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中国银行业展望

行业政策

金融监管体制改革提升监管工作质效，引导银行业落实服务实体经济并优化资金供给结构；持续完善商 业银行各类管理制度并加快推动中小银行改革化险，为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保障

2023年3月《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提出组建中央金融委员会及中央金融工作委员会，同 时在原银保监会基础上组建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并相应调整地方金融监管体制，进一步 突出功能监管并加强了统一监管和行为监管，更符合现代金融监管要求的监管框架更加清 晰，为提高金融监管质效、打造规则统一和监管协同的金融市场、推动我国金融高质量发 展提供了有力支撑。基于金融要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高质量服务的原则，监管部门持续出 台稳经济一揽子政策和一系列接续政策，引导银行业落实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加强对重大 战略、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优质金融服务。此外，根据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指示，金融与 房地产要形成良性循环、要建立防范化解地方债务风险长效机制。2023年监管机构完善房 地产金融宏观审慎管理，引导银行一视同仁满足不同所有制房地产企业合理融资需求，并 加快保障性住房等“三大工程”建设，从需求端调整个人住房贷款中住房套数认定标准、 降低首付比、存量房贷利率和二套房利率下限。此外，金融监管部门引导金融机构按照市 场化、法治化原则，分类施策化解地方政府存量债务风险、严控增量债务，协助压降债务 成本并缓解短期偿债压力。

2023年以来监管继续全面加强金融监管，推进防风险各项工作并不断完善优化商业银行各 类管理办法。2023年2月，为促进商业银行准确评估信用风险、真实反映金融资产质量，原 银保监会和央行发布《商业银行金融资产风险分类办法》，该办法将风险分类对象由贷款拓 展至表内承担信用风险的金融资产、强调风险分类以债务人为中心、细化五级分类标准、 明确重组资产的定义和风险分类情景并设置了合理的过渡期，将对银行业风险管理产生重 大影响。同时，为适应经济金融形势和商业银行风险特征变化，并吸纳国际监管政策改革 最新成果，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在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后，于11月发布《商业银行资本 管理办法》，主要围绕构建差异化资本监管体系，修订重构第一支柱下风险加权资产计量规 则，完善调整第二支柱监督检查规定，全面提升第三支柱信息披露标准和内容，有利于促 进银行业持续提升全面风险管理和计量的精细化程度、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此外，2023 年以来监管部门结合我国银行业现状、监管实践和国际监管改革最新成果，完善对银行业 各类具体业务和具体风险的管理要求，发布各项重要政策，不断补齐制度短板，持续完善 监管体系，有利于提高银行风险抵御能力、增强金融体系的稳健性。

近年来监管部门持续稳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工作，按照市场化、法制化原则，对 问题金融机构采取“一行一策”措施精准处置风险，2023年以来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工作加 速推进，同时方案措施也日益丰富。具体来看，为推动城商行防范化解风险、做优做强地 方金融，城商行主要采取以下三种模式推进改革化险：一是多家地市级城商行联合组成省 级城商行，二是新设省级城商行后合并其他城商行，三是由省级城商行吸收合并地市级城 商行。城商行的合并有利于提升公司治理水平及资本实力，同时不同区域机构间资源共享 以及化解历史不良包袱后也有助于提高整体竞争力。农信体系改革方面，为进一步理顺农 信系统管理体制，近年来各省按照“一省一策”因地制宜原则陆续上报省联社改革方案， 主要分为以下三种类型：一是组建农商联合银行，其中包括继续由原农信机构共同出资设 立省农商联合银行，或由地方国有企业或财政出资设立省农商联合银行等；二是成立省级 农商银行，北京、上海、天津、重庆四个直辖市早已成立统一法人的省级农商银行，近年 来个别省份也将辖内部分农信机构合并组建为省级农商银行，有利于集中资源提升规模效 益并增强竞争能力；三是逐步将部分规模较大、经营较好的农信机构管理权由省联社移交 至地市级政府，并引导发展较好的农商行入股并帮扶兄弟行社，扩大部分先进农商行经营 自主权的同时有助于提高其市场化运作效率。整体来看，本轮省联社改革有助于建立产权 清晰、政企分开、管理规范的现代化金融企业，同时完善基层农村金融机构管理体制，为 其市场化运行提供体制保障。村镇银行方面，受多种因素影响，少数村镇银行风险暴露并 逐渐劣变为高风险机构。近年来监管部门督促主发起行落实风险处置牵头责任，风险村镇 银行改革重组工作持续推进，主要有以下三种方式：一是由主发起行向村镇银行补充资本 并协助处置不良贷款，对主发起行而言，此类方式在保留域外子公司的同时提升了对村镇 银行风险管理、业务经营的话语权；二是被发起行或同系统内其他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并改 建为支行，主要适用于主发起行在当地设有分支机构、所在县（区）或省内临近县（区） 存在符合条件的并购方村镇银行，从目前实践来看，被合并高风险机构的主发起行主要为 本身经营区域相对较广的城商行和股份制银行；三是以解散方式实现市场化退出，若村镇银行与主发起行的业务重点及战略方向匹配度较低，此种方式有利于彻底化解村镇银行风 险并降低主发起行管理成本。整体来看，监管对中小金融机构的风险处置经验日趋丰富、 差异化处置措施逐渐成熟，高风险机构市场化退出机制亦逐步完善，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已 取得一定成效，但根据央行发布的《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3）》显示，国内高风险金融机 构仍有330余家且主要集中于农合机构、村镇银行和个别省份，随着银行外部经营环境不确 定性增加，未来监管机构仍将继续健全具有硬约束的金融风险早期纠正机制并继续平稳、 有效地推动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工作。

总体来看，2023年金融监管体制改革提升了监管工作质效，为打造规则统一和监管协同的 金融市场提供了有力支撑，同时监管部门引导金融机构落实服务实体经济并优化资金供给 结构，推动金融与房地产形成良性循环并协助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此外，监管机构持 续完善优化商业银行各类管理制度，发布《商业银行金融资产风险分类办法》和《商业银 行资本管理办法》两项重要文件，并加快推动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工作、深化基层金融 风险处置，有利于提高银行业风险抵御能力、增强金融体系的稳健性，为推动我国金融高 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保障。

业务运营状况

2022年央行通过使用货币政策工具等方式合理增加流动性供给，同时政策推动金融加大服 务实体经济力度，截至2022年末，境内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为372.09万亿元，同比增长 10.20%，增速较上年上升2.21个百分点；总负债为340.95万亿元，同比增长10.56%，增速 较上年上升2.83个百分点。2023年以来，市场流动性保持充裕，商业银行进一步提升服务 实体经济力度和质效，截至2023年9月末，境内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和总负债分别为 402.22万亿元和369.09万亿元，分别较年初增长8.10%和8.26%。

银行紧密结合自身定位，持续加大对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信贷支持力度，满足房地产合理融资需求并参与 化解地方政府债务；在金融回归本源、强化金融监管、银行息差持续收窄的背景下，银行信贷业务需进一步 增强金融服务、产品创新和风险管理能力，从追求数量型增长转型高质量发展；投资业务继续保持审慎态度 开展，投资策略因机构间所面临的监管要求、投研能力以及对收益风险的偏好不同而进一步分化

2023年监管部门积极落实稳经济一揽子政策和接续措施，引导银行机构持续提升服务实体 经济质效，我国银行紧密结合自身定位，不断提升服务实体经济的力度和质效，行业资产 结构持续优化。从公开发行债券的银行数据来看，截至2023年6月末，已发债银行的贷款总 额在总资产中占比为57.24%，较上年末增加1.46个百分点；证券投资总额在总资产中占比 为29.01%，较上年末下降0.18个百分点；同业资产总额在总资产中占比为4.79%，较上年末 下降0.68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近年来大型银行对信贷的支撑作用持续增强，资产增速高 于其他类型的商业银行，市场份额进一步上升，截至2023年9月末其资产规模同比增长 12.48%，在全行业中占比41.56%，较2018年末上升6.10个百分点；城市商业银行支持区域 经济发展和企业融资，资产增长较快，2023年9月末同比增长11.37%，资产占比13.49%。 股份制银行近年来资产增长有所趋缓，2023年9月末同比增长6.68%，资产占比自2018年末 的17.68%降至17.00%；农村金融机构由于展业区域受到限制以及同业竞争的加剧，在部分 区域信贷需求减弱的背景下整体资产增速也有所回落。

信贷资产方面，2023年以来在助力宏观经济增长的背景下，银行业坚持创新金融产品和服 务，持续提升差异化、综合化金融服务能力。截至2023年9月末，人民币各项贷款余额达 234.59万亿元，同比增长10.9%，前三季度人民币贷款增加19.75万亿元，同比多增1.67万亿 元。与此同时，银行业信贷结构持续优化，加大对制造业、普惠金融、科技创新、基础设 施建设等国民经济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支持，截至2023年9月末制造业中长期贷款余额同 比增长38.2%，基础设施业中长期贷款余额同比增长15.1%，“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贷款余 额同比增长18.6%，普惠小微贷款余额同比增长24.1%，分别较各项贷款增速高27.3个、4.2 个、7.7个和13.2个百分点。从贷款客户结构来看，受到宏观经济复苏不及预期以及房地产 市场波动影响，个人消费及中长期按揭贷款增速明显下滑，导致个人贷款增长较为乏力， 从A股上市银行数据来看，截至2023年9月末A股上市银行企业和零售贷款总额在贷款总额 中的占比分别为62.52%和37.48%，分别较年初上升和下降1.76个百分点。当前，在金融回 归本源、强化金融监管、银行息差持续收窄的背景下，商业银行以信贷资产扩张为主的传 统增长模式或将面临较大的资本约束和盈利压力。未来商业银行信贷业务需要加快转型， 通过增强自身金融服务、产品创新和风险管理能力，围绕制造业、科技创新、乡村振兴等 重点领域推出差异化、特色化的业务，从追求数量型增长转型高质量发展。

2023年以来房地产市场复苏缓慢，在多重因素影响下，地产行业呈现出市场销售下滑、多 家民企债务违约、房地产开发建设低迷等特点。为适应我国房地产市场供求关系发生重大 变化的新形势，监管部门调整优化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特别强调银行对于民营房企的支 持，保持房地产企业合理融资需求。目前银行开发贷增幅已有所回升，但房企融资仍然较 弱，银行对出险房企风险偏好谨慎，同时受到居民购房需求弱、提前还贷等因素影响，银 行在房地产行业敞口依然处于收缩态势。根据央行公布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9月末房地产 贷款余额53.19万亿元，同比下降0.20%，其中房地产开发贷款及个人住房贷款同比分别增 长4.00%和下降1.20%。从A股上市银行数据来看，截至2023年6月末A股上市银行平均房地 产贷款和建筑业贷款分别占总贷款的6.23%和5.73%，较年初分别下降0.26个百分点和0.22 个百分点，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占比14.42%，较年初下降1.26个百分点；受个别大型房地产 企业风险暴露影响，房地产信贷风险有所抬升，截至2023年6月末披露房地产业对公贷款不 良率的32家A股上市银行平均房地产不良率较年初上升0.29个百分点至3.63%，其中有27家 银行房地产业不良率高于全行整体水平，21家银行房地产业不良率较年初上升。本轮针对 房企的金融支持虽然能够一定程度缓解流动性压力，但当前稳定房地产市场信心、特别是 促进房价预期企稳和销售恢复是缓解房地产金融风险的关键，未来银行对房地产贷款投放 应建立在对风险的实质判断之上稳妥有序开展相关业务，并将保障性住房、城中村改造和 “平急两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三大工程”作为银行支持房地产行业的重点，促进房地 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央行在最新发布的《2023年第三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指出，要统筹协调好金融 支持地方融资平台债务风险化解，压实地方政府主体责任，配合地方政府稳妥化解存量、 严格控制增量。作为经济系统中重要的资金提供方，银行通过信贷投放、证券投资等方式 支持地方经济发展。根据A股上市银行公开披露数据统计，截至2023年6月末，包括交通运 输，公共设施建设以及租赁商务服务等在内的广义基础设施建设领域贷款占比平均值为 28.89%，在对公贷款中占比的平均值为43.96%，其中城商行、国有大行占比相对更高。基 于本次“以时间换空间”、“以低息换高息”，压降债务成本、缓解短期偿债压力的化债思路， 同时结合过往的实践情况，银行参与化债将可能主要通过对地方债务进行展期、借新还旧、 低息贷款置换等方式来化解偿债压力。但目前银行业经营和财务状况在机构和区域间分化 趋势较为明显，参与化债或将对部分中小银行的盈利增长、流动性管控以及资本消耗带来 不同程度的压力。因此考虑到银行分化的特点以及化债可能对银行的影响，未来在实践过 程中一方面银行参与地方债务化解应以压实地方政府主体责任为前提，以更加市场化、法 制化的原则化解债务问题，防止发生由化债引发的道德风险问题，另一方面出于金融系统 稳定性考虑，需要审慎选择参与化债银行的类型。此外，近期央行提出将对债务负担相对 较重地区提供应急流动性贷款支持，这将有助于进一步宽松银行体系的流动性，同时通过 银行向地方城投平台提供利率较低、期限较长的资金将有利于缓释平台的债务风险，提升 银行经营的稳定性和参与化债的积极性。

投资资产方面，2023年以来随着富余资金的增加，银行整体证券投资规模有所抬升，截至6 月末A股上市银行证券投资余额平均较年初增加5.92%。银行投资业务开展面临着严格的监 管要求，同时出于自身稳健经营的考虑，具有较为稳定收益、较强流动性以及市场体量较 大的债券成为银行金融投资的重要选择，2023年新增投资策略继续为增加标准化债券配置、 压降非标产品，同时为匹配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的发行，政府债券投资力度不断上升。同时， 利率下行背景下为维持投资业务收益平稳，银行通过拉长久期和加大波段操作以提升组合 收益。以A股上市银行为例，截至2023年6月末债券投资占比由年初的56.77%上升至60.66%， 非标准化资产投资由年初的6.72%下降至5.61%，在债券市场违约风险仍存较大不确定性的 背景下，企业债投资占比则由年初的7.58%下降至7.50%。分机构类型来看，国有大行整体 投资风险偏好依然较低，其债券投资占比近90%且以利率债为主；城市商业银行对投资资 产的收益率要求更高，在经济增长承压的背景下，通过配置非标资产及购买地方债、企业 债等投资方式支持当地客户和经济的增长，截至2023年6月末，A股上市银行中城市商业银 行非标准化投资占比为13.29%，信用债占比为13.43%，且以城投债为主；此外，由于农村 商业银行等中小机构自身投资能力有限且受到更为严格的监管限制，为提升整体收益水平， 其债券型基金等其他投资资产的比重处于较高水平，截至2023年6月末，A股上市银行中农 村商业银行的其他投资占比为18.06%。目前，在国家产业结构持续调整优化、经济增长不 及预期的大背景下，证券投资市场出现低收益率与高信用风险并存的局面，债券违约仍时 有发生，预计下一阶段银行投资业务将继续保持审慎态度开展，投资策略因机构间所面临 的监管要求、投研能力以及对收益风险的偏好不同而进一步分化。

银行存款实现快速增长，监管引导银行机构降低存款利率，推动向实体经济让利，存款成本有望改善；加大 金融债券发行力度以获得长期稳定资金，重点支持小微企业和绿色产业发展，为实体经济提供可持续资金支 持，同时根据资金需求情况调节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国有银行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及占比大幅上升

2023年以来受基金和理财净值波动影响延续、居民储蓄意愿上升等因素影响，银行存款实 现较快增长，成为银行负债增长的主要驱动因素，在总负债中占比进一步提升。截至6月末， 已发债银行存款总额在总负债中占比同比上升0.95个百分点至83.75%，同业负债和应付债 券在总负债中合计占比同比下降0.72个百分点至11.53%。分银行类型来看，国有银行和多 数农村商业银行负债来源以存款为主，而股份制和城市商业银行对同业负债依赖度高于国 有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截至2023年6月末，已发债国有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总额在总 负债中分别占比80.20%和89.27%，股份制和城市商业银行存款总额在总负债中分别占比 64.92%和76.05%。

存款方面，2023年以来消费和投资意愿减弱、房地产市场低迷导致购房需求减少，同时市 场波动使得基金和理财等产品收益承压，推动资金流向银行存款，存款实现快速增长，截 至2023年9月末，人民币各项存款较年初增长8.71%至281.00万亿元。随着扩大信贷投放的 需要，银行不断夯实存款基础显得尤为重要，国有和股份制银行积极发展财富管理业务， 深入运用金融科技，通过创新产品、优化服务等方式实现获客，在高净值客户领域具有一 定优势，而区域性中小银行立足当地，具有较好的人缘地缘优势，从而实现差异化竞争。 存款定价方面，为进一步推动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下降以及减缓银行息差下行趋势，近年来 通过“国有银行先行、中小银行跟随”的方式，银行存款利率进行了多次下调，同时2023 年监管机构将存款定价挂钩合格审慎评估结果，从而引导银行下调长期限定期存款利率， 并对协定存款和通知存款的利率上限做出调整，未来随着定期存款陆续到期重定价，存款 成本有望得到明显改善。存款客户结构方面，受宏观经济复苏缓慢导致企业资金留存有限、 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清理、财政支出增加以及银行压缩高成本存款等因素影响，对公存款增 速放缓，而居民储蓄意愿提升推动个人资金留存持续增长，个人存款占比继续上升。截至 2023年9月末，个人存款占比47.95%，较年初上升1.40个百分点。存款期限结构方面，投资 意愿不足导致企业对流动资金需求减弱，同时协定存款利率下调推动企业资金流向定期存 款，企业活期存款规模有所回落，导致整体活期存款增长仍较为缓慢，与此同时理财净值 波动导致个人理财投资偏好下降，资金回流至定期存款，推动定期存款在总存款中占比呈 上升趋势，截至2023年9月末，定期存款占比53.41%，较年初上升3.07个百分点，存款稳定 性增强，但也提升了银行存款付息成本，未来银行应通过做强交易、吸收活期或低成本存 款以降低融资成本。

同业负债方面，2022年由于市场流动性较为充裕且存款实现较快增长，银行发行同业存单 规模略有下滑。2023年以来受市场资金融资成本较低以及国有大型银行资产投放需求上升 影响，国有银行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和占比上升较快，推动整体同业存单发行规模有所提升， 前三季度银行业发行同业存单18.96万亿元，为2022年全年的92.54%，同比增加21.35%，其 中国有大行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占比26.49%，同比上升8.07个百分点；农信机构由于其服务 的小微客户有效信贷需求减少、同业竞争加剧以及投资资产收益率下行导致资产端投放不 足，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占比持续下降；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根据其流动性管理 需要，发行规模占比呈现一定波动。2023年前三季度农信机构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占比 8.49%，同比下降0.77个百分点；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同业存单发行规模占比分 别为32.11%和31.57%。债券发行方面，得益于较低的债券发行利率，银行加大金融债券发 行规模以降低融资成本和获得长期稳定资金，优化负债结构，2023年前三季度发行金融债 券10,892.00亿元，已达到2022年全年的90.30%。从债券发行品种来看，近年来监管鼓励银 行发行小型微型企业贷款专项金融债券以增加小微企业信贷投放，发行规模保持较高水平； 同时“双碳”目标引领下绿色低碳产业规模增长，商业银行大幅增加绿色金融债券发行以满足绿色产业融资需求。由于上年基数较高，2023年前三季度银行发行小型微型企业贷款 专项金融债券2,115.00亿元，为2022年全年的65.70%；发行绿色金融债券2,692.00亿元，已 超过2022年全年水平。

理财产品净值化程度持续提升，但净值波动加大导致存续规模有所下降，投资者风险偏好下迁，资产配置防 御性有所增强；理财公司市场份额提升，理财业务合作代销趋势增强；监管推动转型继续深化，理财机构应 在加强投研能力建设和产品创新以应对竞争的同时，引导投资者理性应对市场波动

随着资管新规的全面施行，银行理财业务转型持续深化，理财产品净值化程度持续提升， 产品数量和销售渠道日益丰富，但受股票和债券市场震荡等因素影响，理财产品净值大幅 回撤、“破净”的现象有所增加，理财产品存续规模有所下滑。截至2023年6月末，理财产 品存续余额为25.34万亿元，同比下降13.07%；其中净值型产品占比95.94%，较去年同期增 加0.85个百分点。目前，理财公司已成为理财市场的主要运营主体，2023年上半年有1家理财公司获批开业，截至6月末已有31家理财公司获批筹建，其理财规模占比81.55%，较去 年同期增加15.90个百分点。同时，银行理财子公司不断拓展母行以外的代销渠道，部分中 小银行则选择通过代销业务继续参与理财市场，理财公司母行以外的代销机构数量及代销 占比呈上升趋势。

由于理财产品净值波动有所加大，同时在宏观经济复苏不及预期影响下，理财客群风险偏 好进一步下迁，固定收益类产品存续规模及占比持续上升，混合类及权益类理财占比有所 下降，截至2023年6月末，风险等级为二级（中低）及以下的理财产品占比较去年同期上升 1.48个百分点至90.11%；固定收益类产品占比较去年同期上升1.34个百分点至95.15%，混 合类及权益类理财产品合计占比较去年同期下降1.48个百分点至4.69%。资产配置方面，受 理财产品“赎回潮”影响，2023年上半年理财资金防御性有所增强，现金类资产配置比例 有所上升，债券类和非标类资产占比有所下降，截至2023年6月末，理财产品持有现金及银 行存款占比较去年同期增加9.6个百分点至23.7%，持有债券类和非标类资产占比分别较去 年同期减少9.54和0.46个百分点至58.30%和6.68%。 近年来，围绕资管新规和理财新规，监管部门相继出台一系列监管文件补充和细化行业监 管制度，为银行理财扎实走过规范化整改的转型期提供了有力保障。随着资管新规过渡期 结束，理财产品已迈入净值化时代，银行理财步入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在经历了理财产 品“破净潮”和“赎回潮”之后，投资者对理财产品的收益性、安全性、流动性都有了更 高要求，未来银行理财在专注于自身投研能力和风控建设的同时，应进一步提升专业化、 特色化产品设计和服务能力，满足不同类型投资者的需求；在巩固其销售渠道优势的基础 上加强代销机构管理，引导投资者理性应对市场波动。

财务状况分析

在业务规模增长和拨备计提力度减弱的推动下，银行净利润保持增长，但受息差持续收窄及非利息收入下降 影响，各类银行利润增幅均有所放缓

2022年以来，为稳定宏观经济大盘，央行多种货币政策工具发力，货币市场利率中枢下行； 与此同时，LPR年内3次下调，且在让利实体经济政策持续推进以及同业竞争不断加剧的背 景下，贷款利率持续走低，2022年12月新发放的企业贷款、个人住房贷款加权平均利率分 别为3.97%和4.26%，分别同比下降0.60和1.37个百分点。以上因素导致银行盈利资产收益 率持续下滑。为稳定银行负债成本，监管部门于4月建立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督促银 行参考以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代表的债券市场利率和以1年期LPR为代表的贷款市场利率， 合理调整存款利率水平，9月主要银行下调存款挂牌利率和内部定价授权上限，但由于利率 下调空间有限且重定价调整存在一定时滞性，同时高成本的定期存款占比呈上升趋势，2022 年银行业净息差同比下降0.17个百分点至1.91%。 2023年以来，由于经济恢复不及预期，央行综合运用降准、再贷款、再贴现和公开市场操 作等多种方式释放流动性，货币市场利率和国债收益率整体下行，加之随着银行投资风格 趋于谨慎，收益率相对较低的高流动性资产占比上升，银行同业和金融投资业务收益率降 低；为进一步推动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下降，LPR于6月和8月两次下调，商业银行也落实新 发放首套房利率政策动态调整机制，降低房贷利率下限和存量首套房贷利率，加之受同业 竞争日趋加剧影响，贷款收息率继续下行，9月新发放的企业贷款、个人住房贷款加权平均 利率分别为3.82%和4.02%，分别同比下降0.18和0.32个百分点。在以上因素影响下，银行业资产收益率持续下滑。尽管银行年内多次下调存款利率尤其是1年期以上产品利率以缓和 存款定期化趋势，但融资成本降幅仍低于收息端，1-9月银行业净息差同比下降0.21个百分 点至1.73%。

从分机构类型情况来看，农村商业银行信贷客户以小微客群为主，其客户对利率敏感度相 对较低，贷款溢价水平更高，在净息差方面具有一定优势，但近年来息差优势呈收窄趋势； 城市商业银行零售客户基础相对薄弱，信贷结构中政信类和中小企业贷款比重较大，负债 中成本更高的市场资金占比较高，净息差处于较低水平。2022年以来受大行业务不断下沉、 减费让利政策引导、小微企业资产质量弱化和定期存款占比提升等因素影响，农村商业银 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净息差降幅较为明显，2022年净息差分别为2.10%和1.67%，分别同比下 降0.23和0.24个百分点；2023年1-9月净息差进一步下降至1.89%和1.60%。大型商业银行和 股份制商业银行得益于多元化的业务模式以及更为优质的客户群体，盈利资产收益率下滑 程度相对较小，同时其通过丰富的融资渠道控制负债成本，2022年净息差分别为1.90%和 1.99%，均同比下降0.14个百分点；2023年1-9月净息差进一步下降至1.66%和1.81%。

非利息收入方面，2022年以来美元等外币升值使得银行汇兑损益有所增加，同时银行择机 进行债券交易，随着交易性金融资产等投资规模增长，投资收益小幅上升，但当年受国际 局势变化、宏观经济下行及房地产企业风险暴露等因素影响，债券二级市场价格波动较大， 尤其是年末债券市场利率上行，银行理财遭遇“破净潮”导致财富管理业务受到较大冲击，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有所下降，金融资产公允价值面临较大浮亏，2022年A股上市银行非 利息收入同比下降5.60%，在营业收入中占比同比下降1.68个百分点至25.24%。2023年以来 随着金融投资资产规模增长以及市场利率回落，银行公允价值变动净收益和投资收益均有 所增长，但受上年债券和权益市场波动以及居民风险偏好降低影响，银行理财规模继续收 缩，同时资本市场震荡使得银行财富管理业务面临持续压力，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有所下 降，1-9月A股上市银行非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9.03%，在营业收入中占比25.50%。

资产减值计提方面，2022年由于理财回表处置和新金融工具会计准则执行前期的拨备补提 工作已基本完成，同时房地产企业、小微企业等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出台和延续使得银 行贷款信用风险暴露态势放缓，信贷及非信贷资产拨备计提压力降低，2022年A股上市银 行计提的资产减值损失较上年减少10.92%，拨备费用在营业收入中占比较上年下降2.95个 百分点至22.61%。2023年以来由于经济恢复不及预期，银行仍保持一定的贷款信用减值损 失计提规模，但在非标资产持续压缩、投资趋于谨慎的背景下，金融投资等非信贷资产的 风险暴露和拨备增提压力有所下降，1-9月A股上市银行计提的资产减值损失同比减少 10.59%，拨备费用在营业收入中占比同比下降1.75个百分点至23.50%。

在业务规模增长和拨备计提力度减弱等因素的推动下，银行业净利润保持增长但增速明显 放缓，2022年商业银行实现净利润2.30万亿元，同比增长5.44%，增幅同比下降7.19个百分 点，全年资本利润率和资产利润率分别为9.33%和0.76%，分别同比下降0.31和0.03个百分 点；2023年1-9月商业银行实现净利润1.86万亿元，同比增长8.96%，资本收益率和资产收 益率为9.45%和0.74%，分别同比上升0.13和下降0.01个百分点。分机构类型情况来看，受 业务增长放缓和息差显著下降等因素影响，农村商业银行净利润出现下滑，2022年净利润 同比下降2.30%，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0.07个百分点至0.53%；大型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 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净利润仍实现增长但增幅均有所放缓，2022年净利润分别同比增长 5.03%、8.76%和6.64%，资产收益率与上年相差不大；2023年1-6月，受息差进一步收窄影 响，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净利润虽保持增长但增速显著放缓，上半年净利润增 速分别为0.91%和0.60%，分别同比下降5.25和9.09个百分点，资产收益率均为0.79%，分别 同比下降0.09和0.05个百分点；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在业务规模增长和拨备计提力 度减弱等因素的推动下，净利润分别同比增长9.24%和5.71%，资产收益率较上年同期相差 不大。

展望未来，资产端方面，在经济震荡修复背景下，抗风险能力较弱的小微客户经营承压， 银行贷款收息率面临下行压力，同时由于银行信贷结构中房地产业和城投平台贷款占有一 定比重，政策支持下房地产开发贷款、非标投资等存量融资可进行展期或调整还款安排， 此外银行通过展期、借新还旧或利率调整等债务重组方式，参与一揽子化债工作，或将对 贷款收益率产生负面影响；负债端方面，受居民风险偏好降低、投资渠道收窄和储蓄意愿 增强影响，存款定期化趋势短时间内难以扭转。以上因素影响下，短期内银行息差将可能 进一步收窄，未来盈利增长面临较大压力。

银行业资产质量指标维持向好趋势，但在实体经济复苏不及预期、房地产市场行情低迷以及各类潜在信用风 险的滞后影响作用下，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仍面临反弹压力；各类型银行资产质量分化加剧，中小银行风险管 控难度上升

2022年以来，国内外宏观经济持续波动，加之房地产市场环境变化，部分房地产企业风险 暴露，商业银行不良贷款有所上升，截至2022年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为2.98万亿元， 较2021年末增长1,359亿元，但得益于政策推动下信贷规模的快速增长，截至2022年末，商 业银行不良率为1.63%，较2021年末下降0.10个百分点。2023年以来，随着疫情防控措施的 放开，社会经济恢复常态化运行，稳增长政策持续出台，受疫情影响较大的住宿餐饮等服 务行业复苏明显，但受房地产市场行情持续低迷、民间投资信心不足以及居民有效消费需 求收缩等多重因素影响，整体经济复苏不及预期，商业银行资产质量仍存较大下行压力。 叠加延期还本付息政策陆续到期以及商业银行贷款核销力度减弱等因素综合影响，前三季 度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持续上升，截至2023年9月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较2022年末 上升2,417亿元至3.22万亿元；不良贷款率为1.61%，较2022年末下降0.02个百分点，降幅有 所收窄。拨备覆盖方面，为加强风险抵御能力，近年来商业银行保持较大的拨备计提力度， 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呈持续上升趋势，截至2022年末，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为205.85%， 较年初上升8.94个百分点；截至2023年9月末，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进一步升至207.89%。

在监管引导下，银行业持续推进不良贷款处置工作，但各类型银行机构之间在客户结构、 经营区域、业务模式、管理能力等方面的差异，使其资产质量分化态势更加明显。大型商 业银行及股份制商业银行客户质量较为优良且具备较高的风险管理和不良化解能力，近年 来不良率、拨备覆盖率等资产质量指标均处于行业较好水平；城市商业银行受制于较高的 经营区域集中度以及信贷结构，在区域经济波动和房地产等行业风险暴露的影响下，不良 贷款上升压力较大，截至2023年9月末，不良率及拨备覆盖率指标较年初均有所弱化；农村 金融机构客户资质更加下沉、风险管理水平有限，尽管也通过较大力度的不良化解稳定资 产质量，但整体资产质量仍处于行业较弱水平。

近年来，银行业金融机构为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客户办理了较大规模的贷款延期还 本付息以缓解其还款压力，2023年随着相关贷款陆续到期，央行等六部门鼓励银行机构进 一步提供差异化的贷款延期方式及续贷产品，但在当前宏观环境下，抗风险能力较弱的小 微客户经营状况分化明显，仍有部分客户延展期贷款到期后发生违约对商业银行资产质量 造成一定不利影响，未来针对延期还本付息贷款到期偿还情况仍需保持关注；同时，根据 央行公布的数据，商业银行房地产信贷敞口依然处于较高水平，虽然近期有关部门陆续出 台相关政策，支持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但截至2023年二季度末，房地产贷款增速仍 呈回落态势，多数上市银行房地产业不良率高于全行整体水平，且部分银行房地产业不良 率较年初有所上升，未来房地产市场恢复情况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银行资产质量的表现； 另外，城投平台贷款在银行信贷中也占有一定比重，部分区域性城投平台贷款投放占比较 高，目前“一揽子化债”工作深入推进，有利于城投平台风险的缓释与化解，但仍需关注 弱资质区域城投平台风险暴露压力。此外，受居民收入预期不稳等因素影响，商业银行信 用卡、消费贷款等个人贷款违约也有所增加，银行贷款潜在风险因素不断增加。整体看来， 在目前宏观经济复苏不及预期，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背景下，银行业各类潜在风险持 续暴露，大型商业银行及股份制商业银行能够凭借其广泛的网点布局分散区域集中度风险， 而经营区域较为集中的中小银行，特别是主要服务对象为抗风险能力较弱的小微客群的农 村金融机构资产质量下行压力有所加大。此外，在房地产市场低迷的环境下，不良化解手 段相对单一、以抵押物处置为主要不良化解方式的中小银行的资产质量管控难度将进一步 加大。与此同时，风险分类新规的出台对商业银行的金融资产风险分类标准和风险管理水 平提出了更高要求，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风险管理机制相对完善，风险分类新 规对其资产质量指标的影响相对较小；部分区域型中小银行风险管理水平相对有限，存量 业务的重新分类以及新增业务的风险分类规则调整仍可能对其资产质量指标产生影响，对 此需保持关注。

2023年以来，债券市场信用风险化解工作持续推进，但房地产等部分行业风险依然持续暴 露，且城投企业票据逾期、非标债务违约等信用事件也时有发生，对商业银行非信贷资产 投资标的的筛选、准入和风险控制等方面提出更高要求。根据A股上市银行数据，截至2023 年6月末，股份制商业银行及城市商业银行投资资产构成中，企业债及非标投资占比仍处于 相对较高水平，部分银行房地产、城投等相关行业风险敞口较大，在目前房地产市场低迷、 弱资质区域城投平台风险暴露压力依然存在的背景下，商业银行投资资产风险管控压力不 断增加；其中中小银行受限于经营区域以及自身业务定位，其持仓债券及非标投资中房地 产业及城投资产区域集中度相对较高，整体投资资产质量管控面临较更大挑战。

市场整体流动性合理充裕，银行业流动性状况持续改善，但各类型银行机构流动性分层现象依然存在

2022年以来，为稳住宏观经济大盘，央行加大了逆周期货币政策实施力度，综合多种方式 加大逆周期货币政策实施力度，为经济运行保持在合理区间提供了适宜的流动性环境。截 至2022年末，商业银行流动性比例为62.85%，较年初上升2.53个百分点。2023年上半年， 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复杂严峻，发达经济体快速加息的累积效应继续显现，全球经济复苏动 能减弱，国内经济运行面临有效需求不足、部分行业产能过剩、社会预期偏弱、风险隐患 仍然较多等挑战。在此背景下，央行坚持稳健的货币政策，继续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科 学管理利率和汇率市场预期，保持银行体系流动性合理充裕。截至2023年9月末，商业银行 流动性比例为65.15%，较年初上升2.30个百分点。在流动性较为宽松的市场环境中，金融 支持实体经济持续加力，银行加大信贷投放以及基建等配套融资推动贷款规模实现较快增 长，但由于企业与居民等微观主体主动扩表意愿较弱，贷款增速有所放缓。同时受金融市 场波动影响，理财等表外资金回到表内，存款定期化趋势明显，推动了存款规模的快速增 长。受上述因素共同影响，商业银行存贷比较高点有所回落，整体流动性状况持续改善。

分机构类型来看，近年来中小银行坚持回归本源，加强普惠金融服务力度，持续推动降杠 杆、去通道工作，同时在居民储蓄意愿上升的推动下，存款规模实现快速增长，城商行和 农商行流动性指标升至75%以上，中小银行流动性状况持续改善。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 银行流动性比例虽然低于商业银行整体水平，但得益于较为成熟的风险管理体系、多元化 的融资渠道和稳定的负债资金来源，流动性管控能力较强。从一年期同业存单发行利率来 看，各类银行融资成本分层现象持续存在，城农商行同业存单发行利率显著高于大型商业 银行和股份制银行。随着货币宽松政策的实施，2023年各类商业银行同业存单利率均有所 下降，但四季度以来在稳增长政策持续加码、地方政府化债和中央财政发力的背景下，银 行加大信贷投放和政府债投资力度对负债端带来一定压力，进而推升同业存单发行利率， 同时由于新出台的《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上调了3个月以上期限同业存单的风险权重， 长期限同业存单的配置需求减少，也进一步推动同业存单利率上行。在此背景下，城农商 行同业存单发行成本或将持续上升，对其流动性管控带来压力。从长期来看，央行将继续 保持市场流动性合理充裕，但货币政策实施力度仍有待观察，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银行具有广泛的同业交易对手、多元化的融资渠道和较强的市场融资能力，整体流动性较为可 控，而中小商业银行受限于较为单一的融资来源以及较高的融资成本，流动性管控压力将 持续存在。

监管政策支持下资本补充机制持续完善，但受盈利弱化和业务规模扩张影响，银行业整体资本充足指标有 所下滑，各类型机构间分化态势仍存，在大力支持实体经济和金融监管强化的背景下，商业银行仍需持续 提升资本充足水平

2022年以来商业银行净利润增速明显下滑，内源性资本补充难度有所上升，同时商业银行 积极响应监管政策要求支持实体经济，信贷投放维持高速增长势头，风险加权资产规模持 续增长，加快资本消耗，截至年末，商业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74%，较年初下降 0.04个百分点。为应对盈利能力减弱和信贷规模扩张造成的资本约束压力，商业银行通过 发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二级资本债和可转债以及获得中小银行专项债券注资等多元化 资本补充方式加大资本补充力度，其中二级资本债发行量再创新高，2022年共有78家商业 银行合计发行二级资本债9,127.55亿元，同比增加2,949.82亿元，推动商业银行整体资本充 足率有所提升，截至年末，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5.17%，较年初上升0.04个百分点。2023 年以来商业银行持续通过利润留存补充资本且保持较大的资本补充债券发行力度，前三季 度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发行规模达1,828.00亿元，二级资本债发行规模达5,030.00亿元，但 由于利润向资本补充的空间有限、政策推动下信贷规模扩张，同时叠加上半年股利分配影 响，截至9月末商业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和资本充足率分别较年初下降0.38和0.40个百 分点至10.36%和14.77%。

各类型商业银行资本充足水平仍存在较明显的分化。2023年以来由于信贷规模扩张持续消 耗资本，加之受股利分配影响，大型商业银行资本充足水平有所降低，但仍处于行业较高 水平，截至9月末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分别较年初下降0.66和0.35个百分点至17.10%和13.22%。得益于相对稳健的经营情况和较为稳定的资产质量，大 型商业银行资本内生能力较强，但由于信贷投放增加资本消耗，同时入选全球系统重要性 银行和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附加监管规定（试行）》的发布也使得大型商业银行面临更高 的附加资本和监管要求，使其存在持续的资本补充压力，为此大型商业银行进一步加大资 本补充力度、丰富资本补充渠道，其资本充足指标处于较高水平且与中小银行形成明显差 距。

相较于大型商业银行，中小银行特别是非上市中小银行资本内生能力有限，同时受制于资 质和市场接受度等因素，外源性资本补充工具较为匮乏且融资成本较高，其所面临的资本 补充压力更为凸显。2023年以来中小银行盈利水平有所弱化，同时信贷规模扩张加速资本 消耗以及外源性资本补充难度大，导致资本充足水平有所降低，截至2023年9月末，城市商 业银行和农村金融机构的资本充足率分别较年初下降0.07和0.30个百分点至12.54%和 12.07%。与此同时，近年来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满五年不行使赎回选择权的情况明显 增加，进一步表明部分中小银行正面临着资本充足率承压或再融资难度较大的困境。为缓 解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压力，一方面监管支持下二级资本债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发行主体 持续扩容，2023年前三季度共有48家中小银行发行二级资本债及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占 发债银行总数量的八成以上；另一方面监管部门陆续出台各类政策，持续加强对中小银行 补充资本的支持力度，包括放宽保险资金投资的资本补充债券发行人条件、允许地方政府 专项债合理支持中小银行补充资本金等，拓宽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渠道。2023年以来地方政 府支持中小银行专项债券发行提速，截至9月末已有24个省市累计发行支持中小银行发展专 项债券4,253.00亿元，共计注资482家中小银行，从发行区域来看，辽宁、甘肃、内蒙古、 河南和黑龙江发行规模较大，上述各省发行规模均已超过300亿元，上述五个省份的发行量 在全国总发行规模中占比52.53%；由于农村金融机构资本补充能力较弱，且前期风险积累 相对较高，资本充足水平较低，中小银行专项债券支持的机构类型以农村金融机构为主， 从注资机构数量和注资规模来看，农村金融机构占比分别达到90%和60%以上。在政策支 持下逐步多元化的资本补充渠道和持续完善的资本补充机制将推动中小银行提升资本充足 水平，增强其抵御风险和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

2023年11月，《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正式落地，构建了差异化的资本监管体系，按照业 务规模和风险差异将商业银行划分为三个档次，匹配不同的资本监管方案，同时重构第一 支柱下风险加权资产计量规则，提升计量敏感性，引导商业银行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 减少系统性风险、提高资本管理水平，并进一步强化第二支柱对商业银行全面风险管理理 念的贯彻，全面提升第三支柱信息披露标准和内容，对商业银行信息披露的精细化程度提 出更高要求。《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的发布有助于商业银行以资本节约为导向，优化资 产总量和业务结构，将资金投向低风险业务以及可持续发展的实体经济领域，制定更加审 慎合理的资本配置计划及业务发展战略，并引导商业银行树立长期化风险管理理念，提高 精细化资本管理水平。但考虑到在金融回归本源的背景下，商业银行支持实体经济信贷需求、化解自身信用风险仍将增加对资本的消耗，商业银行资本补充压力将持续存在，特别 是对于盈利增长和资产质量压力相对更大的中小银行，其资本补充需求更为迫切，未来持 续强化资本精细化管理能力、提升并夯实资本充足水平仍是中小银行面临的重要课题。

编辑：火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