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寰宇通汇研究报告：破局与重构—国际跨境支付变局下的突围之路

全球跨境支付系统格局：美元霸权松动但未瓦解

全球金融通信报文系统：SWIFT

SWIFT定位及性质：环球银行间金融电讯协会，总部设在比利时，主要为金融机构提供跨境信息传送服务，是纯金融报文传输网络，解 决全球跨境支付通信层问题，不接触后续的资金流处理。

SWIFT或已成为美国长臂管辖的工具。SWIFT原则上应中立，但其大量成员行有涉美业务，因此虽然美国只是该组织的少数股东，但 2006年后董事会主席均为美国代表，仍有话语权以股东投票的方式迫使SWIFT董事会采取制裁行动。此外，美国政府还可向SWIFT的注 册地比利时政府施压，要求其执行制裁，将SWIFT遵守其制裁作为其继续与美国银行开展业务的条件，甚至直接对SWIFT进行制裁。历 史上，美国多次将SWIFT作为金融制裁的武器，对伊朗、朝鲜、俄罗斯等实施制裁。

美国：CHIPS（清算）+Fedwire（结算）

清算&结算系统特点： 1) 日终多边净额清算制度； 2) 覆盖144国，全球最大的私营美元清算系统，日均清算合计1.8万亿美元的国内与国际支付； 3) 资金利用率较高，但需要预存美元头寸； 4) 风险管理机制完善。

参与用户：CHIPS把用户分为直接参与行和间接参与行，直接参与行是直接在CHIPS开设清算账户、同时在美联储开设结算账户的，一共有 41家；间接参与行的清算必须通过在直参行开立结算账户来完成资金结算。

美元国际地位仍相当稳固。截至2024年末，全球官方外汇储备中美元占比约57.8%；截至2025年2月，美元在国际支付中的市占率达 49%。美元不仅是国际贸易和金融合约的主要计价单位，更是全球跨境支付中的核心清算货币。这使得美国在全球金融体系中兼具“结算 中心”与“价值锚定”的双重地位。

美元主导下，CHIPS日均支付处理量巨大。自CHIPS系统启用至今，其支付处理额与处理笔数一直保持增长趋势。2024年，CHIPS系 统共计清算463.27万亿美元，日均清算1.85万亿美元。

CHIPS系统风险：目前，全球都存在着过度依赖美元结算的问题，尽管CHIPS作为全球最大的美元清算系统在效率和稳定性方面表现 良好，但其高度依赖SWIFT网络进行跨境报文通信，使美元结算系统存在安全隐患。

欧盟： EURO1/STEP1（清算-大额）+STEP2-T（清算-零售）+T2（结算）

清算系统特点： 1）清算模式：分为大额和零售，分别由欧洲银行业协会EBA旗下的EURO1/STEP1和STEP2-T承担，最终由欧洲央行的T2进行最终结算。零售跨 境支付实行多边净额清算，大额支付直接协同T2进行全额清算结算，因此保证了较高的支付效率； 2）参与用户：EURO1有33家直参行和29家BIC次级代理行，包括所有欧盟国家和部分非欧盟国家，STEP1作为EURO1的补充，允许中小银行通 过代理行接入，处理单个商业支付，STEP1清算后先在EURO1进行一轮净额总结算。STEP2-T则为SEPA区域超过4800家支付服务提供商提供批 量小额转账清算服务，面向的是个人转账； 3）清算规模：2024年末，EURO1清算结算金额合计65万亿欧元；STEP2-T具备平均每天处理6000万笔交易的能力。

结算系统特点： 1）T2（原TARGET2）是泛欧区唯一核心大额跨境支付结算系统，也是欧盟金融基础设施关键支撑； 2）参与用户：T2则将用户分为直接参与者（998家）、多地址接入（直参行下属机构和子公司）和可寻址BIC（次级代理行）三个部分； 3）结算规模：T2 2023年全年结算金额约559万亿欧元，六个工作日的交易额是欧元区全年的GDP； 4）风险：其一为流动性风险，在欧债危机期间曾出现支付拥堵问题，尽管T2引入自动质押机制用于缓解资金流紧张，但在极端压力场景下仍可 能面临系统性流动性冲击；其二为技术基础设施脆弱性，2025年2月TARGET系统因软件更新故障瘫痪数小时，欧洲央行最初误判为数据库问题， 后续确认系系统架构薄弱所致，反映出欧元区核心支付系统仍存在“单点脆弱”的技术隐患。其三为政治隐患，虽然有适应超主权货币流通的跨 境支付系统，实际上很多欧洲国家也还保留着自己的即时支付结算系统（RTGS），在欧盟内部结构分化愈发严重的今天，支付系统存在割裂基础。

中国：CIPS（清算）+HVPS（结算）

清算&结算系统特点 ：1）与欧美都不同的是，我国CIPS同时承担了清算系统和通信报文系统的功能，并实行多边净额+实时全额清算结算混合模式。对小额、非紧急 跨境支付实行多边净额日终清算，对于大额、紧急的跨境支付场景实行RTGS（实时全额结算模式。金融机构可根据交易性质、流动性状况和成 本偏好，自主选择两种模式的任意一种。结合了欧美两种模式。 2）参与者分为直参和间参，直参中根据是否具有HVPS账户可再分两类，也可根据机构性质分为银行类和金融基础设施类。境外银行通过CIPS 向境内付款，资金直接进入HVPS账户，无需代理行中转，对未接入CIPS的境外银行，仍通过境内代理行间接参与。 3）与SWIFT仍有深度联系。2021年央行等支付监管机构和行业协会联合SWIFT香港子公司合资成立金融网关公司，主要是让包括CIPS在内的 国内系统更好的对接SWIFT。

我国跨境支付系统的破局路径：CIPS+数字人民币

国际支付格局中长期将呈多极化、碎片化趋势

多国发起设立独立于SWIFT的国际跨境支付系统。如欧盟的INSTEX、金砖国家发起的BRICS Pay、东盟国家区域支付互联互通等，旨在提高跨 境支付效率、降低美元结算依赖，但上述尝试局限性较强，仍面临诸多挑战：一是SWIFT系统覆盖广泛、渗透率高，二是流动性方面存在非美 元货币结算的兑换和储备难题，此外政治协调、不同系统间报文格式和规则间的兼容适配也存在成本。

中长期国际支付格局或呈现多极化、碎片化。短期或难以出现可以直接取代SWIFT的系统，中长期将形成“碎片化”的多极支付格局，技术与 地缘政治将共同塑造未来跨境支付的生态。着眼于我国，伴随CIPS持续扩容、数字人民币底层设施不断完善、香港地区稳定币在监管新框架下 持续拓展应用场景，以及跨境支付通上线等，人民币国际化稳步推进，有利于跨境支付生态多元化发展。

我国对外脱钩概率较低

关键领域具备技术反制的能力，可采取非对称反制措施。我国与全球大多数国家保持着广泛的经济合作和互依关系，特别是在稀土、光伏多晶 硅等战略性产业领域，我国具有世界领先的技术优势和供应链控制力，一旦遭遇制裁，我国不仅能够通过内部创新和资源配置进行应对，还能 够通过暂停或限制重要原材料的出口等非传统的反制手段，影响制裁国的产业链。这为中国在面对外部制裁时提供了有效的保护，降低了被脱 钩发生的可能性。

中国资本市场的容量较大，且在全球金融体系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截止2025年5月，A股的总市值已达到10.3万亿美元，位居全球第二，仅次 于美国。庞大的市场规模，使得中国的资本市场在全球金融体系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同时，境外投资者对中国的金融市场依赖不断加 深，截至2025年3月末，境外投资者持有的人民币债券总额已达4.4万亿元，若强制性脱钩将引发国际资本市场系统性风险，对全球资本市场 造成重大冲击。

人民币国际化稳步推进

去美元化的过程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更久，建设完善的多极金融体系仍任重道远，但我国已迈出坚实的步伐。自全球金融危机后，中国便明确 提出了人民币国际化的战略目标（2009年），并在过去的几年中经历了三个重要阶段：快速发展阶段、调整阶段和回升阶段。经过持续的政策 推动和市场建设，人民币在全球贸易、投资和金融体系中的地位逐步上升，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正稳步推进。自2008年以来，我国陆续与数十 个国家签订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截止2022年一季度末，已有80多个国家和地区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

短期：扩大内需是关键

中国具备较强的内部市场支撑及政策缓冲能力。截至2024年末， 我国社零总额达到48.3万亿元/名义同比+3.5%，相当于欧盟27国 总和，具备全球最大单一内需市场基础。2024年我国最终消费支 出对GDP增长贡献率约为44.5%，拉动经济增长2.2pct，仍是我国 经济增长第一驱动力，新一轮消费政策陆续显效背景下，国内需求 有望持续回升。

长期：自主可控的备选跨境通道——从建立到扩张

mBridge货币桥项目：这是一个基于本国央行数字货币、利用分布式账本技术的多币种跨境支付平台。使用各国本币直接结算，无需依赖美 元等第三方货币，技术上可以替代当前SWIFT+Fedwire的主流模式，或是未来去美元化过程中最被其低估的力量，但目前各类技术与实操细 节都还不明朗，短期内还不能承担起成规模的大额跨境支付交易通道。mBridge最初由国际清算银行（BIS）主导，后BIS在2024年11月退出， 现由各国央行自行负责，中国是初始成员国之一，目前项目观察成员数量增至31个，抢占未来全球数字货币规则的制定权具有战略意义。

报告节选：

编辑：火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