世宣布巴西从葡萄牙独立,并设立了立法、 行政和司法分权的体制。然而,皇帝在政治体系中拥有极大的权力,通过“权 力调解权”对政治事务进行最终裁决,确保其核心地位。尽管议会在帝国时 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政权高度集中于少数精英手中,选举权仅限于少数有产阶级,社会阶层间的不平等依然显著。在奴隶制问题上,帝国政府采取了 逐步废除的策略,直到 1888 年《黄金法令》彻底废除奴隶制,这一极具争 议的制度才算结束。
旧共和国时期(1889-1930)和瓦加斯时期(1930-1964)的国家建设的推进: 从寡头政治到个人独裁的政治体制,从出口初级农产品到建立工业体系的 经济转型。奴隶制的废除引发了保守地主阶级对皇帝的不满,与此同时,巴 西军队内部共和主义情绪高涨,最终在 1889 年,军队发动政变,结束了巴 西帝国,建立了巴西共和国。然而,这一时期的政治结构并未实现真正的民 主化。旧共和国的政治体制被称为“咖啡与牛奶政治”。这是因为巴西的政 治权力主要由咖啡生产大州圣保罗和畜牧业大州米纳斯吉拉斯的精英阶层 掌控。这种寡头政治体制以轮流执政为特征,通过地方寡头控制选举,操纵 选票并压制反对派,维持对国家权力的垄断。1930 年,盖图利奥·瓦加斯通 过政变上台,结束了旧共和国的寡头统治,开启了巴西历史上重要的政治与 经济转型期。在政治方面,瓦加斯通过加强总统权力,削弱了地方寡头的影 响力。1937 年,瓦加斯宣布巴西进入“新国家”政权,废除了宪法,实行独 裁统治,取缔了所有反对派,强化了国家对社会和经济的控制。在经济方面, 瓦加斯推行了“进口替代工业化”政策,推动了巴西的工业化进程。国家通 过建立和支持关键产业,如钢铁、石化、机械和纺织业,提升了国内生产能 力,减少了对进口的依赖。这一时期,巴西的工业基础得以奠定,经济结构 开始从单一的农业经济向多元化的工业经济转型。
军政府时期的改革与现代化尝试(1964-1985):独裁政权下的经济繁荣与危 机并存。巴西军政府时期始于 1964 年由军方发动的政变。此时的政治体制 具有明显的独裁和权威主义特征。军政府通过废除民主选举、限制公民自由 和压制反对派,建立了一个强力集权的政治体制。军方控制了国家的主要政 治权力,制定了一系列宪法修正案和法令,赋予总统和军队极大的权力,削 弱了国会和司法机构的作用。军政府通过强有力的政治控制实现了经济的快 速增长,尤其是在 1968 年至 1973 年之间的“巴西奇迹”时期,但这种增长 模式依赖于外债和国家主导的产业政策,未能解决经济结构性问题。随着国 际经济形势的变化和内在经济矛盾的积累,巴西在 1970 年代末至 1980 年代 初陷入了经济危机,同时政治上的独裁统治也引发了广泛的社会不满。这种 繁荣与危机的共存,最终促使军政府走向瓦解,开启了巴西向民主制度的过 渡。
民主巩固与政治多元化(1985 至今):民主深化中的动荡与挑战。巴西的民 主时期始于 1985 年军政府和平移交权力,并逐步建立了现代民主政治体系。 随着 1988 年新宪法的颁布,巴西确立了联邦制、多党制和三权分立的民主 框架。巴西的政治体系逐渐多元化,多个政党在联邦和地方各级选举中竞争, 其中劳工党(PT)、巴西社会民主党(PSDB)等主要政党在国家政治中扮演 了重要角色。巴西的民主虽然在形式上得到了巩固,但在实际运作中却面临 着诸多挑战,特别是政治腐败、政党碎片化和极化等问题,使得国家治理在 民主化进程中充满了挑战。巴西的政治体制在民主深化的过程中,仍需面对 并克服这些深层次的矛盾和挑战,以实现更为稳定和高效的治理。

3.1. 经济增长与结构:整体温和增长,私人消费是主要驱动力
整体看,巴西经济呈现温和增长态势。从总量看,巴西是拉美地区最大的经 济体。2023 年,巴西名义 GDP 高达 2.17 万亿美元,居全球第九位。过去 20 年间,巴西实际 GDP 增速平均约 2%。从人均看,2023 年,巴西人均 GDP 接近 1.1 万美元,略高于拉美地区平均水平,但明显高于发展中经济体均值。 此外,作为全球大宗商品的主要出口国,巴西经济与大宗商品价格之间存在 显著关联。
GDP 结构方面,以私人消费和政府消费为主,体现了内需型经济体和“大 政府”国家的特征。首先,巴西属于内需型经济体。与越南、阿根廷、马来 西亚等国家不同,尽管丰富的自然资源为巴西出口奠定了基础,但这些资源 并不足以完全推动其经济外向化。私人消费是巴西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 占 GDP 的比例超过 60%,反映出国内消费市场的巨大潜力。而这种潜力得 益于庞大的人口基数和逐步上升的人均收入。其次,巴西属于“大政府”国 家。政府消费在 GDP 中的占比为 18%,表明政府在经济增长中扮演着重要 角色。相较之下,投资和对外贸易的占比较低,对整体经济增长的贡献有限。 最后,从经济波动性来看,巴西经济的不稳定性主要源于投资的波动和不确 定性,特别是对外资的依赖,使经济容易受到全球经济波动的影响。此外, 政府在财政预算和赤字管理上的不严谨,进一步加剧了经济的不稳定性。
3.2. 产业结构:服务业占比超七成,必需消费品制造愈发重要
产业结构方面,以服务业为主,近年来制造业占比有所提高,尤其是在必需 消费品制造领域。自 2010 年以来,巴西经济展现出服务业扩张和制造业萎 缩的趋势。第三产业的服务业在 2018 年前后占 GDP 比重接近 75%,其中金 融、商业和旅游业表现尤为突出。第一产业的农业占比相对稳定,约为 5%, 为巴西经济发展提供了坚实基础。第二产业的工业占比约为 20%,但内部分 化明显。其中,日常消费品制造,尤其是食品和饮料行业,呈现出增长趋势, 这主要得益于稳定的内需和人口增长。然而,制造业面临较大的外部竞争压 力,特别是在高科技和工程制造领域,附加值较高的部分持续萎缩。但自 2019 年以来,制造业整体逐渐回暖。新一届卢拉政府上台后,提出了“巴西 再工业计划”,聚焦于基础设施建设、高附加值产业发展和产业多样化,预 计将为制造业的持续回暖注入动力。
3.3. 国民收入:人均收入中等偏上,但贫富差距大
巴西属于中等偏上收入国家。2023 年,巴西国民人均月收入约为 2973 雷亚 尔(约 540 美元),按年计算已超过 3896 美元的中等偏上收入标准线。然 而,名义最低工资仅为 1320 雷亚尔(约合 240 美元)。 收入不平等问题突出,社会贫富差距大。巴西 2022 年的基尼系数为 0.52, 位居世界范围内收入分配差距最悬殊的十个国家之列。在巴西,顶层 10% 的富人收入是底层 50%的 29 倍,而这一比例在西欧国家则不超过 7 倍。尽 管近年来政府采取了一些措施来缩小差距,特别是通过社会福利计划改善 最贫困人群的生活条件,但整体收入不平等问题依然严重。 贫富差距加剧了社会动荡,并导致了严峻的社会治安问题。巴西面临着毒品 交易猖獗、帮派势力庞大等诸多挑战,给社会治安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根据 世界银行的数据,2020 年,巴西的谋杀率为每 10 万人中约 22 人,尽管近 年来有所下降,但仍高于全球平均水平。暴力犯罪、绑架、抢劫等犯罪活动 在大城市及其贫民窟中尤其严重,严重影响了巴西的投资环境和经济发展。 此外,贫富差距显著是社会治安问题恶化的根源之一。贫富悬殊导致的社会 分裂,使得教育、就业、社会保障等资源和机会分配极度不均,导致大量贫困人口无法通过合法途径改善生活。这种不平等直接助长了犯罪率的上升, 使得年轻人更容易陷入帮派活动、毒品交易等非法行为。

3.4. 对外贸易:商品贸易为顺差,中国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
巴西外贸自 2016 年以来进入顺差状态并维持至今,且主要由商品贸易顺差 贡献。巴西贸易差额从 2016 年开始由负转正,进入顺差状态,2023 年约为 613.1 亿美元,较 2022 年增长 182%。巴西外贸顺差的主要来源是商品贸易。 商品贸易自 2015 年以来进入顺差并维持至今,但服务贸易始终为逆差。 商品出口以大宗商品为主,进口则以工业制成品为主。截至 2023 年,商品 贸易差额约为 989 亿美元。其中,商品出口中食品、燃料、矿石和金属的占 比合计达到 70.7%;而商品进口中,工业制成品的占比则高达 75.5%。从趋 势上看,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巴西踏上了去工业化的进程后,工业发展 便逐渐陷入了衰退和停滞。1985 年,工业制成品进口占比仅 37.9%,与 2023 年的 75.5%形成鲜明对比。与此同时,大宗商品在巴西经济活动中的地位愈 发突出。尽管大宗商品附加值较低,但其却是巴西当前贸易平衡的坚定支撑。 2000 年,食品、燃料、矿石和金属出口占比仅 35%,为 2023 年的一半。 中国是巴西最大的贸易伙伴,贸易差额为正。无论是在出口还是进口方面, 中国均为巴西的第一大贸易伙伴,贸易差额为正并呈现出扩大趋势。2023 年, 巴西对华出口占商品出口总额的 31.5%,自华进口占商品进口总额的 22.5%;对华贸易差额约 480 亿美元。并且,巴西对华出口的主要商品类别是矿产品 和植物产品,自华进口的主要商品类别是机电产品和矿产品,双方形成了互 补的贸易关系。
3.5. 新任政府纲领:“再工业计划”聚焦六大任务
巴西的大宗商品出口低附加值限制了其贸易收益,并且一旦国际商品价格下 跌,巴西的贸易平衡将面临冲击。与此同时,工业发展面临初级化、生产力 不足和产业链脆弱等挑战。为此,重振工业发展、提升商品附加值,已成为 巴西亟待解决的紧迫任务。
于是,巴西卢拉政府于 2024 年正式推出“巴西再工业计划”。历任巴西总统 中,卢拉尤为重视巴西工业发展。在其头两个执政期(2003-2010 年),巴西 工业部门得益于政府多样化的激励措施,实现了显著增长。2022 年,卢拉重 新当选巴西总统,竞选期间他郑重承诺将积极推进再工业化进程。2024 年 1 月 25 日,卢拉政府正式推出“巴西再工业计划”,旨在通过新的战略布局和 政策措施,推动巴西工业结构的优化升级,目前已发布《再工业化行动计划 2024-2026 年》。巴西联邦政府预计将为该计划提供 3000 亿雷亚尔(约 546 亿美元)的融资。 该计划聚焦可持续发展、数字化转型、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巴西再工业 计划”提出了六项需要在 2033 年之前完成的任务,并为每项任务制定了具 体的目标。六项任务分别是建设可持续的数字化农业产业链、建设健康产业 经济综合体、建设可持续的基础设施/卫生设施/住房和交通、推动工业数字 化转型、推动生物经济发展/去碳进程/能源转型和安全、推动事关国家主权 和国防科技发展。不难发现,巴西再工业计划通过推动可持续发展、数字化 转型、健康产业和基础设施建设,旨在提升经济竞争力和改善国民生活质量, 同时通过发展生物经济、能源转型和国防科技,增强国家自主性与国际地位。
3.6. 产业投资:基础设施、绿色氢能、数字化转型和技术创新
(1) 基础设施建设
巴西在运输和物流领域的基础设施建设存在较大缺口。建立强大且完善的 基础设施对于一个国家从农业经济向工业化经济转型至关重要。巴西目前在 基础设施投资方面仍存在较大缺口。根据巴西基础设施和基础工业协会发布 的《2023 年基础设施蓝皮书》统计,巴西的基础设施投资缺口约为 GDP 的 2.32%,每年约为 2500 亿雷亚尔。为解决这一问题,巴西政府积极推进公共 私营合作(PPP)模式,以吸引国内外资本参与基础设施建设。
(2)绿色氢能发展
全球氢能市场的发展前景广阔,巴西凭借其丰富的自然资源,有望成为主要 的生产国和出口国。预计到 2050 年,全球能源需求的五分之一将源于低碳 氢,其每年将创造预计达 3 万亿美元的全球市场。在全球供应链的背景下, 受益于自然资源丰富,尤其是可用于生产氢能的资源,巴西有望成为绿色氢 能的主要生产国和出口国,并借此吸引大量投资。2021 年,巴西国家能源政 策委员会将氢能定为其研究和开发的优先主题之一。巴西政府也于同年启动 了国家氢能计划。
(3)数字化转型和技术创新
巴西在数字转型和技术创新方面提供了广泛的投资机会。截至 2023 年,巴 西的互联网用户已超过 1.6 亿,数字经济在 GDP 中的占比达 25%。信息通 信技术(ICT)行业迅速发展,IT 投资额在全球排名前十,电子商务和数字 支付市场增长显著,Pix 支付平台的推出进一步推动了数字经济的发展。此 外,巴西正积极发展物联网(IoT),其国家物联网发展计划重点涵盖医疗、 智能城市、工业和农业。巴西政府通过《数字化转型战略》加速 5G 网络建 设、数字基础设施扩展以及科技创新。

3.7. 经济发展历程回溯:一波三折
巴西的经济史是具有一系列巨大成就的历史,以一连串的惊人的波动为特 征。”巴西经济发展道路并非一帆风顺,而是一波三折,先后经历了由初级 产品出口、进口替代工业化、新自由主义驱动的三个阶段。
3.7.1. 初级产品出口驱动模式(1930 年以前):借力资源禀赋,以初级产品 出口为核心
作为资源型大国,巴西早期的经济发展高度依赖初级产品的出口。在 1822 年以前,巴西作为殖民地,长达数百年向宗主国输送财富,经济发展先后经 历了巴西木周期、甘蔗周期和黄金周期。1822 年独立后,巴西延续了初级产 品出口导向的经济发展模式,尤其是咖啡出口。至今,巴西仍是世界上最大 的咖啡生产和出口国之一,并享有“咖啡王国”的美誉。
该模式的确立是当时历史条件下,巴西加快国内经济发展的必然选择。两次 工业革命推动了国际分工体系的形成,并进一步巩固了巴西作为初级产品 供应者的全球定位。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初,第一次工业革命奠定了英国世 界经济霸主的地位。伴随工业生产能力的不断提高,英国一方面要为其过剩 工业品开拓海外市场,另一方面要解决国内机器化生产所需的原料、城市化 进程加速带来的粮食缺口问题。于是,以英国为中心的国际分工体系逐步形 成,英国及其他早期工业化国家成为“世界工厂”,而包括巴西在内的经济 欠发达地区则成为工业制成品的消费者和初级产品的供应者。19 世纪 70 年 代开始的第二次工业革命进一步加速了全球的工业化进程,欧美国家对工业 原材料、热带作物等初级产品的需求大幅增长,巴西作为初级产品供应者的 定位得以进一步巩固。 1929 年全球经济大萧条导致巴西贸易条件急剧恶化,促使巴西坚定走上工 业化道路。初级产品出口驱动的发展模式促进了巴西出口部门的迅速扩张, 并带动了非出口部门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咖啡市场的繁荣为巴西早期的工业 化进程奠定了基础,棉纺、服装等轻工业也在此期间取得了较大发展。巴西 人均 GDP 较殖民地时期增长了六倍多,较帝国时期增长了三倍。然而,该 模式的弊端也显而易见。一方面,以咖啡出口为主的单一出口结构使得巴西 经济发展结构失衡,且极易受到国际市场上咖啡价格波动的冲击。另一方面, 随着技术创新和现代工业化的迅速发展,发达国家对初级产品的需求逐步减 少,且工业制成品的价格下降速度快于初级产品的成本下降速度,巴西的贸 易条件不断恶化。于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在自然资源丰富的美国取 代英国成为世界中心以后,巴西以初级产品出口为驱动的发展模式面临难以为继的挑战。1929 年全球经济大萧条爆发后,咖啡价格暴跌,巴西贸易条件 迅速恶化,国际收支严重失衡,国内经济陷入混乱,倒逼巴西真正决意走上 工业化道路。
3.7.2. 进口替代战略驱动模式(1929-1994):着眼制造业,以本国产品代替 进口品
进口替代战略助推巴西发展增长引擎从农业转向工业,经济增长进入快速 通道,并呈现出“巴西经济奇迹”。为推动国内工业化进程,巴西政府实施 了进口替代发展战略,加大了对经济的干预力度。其先是采用外汇管制等系 列措施来应对日益严重的国际收支失衡问题,而后采用保护国内市场,扶植 幼稚工业、吸引外资,大力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扶持重工业发展等系列干预 措施。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巴西工业化进程得以快速推进,并逐渐建立起 完整的工业体系。巴西产业结构因此出现重大调整,经济发展引擎逐步从农 业转向工业,从传统农业经济转向工业-农业二元经济。尤其是汽车工业在 其间得到迅猛发展,总产量从 1957 年的 3.1 万辆大幅上升至 1980 年的 116.5 万辆,在世界汽车产业排行榜上位列第八,成为世界上重要的汽车生产大国 之一。在工业化的驱动下,巴西经济增长得以进入快速通道,年均增速在 1950-1980 年间达到了 6.8%,在 1968-1973 年“巴西经济奇迹”期间更是高 达 11.2%。
但进口替代战略的结构性弊端为巴西经济陷入债务危机埋下导火索。进口 替代战略并不是简单地用国产品来替代进口品,其一般会经历两个阶段。第 一阶段是用国内生产的日用消费品替代进口品。第二阶段则从消费品的进口 替代转向国内短缺的资本品和中间产品的进口替代。经过 20 世纪 50 年代到 80 年代的快速发展,巴西在消费品的自给率上接近 100%,在中间品、资本 品上的自给率也超过了 80%、50%。但是,从当时巴西制造业部门进口结构 的变化上看,其对制成品的进口占比从 81%下降到 68%,但对巴西国内较为贫乏的工业原材料(如石油、煤)的进口占比却从 18%上涨到 31%。也就是 说,巴西的进口替代战略当时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但存在结构性弊端。而这 一弊端也为巴西经济陷入债务危机埋下伏笔。
两次石油危机的冲击促使巴西陷入债务危机,由此拉开了巴西“丢失的十年” 的序幕,巴西经济转入负增长。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时,巴西还是贫油国, 80%的石油需要依赖进口。因此,国际油价疯涨对巴西经济产生显著的负面 影响。为维持经济高速增长和社会稳定,巴西政府需要继续坚持举债发展。 正值此时因石油出口国经济实力增强,国际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石油美元,国 际名义利率低廉。于是巴西借此良机大举借债,外债总额以平均每年 25%的 速度增长。第二次石油危机爆发后,国际油价进一步疯涨。发达国家经济危 机导致其对初级产品需求大幅下降。同时,国际资本短缺。国际利率大幅上 涨。外加巴西外债用途不当,投资项目大多投资规模大、回报周期长等多重 因素作用下,巴西债务危机全面爆发,经济增长转负,通胀率暴涨。巴西经 济陷入“丢失的十年”,1980 年至 1990 年间在衰退和低增长中徘徊。

3.7.3. 新自由主义下的经济驱动模式(1994-至今):以市场为导向,坚持经 济开放贸易自由
在国际组织的推动下,巴西政府开启了新自由主义改革进程。1980 年代爆 发的债务危机迫使巴西不得不寻找新的发展模式。国内外各界开始反思巴西 的进口替代战略,并逐渐形成两种主要的思潮。国际上,新自由主义思潮认 为,拉美危机的根源在于实行内向型发展模式和过度的保护主义政策,国家 对经济的干预过大,而私人部门相对薄弱。与此同时,巴西国内则出现了新 结构主义思潮,主张国家与市场的双重作用,强调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平衡发 展。国际组织,尤其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成为推动巴西改革的 重要外部力量。债务危机爆发后,巴西多次债务违约,国际资本流入急剧减 少,巴西希望从多边组织那里获得更多贷款。但前提是巴西必须接受债权方 的附加条件,即以新自由主义为核心的“华盛顿共识”条款,要求其在国内 推行广泛的经济改革,包括市场开放、私有化和财政紧缩等措施。因此,巴 西政府开始大规模推行以新自由主义为主要内容的政治经济体制改革,逐步 转向以市场为导向的发展模式。
改革内容主要包括贸易自由化和国有企业私有化两个方面。(1)贸易自由化。 进口部门的贸易自由化改革主要是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出口部门的贸易 自由化主要是取消或降低出口税、废除或减少出口补贴等。(2)国有企业私 有化。该项改革具备涉及企业分布范围广、数量多,私有化规模大等特征。 巴西的宏观经济形势在 2000 年后明显好转。经常账户扭亏为盈、外债负担 大幅减轻、外资大量涌入,多方面的利好因素使巴西自 2004 年以后,经济 增长进入了稳定期。2010 年,巴西创下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的最快增速,实 现了 7.5%的高速增长。值得一提的是,现任卢拉政府至少有部分人试图与 新自由主义保持距离。
巴西股票市场以巴西证券交易所(B3)为核心。巴西证券交易所(B3)是 南美洲最大的综合性交易所,以及巴西目前唯一的交易所,由原先的巴西证 券交易所公司(BM&FBOVESPA)和巴西商品和期货交易所(BM&F)在 2017 年合并而成。B3 是一家多资产、跨市场、垂直一体化的综合性交易所,同时在交易所和场外市场提供交易服务,并涵盖股票、债券、商品、衍生品 等多种证券。 截至 2023 年底,B3 上市证券总市值约为 4.8 万亿雷亚尔,接近万亿美元, 约占当年巴西 GDP 的 45%。约有 400 多家公司在 B3 上市交易股票。并且, 为发展巴西资本市场,B3 为不同概况的公司上市设计出了不同的板块。其 中,Novo Mercado 最负盛名,以最严格的公司治理要求著称,是大多数公 司 IPO 的首选。截至 2024 年 8 月,Novo Mercado 共有 189 家上市公司。
B3 流通股市值不到 5 千亿美元,外资的市场活跃度较高。截至 2024 年 8 月,B3 流通股市值约 2.5 万亿雷亚尔,约 4413 亿美元。托管持仓的投资者 数量约 384 万。投资者类型多样化,并以机构投资者为主,国际化程度较 高。截至 2024 年 8 月,国外投资者在托管头寸上的占比达到了 47.2%,在 交易量上的占比达到了 60.8%,均在 40%以上。
Ibovespa 指数是 B3 核心指数,由最具流通性的 80 多支股票组成,成分股 主要位于材料、金融、日常消费、能源、公用事业等行业,整体贡献了巴西 股市 80%以上的交易量,能够较好地反映巴西股市的整体走势。2000 年至 2023 年,Ibovespa 指数从 17091.6 点涨至 134185 点,涨幅高达 7 倍,年化 投资回报率为 9%。但因巴西雷亚尔同期经历大幅贬值,经汇率调整后以人民币计价的投资回报率降至 4%。截至 10 月 18 日,Ibovespa 指数近 1 年涨 幅约为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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