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银行业研究报告：解码银行资负规划，结构调整与季末行为探索

1、 背景：2024 年银行资负安排或许“不一样”

1.1、 2023 年开门红量价欠平衡，大行过量放贷、小行被动买债

2023 年开年银行业信贷投放力度较强。2023Q1 累计新增人民币贷款 10.6 万亿 元，较 2022 年同期多增 2.26 万亿元。 从结构上看，对公贷款显著放量，体现出供 给驱动型的投放特征，但此时实体需求尚未显著恢复，供需失衡使得贷款收益率显 著下降。

中小银行贷款增速降至 10%以下。机构行为上同样出现分化，各类型银行经营 状态并不相同，大行抢占信贷规模，挤压小行项目资源，部分区域性中小银行只能 被动增加债券配置力度。小银行我们分成三种，一是区域下沉小微银行，客群定价 有优势，业绩表现依然亮眼；二是区域政信类银行，依靠项目资源储备，依然扩张 高景气；三是其他，大部分中小银行面临需求不足、中收下滑、风险释放的压力， 尤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更为明显。

由此推论，2023 年大部分中小银行的业绩表现并不理想，股份行可能经营景气 度更弱一些。我们拆分上市银行的业绩贡献，发现 2023 年开始净息差的拖累作用明 显加重，股份行 2023Q1-Q3 的累计营收增速为-3.84%，低于上市银行平均值 3.04pct。

仅列举信贷行为这一案例，就能在一定程度说明，银行大类资产/负债的配置策 略会通过一些传导路径最终反映为银行的业绩表现，所以当寻找 2024 年或是更长时 间窗口能够跑出α优势的银行时，除了研究基本面外，也不妨深入研究银行规划资 产/负债的内在逻辑，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些规划主动前瞻、安排高效合理、最大程 度发挥自身优势的银行就是我们寻找的标的。按照这个思路，我们先判断一下银行 在 2024 年的资负安排上可能的变化。

1.2、 变化一：银行或统筹考虑 2023 年末收官与 2024 年开门红

11 月 17 日，三部门联合召开金融机构座谈会。会议指出要着力加强信贷均衡投 放，统筹考虑 2023 年后两个月和 2024 年开年的情况，并指出要优化资金供给结构， 盘活存量金融资源。《2023Q3 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又强调“盘活低效占用的金融 资源，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虽然不会体现为贷款增量，但同样能为经济高质量发 展注入新动力”。这样就意味着 2024 年贷款投放的节奏可能更平缓，我们认为 2024 年信贷总量或与 2023 年接近，同比增速略有下降。大类资产安排可能是有保有压， 以此来“盘活存量金融资源”。

1.3、 变化二：“盘活资源”有深意，2024 年银行或加快结构调整

新形势下，银行加快资负结构调整的必要性进一步提高：（1）内生资本补充具有迫切性，监管表态维护银行合理利润水平，这需要银行 前瞻引导业务结构调整，保持量价平衡。在外部融资困难，无法对核心一级资本实 施有力补充的背景下，银行需要稳定的盈利来保障资本内生能力。 （2）资本新规落地，《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将于 2024 年起正式执行，银行 资产配置逻辑可能转变，资本要省着用，用在“刀刃上”。 （3）存款过快增长，资金平衡配置难度增加，资产配置与负债获取需加强联动。

那么，银行是如何调整大类资产/负债的总量及结构的？我们认为这需要看清楚 银行经营的是什么生意，形式上看银行的运营体现为资金的进出，本质上银行是经 营风险的金融机构，在既定的风险偏好上，这资金一进一出的效率将反映为最终的 经营业绩，下面我们针对资金的“进（负债来源）”和“出（资产配置）”，开展一些 细节的讨论。

2、 银行资负规划的基础逻辑：摆规模、调结构的方式方法

2.1、 摆规模：传统以盈利定资产、资产定负债，在多重约束中找平衡

传统逻辑：以盈利目标和政策导向定规模扩张计划→寻求多重约束条件下的最优结构安排→分支机构执行计划。

（1）根据盈利目标确定总量扩张计划，即确定全年资产负债总量、存贷款增速 及各季度扩张节奏等。①首先预估社融增速，同时参考过去三年的总资产、生息资 产增长情况，确定全年总量盘子增速目标；②确定了资产增速目标后，需匹配相应 规模的负债；③判断流动性环境：流动性宽松时适度发力主动负债、同业负债。此 外，资负规模需满足监管要求，如 MPA 考核中的广义信贷增速、同业负债占比要求 等。 传统的预算逻辑便于理解和执行，分拆利润目标看起来也十分有效，但实际运 行也存在一定弊端。比如这种经营模式往往重营收和利润，忽略资源投入与机会成 本，从而在实际经营中业务部门与资源配置部门常常存在考核“博弈”的现象。

（2）定好总量目标后，会寻求多重约束条件下的最优结构安排

① 资本约束：根据 G-SIBs、D-SIBs 的监管要求，各银行适用不同资本充足率、 杠杆率监管底线，商业银行在满足资本底线同时需保有一定缓冲空间。资本充足率 主要约束表内外大类资产安排，引导适当压降高风险权重资产，增配低风险权重资 产，杠杆率可以约束到 0 权重资产扩张幅度。

② 流动性约束：根据《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目前银行流动性风险 监管指标包括流动性覆盖率（LCR）、净稳定资金比例（NSFR）、流动性匹配率（LMR） 等，其中 LCR 和 NSFR 同时纳入央行 MPA 考核。流动性风险指标主要关注银行的 资产负债到期期限的匹配程度，引导商业银行将期限错配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③ 利率风险约束：监控权益经济价值 EVE 变动和净利息收入 NII 变动。根据 《商业银行银行账簿利率风险管理指引（修订）》，按照标准框架计量的经济价值变 动超过自身一级资本 15%的商业银行，监管应予以关注。NII 和 EVE 是主要管控目标，核心在于管控重定价周期。在具体的管理中，银行会对债券投资设置一定利率 敏感性限额以及投资组合的敞口限额。在 NII 变动和 EVE 变动较大的时期，商业银 行需管控投资久期，严格控制中长期尤其是超长期债券投资。

（3）分支机构执行计划，对分支机构进行考核约束并动态监测管理。流动性管 理层面，各分支机构每日进行大额走款报备、头寸预估，总行根据各分支机构情况 进行全行资金余缺判断。资本管理层面，总行对各分支机构资本使用情况进行监测， 避免超预期资本消耗。价格管理层面，动态监测分支机构新发生存贷款利率等。 新传导逻辑：重点是盘活存量金融资源，提升使用效率。我们认为新传导逻辑 下的资负预算应是全面预算管理的核心，尤其在新资本办法落地后或切换为以资本 使用效率为出发点。比如，资本资源应该更多的分配到资本回报率高的区域、条线、 业务上，而这种导向可能不仅存在于总行，更应嵌入分支机构及一线业务人员的经 营思路中。

摆规模需要考虑哪些问题？首先要看性价比、同时还要资负协调、监管指标不 能突破、政策导向积极推进。

（1）首先要看性价比：资产端对比综合净收益率，负债端亦有比价效应。 ①资产端：一个常见的综合净收益对比表。银行进行大类资产结构安排时，首 先要考虑各大类资产之间的性价比，一个粗略的大类资产比价公式为综合净收益率= 名义收益率-税收成本-资本成本+存款派生收益-信用成本。表观比价效应较强的资产 有按揭贷款、国债、地方债等。

②负债端：同样要比价，平衡量、价、期之间的关系

量：资负缺口较大时，银行更偏好上量快的负债，如大额存单、结构性存款等 主动存款。一季度是银行信贷投放力度最大的阶段，往往是最缺负债规模的时候， 我们看到大额存单在每年一季度的发行通常较多。

价：当负债成本管理成为重点时，银行偏好低成本稳定的核心负债，同期限负 债类型来看，普通定期存款>大额存单>同业存单>结构性存款。2022 年以来，在资 产端收益率持续下行的背景下，银行主动调整负债结构，加大活期存款沉淀力度， 压降结构性存款、协议存款等高价产品规模，2023 年以来同样观察到银行同业存单 发行置换高成本负债。

监管指标：从改善流动性指标的角度来看，银行更偏好一般性存款、长期限负 债。（1）长期限负债更有利于改善流动性指标， 1Y 以上负债以 100%的折算率计入 NSFR 分子，对 NSFR 的优化力度更大，此外剩余期限在 30 天以上的负债不构成 LCR 分母端的“预期现金流入项目”，不会抬升 LCR 分母（未来三十天现金净流出），利 好 LCR 指标。（2）存款优于同业存单：同期限的存款亦更高的折算率计入 NSFR 分 子，以更低的提取率计入 LCR 分母端“预期现金流入项目”。

不能片面的看待比价，也要理性考虑综合定价。对于大类资产/负债的比价关系， 前后台的冲突有时来自于，业务部门认为客户在其他业务上可贡献综合收益，比如 为大企业客户让渡一些存款价格维系客户关系，可衍生债券承销、信贷等其他业务 机会，但这种综合收益是否长期可持续需审慎评估。

（2）同时还要资负协调，资负非协调增长可能带来额外管理压力。资产增长过 快时，例如 2023 年 Q1（开年过量放贷）和 Q4（大行计划外买特殊再融资债、特别 国债），可能使银行被迫提价发行存单补充流动性缺口；负债增长过快时，比如 2023 年有效信贷需求不足，可能会导致小行被动配债。为了使资负两端协调，银行有时 要推动一般性存款增长匹配贷款增长，控制主动负债规模，根据市场利率环境动态 调整同业负债比重。

（3）监管指标不能突破：资本充足率、流动性风险、利率风险构成约束框，银 行经营行为在“框内画圆”。 但银行实际遵循的资本充足率、流动性覆盖率、EVE 等监管指标构成的“外框”比监管底线要求要更严格，银行内部需留有一定的缓冲 空间，各家银行亦会设置自己的合意水平。

（4）政策导向积极推进，信贷增速和节奏还应满足 MPA 和其他监管指导要求。

2.2、 调结构：引导类、限额类及精细化管理方法

资负安排已经规划好，但实际运行效果不佳没达到预期，或是临时有一些增量 机会，需要调整既有的结构怎么办呢？

2.2.1、 引导类手段：经济资本成本率、FTP 加减点

（1）调资产结构：主要通过调整经济资本系数/资本成本率及 FTP 加减点来引导分支机构调整业务方向。 通过经济资本引导：一是调整经济资本计量系数，基于监管约定的风险权重， 商业银行内部有自己的经济资本考核体系，一种可能的经济资本计量标准为经济资 本=监管资本口径 RWA*资本转换系数（10.5%）*经营策略调节系数，其中经营策 略调节系数由各行结合发展策略决定，可能包括客户评级系数、行业系数、抵押品 缓释系数、战略调节系数等，例如为了鼓励发展某项业务，则可以设置相对较低的 经济资本系数。二是调整经济资本成本率，即银行对不同业务的最低资本回报率要 求，这一项目调整之后立刻就会改变资产的比价关系，例如“表 5：银行自营投资各 类债券综合净收益率对比”中我们统一设置为了 7.5%，当银行投资信用债的资本成 本率提升 1pct 至 8.5%时，理论上综合净收益率就会下降。

通过 FTP 加减点引导： FTP 是由司库提供给业务经营单位的转移资金价格， 当资产业务部门如贷款 FTP 价格降低时，则贷款客户经理考核创利（贷款利率-贷款 FTP）变高，从而拓展业务的动力更强，银行可通过调节各类资产的 FTP 加减点来 引导业务方向。

（2）调负债结构：与资产业务类似，银行可通过调整负债业务的 FTP 加减点， 引导分支机构按照总行战略拓展负债。如银行在管控负债成本阶段，可降低长期限 存款、高定价存款 FTP 加点，引导大额存单向普通存款分流、长期存款向短期存款分流。除 FTP 之外，针对不同负债品种银行也可给于差异化的营销费用来进行引导。

（3）调期限结构：从银行主观意愿来看，在利率下行期，倾向于长资产、短负 债，资产端尽可能锁定高利率，负债端加重定价节奏。这时候可能给 FTP 的期限加 点不一样，改变 FTP 曲线的期限利差，比如近年对制造业中长期贷款鼓励，那么可 以使期限利差水平保持低位。

（4）调整资源分配：对低效资产的高效流转愈发重要。资本新规落地之后，一 些业务风险权重上升幅度较大，若收益率上无法带来额外的补偿，那么银行通过持 有+流转的方式就显得十分重要，也是“盘活存量金融资源”的重要手段。

2.2.2、 限额类方法：管控资本额度、设置持债限额等

可能有管控盈利单位的资本额度、管控投债部门 FVOCI 入账、管控持有优质流 动性资产下限、管控持债组合久期等要求。

（1）给予经营机构资本限额：满足资本充足率要求的是“监管资本”，真正引 导银行行为变化的是“经济资本”。信贷经理和投债经理可能并不关心全行资本充足 率水平，其实，真正引导全行协同作战的是基于经济资本的考核管理体系。

经济资本的分配规则： （A）总量匹配：总行在做全年资本规划时，要确保全行资本充足率达标，因此 必须完整有效的向经营机构传导资本充足压力。那么总行在做经济资本分配计划时， 会以监管资本新增占用来定经济资本新增占用。例如，按照发展规划、满足资本充 足率合意水平的监管资本占用当年新增 500 亿，那么经济资本新增占用也应锚定 500 亿规模来调整，防止超分给经营机构。 （B）体现差异化管理思路：推动战略业务增长、推动使用效率最大化。如果仅 用一项指标来衡量，哪一个比较好？通常银行会用权益收益率(ROE)和资产收益率 （ROA）衡量盈利能力，但只考虑账面盈利忽略承担的风险也存在一定缺陷。现阶 段部分银行已形成为 EVA、RAROC 为主导的考核体系，将资本成本嵌入到分支机 构的盈利考核目标中。

经济资本下的分支机构考核模式：以金融市场部为例，其面临的考核指标可能 有营收、利润、EVA、RAROC 等。嵌入资本成本的考核后，利润指标完成更好的情 形，EVA、RAROC 指标不一定占优，举例来看，假设金融市场部在 2023Q1 有四种 投资情景，各情景实现利润和占用资本不同： （a）金融市场部 A，单季实现较高盈利 50 亿元，投资风险偏好较为激进，信 用债投资占比高，资本消耗过快，导致实际使用资本超出预算额度：RWA 预算获配 500 亿元，实际使用 800 亿元，超限额 300 亿元。 （b）金融市场部 B，单季实现净利润 40 亿元，对债市利率走势精准研判，以 利率债投资为主，资本实际结余，RWA 实际使用 200 亿元，结余 300 亿元。 （c）金融市场部 C，单季实现净利润 30 亿元，实际使用 RWA 超出 50 亿元。 （d）金融市场部 D，单季实现净利润 30 亿元，500 亿预算额度刚好用完。

首先，评定金融市场部超限额情况并完成资本交易 （a）金融市场部 A：RWA 使用超限额 300 亿元，向总行申请购买 300 亿元， 但总行认为其资本消耗过快，使用效率较低，因此批复同意按价格 0.8 倍向其出售 150 亿元 RWA 对应资本，剩余部分按 1 倍加计形成处罚。 （b）金融市场部 B：RWA 限额结余 200 亿元，全部出售给总行，售价为 1 倍 （即在计算考核资本占用时，在实际占用基础上核减出售部分*1）。 （c）金融市场部 C：RWA 使用超出限额 50 亿，但因配合总行资负规划，配置 了部分高资本消耗债券，总行以较低的价格（0.3 倍）向其出售资本。 （d）金融市场部 D：未超限，无资本交易。 其次，将实际资本占用转化为考核资本占用。金融市场部 A 考核资本占用为（实 际 RWA+购入 RWA 额度*价格+未交易部分*1）*10.5%=（3800+150*0.8+150） *10.5%=427（亿元）。金融市场部 B、C、D 则分别为 305 亿元、374 亿元、368 亿元。

最后，计算考核结果，并兑现激励/处罚。 EVA=净利润-资本成本，RAROC=（净利润/资本占用）*100%。在计算出这两 项重要指标后，可根据设定的规则将人员奖金、财务费用及下个考核期的资本配额 等与其挂钩，进而影响机构经营行为。可以从 4 种金融市场部的考核评定结果看到， 虽然 A 净利润最高，但因资本使用不得当，其实际考核结果并不占优。 推论：资本新规落地后对各类银行投资行为影响程度不一，实际影响不应只看 对应品种的风险权重变化。资本缓冲空间有限的银行影响或更大，可能给部分业务 设置更高的经济资本成本率或更严格的资本限额。 （2）管控投债部门 FVOCI 入账。因 FVOCI 账户金融资产市值波动影响核心一 级资本净额，因此部分资本紧张的银行可能会对 FVOCI 账户持有的金融资产设置久 期管理限额、浮亏限额等等，为了实现管理目标有时还会选择性的对投资部门下达 FVOCI 账户持债收益率与剩余期限准入要求。因此，通常资本缓冲空间越小的银行， 其投资项目中的 FVOCI 占比越低。从上市银行 FVOCI 投资结构来看，目前以利率 债为主。

管控持有流动性资产下限。一般来说，为保证流动性监管指标达标，总行会在 年初向金融市场部下达国债、地方债等 HQLA 规模安排，并定期制定优质流动性资 产储备计划，保证全行持有流动性资产规模达到合意水平。

2.2.3、 精细化管理手段：司库损益再分配、存款差异化定价等

精细化管理：除了规模结构的框架性安排外，对于期限、资本、定价的管理， 银行还储备有丰富的管理工具，我们示意性的介绍两种： （1）司库损益的再分配。司库可以简单理解为全行所有资金业务的枢纽，司库 收入来自于两部分，期限错配的 FTP 利差收入和重定价收入，我们认为其主要来自 于 FTP 的期限错配收入。司库损益年度内可能波动，但拉长时间维度应该是盈亏平 衡的。通常司库的损益留存或吸收，但精细化管理的银行可以将其进行再分配，用 于激励/约束分支机构的行为。

（2）存贷款定价差异化，分级授权管理。以存款为例，区分机构、期限、产品、 金额、综合贡献等多维度差异化。 客群上：对公活期存款价格普遍敏感性低，可以保持同业中较低水平；特定客 群基于利率敏感性差异提供优惠利率以换取增量客户、增量存款；战略级客户看综 合贡献。区域上：根据当地金融机构竞争程度，实行差异化挂牌。

存款金额上：根据起存金额差异化定价。大额存单本质上就是有更高起存金额 的定期存款，根据南京银行近期披露大额存单、个人定期存款利率来看，3 年期存款 就根据起存金额设置了差异化利率。

客户综合贡献上，考虑客户历史价值贡献，如 EVA 和 RAROC 等，适度给与利 率优惠，维护客户关系。一般适用于对公大客户，如贷款规模、债券承销规模较大 的企业客户。 分级授权利率管理：银行在推动业务时定价权限会适当下放，反之业务收缩时 权限上收到总行统一管理。对重点区域的战略客户，一级分行维度的定价权限放宽， 推动提高自主定价能力，提升在同业中的存款市场份额。

3、 探析银行季末行为：主观意愿与外部约束的平衡

在实际运行过程中，比较有意思的是银行在季末通常出现一些规律性的变化。 比如：存贷款冲量、融出意愿下降（压降买入返售和拆放非银）、赎回基金等。

3.1、 冲存贷：主观意愿上，银行倾向于在季末时点追求规模排名

3.1.1、 冲量贷款 （票据转贴现、法人账户透支、国内信用证+福费廷等）

观察商业银行贷款投放的节奏，1 月、3 月、6 月、9 月往往表现出明显冲量特 征。一方面是银行秉持早投放早收益的原则，1 月份追求开门红集中投放贷款项目。 另外银行也倾向于在 3 月、6 月、9 月等季末月进行冲量，完成考核任务。在实体融 资需求不足时，银行有自己特殊的贷款冲量手段，比如票据转贴现、法人账户透支、 国内信用证+福费廷等。

（1）票据转贴现

银行季末最常用的贷款冲量方式为票据转贴现，国股银票转贴现利率可作为一 般性贷款投放力度的观察指标。各项贷款包含一般性贷款和票据贴现，当一般性贷 款需求不足时，银行可以多做票据贴现填补各项贷款规模。银行承兑汇票期限短、 流动性好，若银行月末或季末贷款增长承压，往往会在市场上转帖买入票据来完成 信贷考核，此时“以票冲贷”的行为会使得转贴现利率大幅下降。

（2）法人账户透支

法人账户透支业务类似于企业客户的信用卡，属于贷款承诺的一种，当企业需 要用款时，可以在约定的额度内透支。由于法人账户透支期限短，操作流程灵活， 也可能是银行季末冲量途径之一。在季末银行贷款冲规模时，客户经理或向企业客 户营销，在额度内短期提款。

（3）国内信用证+福费廷

与票据贴现一样，福费廷也被纳入银行对公贷款口径。福费廷是银行无追索权 地买入企业信用证下福费廷债权，本质是一种融资行为。它将商业信用转化为了银 行信用，占用的是开证行的授信额度，而不占用企业用户的授信额度。对于银行来 说，福费廷属于一种信贷资产，纳入全行的对公贷款计算，这一点与票据贴现类似。

福费廷流动性好，可在二级市场买卖，常被用作快速调节信贷规模的工具。当 贷款投放乏力，银行为满足信贷的监管要求（如信贷总量，或者普惠贷款、地产贷 款占比等结构性要求），就可通过买入福费廷实现信贷快速扩张。2023 年 6 月末披露 数据的上市银行中，福费廷余额占对公贷款的比例最高的为 5.76%。

福费廷“冲量”需求主要取决于银行的信贷摆布。一般临近月末、季末时点的 “冲量”需求较高，因此福费廷二级市场利率通常为月末走低、月初走高。这种现 象在大行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3.1.2、 冲量存款 （银承+保证金存款、理财季末到期等）

将理财产品设计成季末前到期。观察理财产品到期情况，季末月最后一周到期 的理财产品数量较多，理财到期后由于居民重新进行资产配置有一定的时滞，资金 以存款形式留在银行表内，商业银行一般性存款短期内高增，这也是季末月居民存 款高增而非银存款回落的原因之一。

利用银行承兑汇票吸收保证金存款。季末商业银行可能还存在通过开票获取保 证金“拉存款”的行为，即增加高保证金比例甚至 100%保证金比例的银行承兑汇票。 2022 年 11 月人民银行修订发布《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办法》，明确“银 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余额不得超过该承兑人吸收存款规模的 10%”要求，从披露数据 的上市银行情况来看，普遍距离 10%的占比上限有一定空间。

3.2、 银行资金融出意愿下降：主要来自于外部监管约束

商业银行作为银行间市场的主要资金融出方，通常在季末时点资金融出意愿会 有所下降。观察银行间市场流动性情况，跨月和跨季资金面往往阶段性紧张，R007 在月末，尤其是季末大幅上行。

源于我国流动性传导机制：央行—大行—中小行—非银机构。央行通过 OMO、 MLF 等方式向公开市场业务一级交易商（主要是大型银行）投放流动性；大型银行 通过同业信用拆借、质押式逆回购等方式向中小行融出资金；中小银行再以更高的 资金利率融出非银机构，流动性通过央行—大行—中小行—非银机构这一链条传导， 大行风险偏好较低，且对资金收益率要求不高，倾向于和银行同业合作，比较少向 非银机构开放白名单。

①信贷高增，消耗超储，银行可用资金减少，运行下来有流动性缺口。即期缺 口：银行需要遵守法定准备金制度，透支法定准备金可能会被警告或罚款，在平头 寸时，信贷过量投放带来的流动性缺口会限制银行融出。远期缺口：资负缺口拉大 时，银行要被动发行同业存单来补充负债。

②资本充足压力。季末的贷款冲量可能导致 RWA 增长加快，除此之外观察 R007 和 DR007 之间的利差，季末时点二者利差往往快速冲高，反映季末银行和非银之间 流动性分层加剧，非银机构融资难度大幅抬升，商业银行向银行、非银融出资金的 资本占用不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与交易对手是非银机构相比，拆放给银行风险权重较低。另外，在质押式回购 业务中，商业银行融入资金多以利率债质押，而非银机构多以信用债、金融债作为 质押物，信用风险缓释作用弱，资本占用较多。这使得银行季末面临资本充足率考 核时，对非银机构的资金融出意愿不高。

监管考核。MPA 考核中的广义信贷增速、同业负债占比、流动性覆盖率影响银 行季末融出意愿。央行的 MPA（宏观审慎评估体系）实行打分制按季度考核，商业 银行根据考核结果的不同，适用差异化准备金利率，并辅以其他奖惩手段。

广义信贷增速：全国系统重要性机构 N-SIFIs、区域系统重要性机构 R- SIFIs、 普通机构 CFIs 的广义信贷增速分别不能超过 M2 增速 20pct、22pct、25pct，否则得 分为 0。广义信贷=各项贷款+债券投资+股权及其他投资+买入返售+拆放非银+（表 外理财余额-投资于现金及存款的理财余额）。降低广义信贷增速有哪些方法？贷款难 以压降，被动抛售债券可能有收益上的折损，压降同业资产（买返和拆放非银）可 能是比较好的选择。

同业负债占比上限会放大资金面波动。季末商业银行为满足同业负债 33%的占 比上限，有收缩同业负债的动力，传导至资产端，银行或抛售部分资管产品，非银 机构为应对负债端赎回，或提前抛售利率债等流动性较好的品种，这使得非银机构 优质抵押品减少，进一步降低了银行对非银机构的资金融出意愿。

监管规定银行回购资金余额占比上限。2017 年《关于规范债券市场参与者债券交易业务的通知》中约定，存款类金融机构（不含开发性银行与政策性银行）自营 债券正/逆回购资金余额不能超过其上季度末净资产 80%。根据 2023 年末上市银行 数据，部分资金融出规模较大的银行如农业银行，季末买入返售占比距离监管要求 较近，临近季末资金融出规模亦受到监管上限约束。

流动性风险指标考核：当商业银行流动性覆盖率达标承压时，融出资金使得 LCR 进一步下降，因此部分季末 LCR 达标有压力的银行资金融出意愿下降。

3.3、 赎回基金：腾挪规模与安排流动性

商业银行投资货币基金主要出于流动性诉求考虑，一方面货基可随时赎回，可 及时变现应对临时的资金需求；另一方面在 LCR>1 时，投资开放式基金可起到优化 LCR 的作用。实践过程中主要是司库投资货基，由于货基收益率不高，对金融市场 部吸引力不大。但困扰基金公司的一个现象在于，银行货基投资通常于季中进行， 临近季末考核时点时往往赎回货基，跨季资金难寻。这或是由于银行季末管控匿名 账户规模，MPA 考核下压降广义信贷增速及同业负债占比。

（1）季末管控匿名客户投资规模。2018 年 5 月，（原）银保监会发布了《商业 银行大额风险暴露管理办法》，规定了不可穿透资管产品和 ABS 投资规模上限，对 于银行持仓规模不小于一级资本净额 0.15%的资管产品，应设置唯一的匿名客户，视 为非同业单一客户，风险暴露不得超过一级资本净额的 15%。由于货基底层资产非 常分散，且交易活跃程度较高，穿透难度较大，易被划分至匿名客户，因此部分商 业银行需于季末赎回货基管控匿名客户风险敞口。

（2）前文提到季末银行压降同业负债，或将导致资产端赎回资管产品；此外， 部分银行受到监管指导，投资增速不得高于一般性贷款增速，季末投资增速过高时， 货基赎回便利，成为压降投资增速较好的手段。

——专栏①：银行经营行为对 LCR 的影响

改善 LCR 的方法：资产端适度增加短期流动性资产，增加高流动性债券持有比 重，适当增加超额备付金水平。负债端增加存款、压降卖出回购、压缩同业负债占 比等。

——专栏②：资本充足压力可能导致的银行季末行为

资本充足压力对资金业务的影响主要是融出非银意愿下降，前文已有介绍，除 此之外银行还可能会：

1.控制市场风险敞口

市场风险 RWA 略高出 150 亿的银行有季末压降动力。根据《新资本管理办法》， 市场风险加权资产不超过 150 亿元的商业银行可采用简化标准法，采用简化标准法 比新标准法更节约资本，因此市场风险加权资产规模在 150 亿元左右的商业银行， 倾向于季末控制交易账簿投资规模。另外为了控制市场风险 RWA 银行还可能（1） 缩短交易账簿持债久期，（2）控制衍生品交易规模。

2.卖出高资本占用债券

银行自营出于非市场化目的持仓了部分高资本占用债券，如为互持换量持有二 级资本债和永续债，风险权重分别为 100%（2024 年起为 150%）/250%；为配合企 业客户综合化融资需求持仓部分信用债，风险权重为 100%。银行自营则会根据市场 环境变化择机卖出二永债等高风险权重债券，以避免季末资本消耗，一般来说卖出 二永债节奏较为平缓，防止造成个券市值的剧烈波动。

3.清理非生息资产

非生息资产通常是投资者容易忽视的“角落”，因为其并不直接产生收益，在银 行业传统“量价质”的经营框架之外，但其对于资本的低效占用不容忽视，《新资本 办法》对超处置期的抵债资产风险权重有所下调（1250%→400%），资本占用压力有 一定缓解，但预计各季末对于非生息类低效资本占用仍会加大清理力度。

4. 适度加大核销力度

拨备计提和资本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商业银行在计提拨备时需同步计提 25% 的递延所得税资产（风险权重 250%）。银行计提减值损失会压低银行的税前利润， 使得税收减少，为避免银行过多计提减值而形成的避税效应，超过税务局认可的减 值部分需乘所得税率（25%）计算递延所得税资产, 适用 250%的风险权重，资本占 用较多。因此，银行季末倾向适当加大核销力度，即增加税务局认可减值部分以减 少递延所得税资产，减少资本消耗。递延所得税的计提和抵扣具体如下： 例如商业银行 A 于第一年计提 50 亿元减值损失，但税务局认定的减值为 30 亿 元（认定依据如银行实际核销 30 亿元等），则多计提的减值使得税前利润减少 50-30=20 亿元，20*25%=5 亿元形成递延所得税资产。第二年银行实际核销 30 亿元 不良资产，但可以只计提 10 亿元减值损失，将第一年多计提的 20 亿元拨备释放出来用以核销不良资产，第二年的税前利润得以增加 20 亿元，20 亿元对应的所得税可 以直接用递延所得税资产抵扣。

4、 回溯：2023 年银行资负行为的另类特征

2023 年以来，在监管引导信贷投放、实体融资需求修复缓慢、银行息差持续收 窄、化债方案推进等一系列因素影响下，2023 年银行资负行为表现较为“另类”，具 体表现有：（1）2023 年为存款大年，但银行仍在利率高位时发行同业存单；（2）9 月以来国有大行资金融出意愿下降，资金面持续偏紧；（3）存款挂牌利率两次下调， 但负债成本压降成效不佳。

4.1、 解析同业存单利率上行

2023 年初和年末商业银行在利率高位发行同业存单。2023 年是商业银行被动负 债年，居民储蓄存款高增，但银行又在同业存单利率高位之时加大同业负债吸收力 度。我们用此前报告《基于银行资负行为的同业存单利率研究框架》中构建的同业 存单利率定价模型来分析背后的银行资负行为运行逻辑。从同业存单供给的角度来 看，2023 年以来国有大行同业存单发行量占比明显提升，尤其是 9 月以来，国有行 明显超发同业存单，9 月、10 月、11 月国有行同业存单发行量占比较 2022 年同期分 别提升 8.5pct、15.1pct、9.1pct。

2023 年一季度银行高价发行同业存单：（1）资负头寸缺口：2023Q1 存款类金融 机构贷存增速差为负，反映银行体系不缺存款，但其中存在结构性资负头寸缺口， 四大行贷款投放力度较强，贷款增长快于存款增长，2023Q1 国有行同业存单发行占 比较往年同期明显提升。（2）司库管理预期。2023 年初银行普遍对我国经济复苏展 望较为乐观，2023Q1 宏观经济预期指数环比大幅提升 21.6 个百分点，银行积极发行 同业存单为未来信贷投放做好负债储备。（3）负债量价平衡： 2022 年末商业银行净 息差已跌至 1.91%，银行负债量价平衡的重点切换至“价”，主动压降结构性存款规 模，以较低成本的同业存单进行置换。

2023 年 9 月以来同业存单利率上行：资负缺口起主导作用，负债量价平衡推动， 狭义流动性，机构行为变化起到一定扰动。

资负头寸缺口： 特殊再融资债发行造成大行被动配置压力。为落实“一揽子化 债方案”，2023 年 10 月以来地方政府推进特殊再融资债发行，10 月和 11 月发行规 模分别为 1.14 万亿和 0.45 万亿元。国有大行为地方债的投资主力军，多通过一级市 场买入并持有至到期，地方政府债预期外的大规模发行使得大行被动配置压力抬升， 资负缺口加大。

负债量价平衡：保险协议存款到期不再续作。2023 年 7 月后保险存款规模呈持 续下降态势，2023 年 10 月保险存款余额为 2.58 万亿元，单月环比下降 1646 亿元。 主要源于保险协议存款期限长、利率高，现阶段银行息差压力大，对长久期高定价 存款偏好程度下降，到期后不再续作，倾向于用久期较短的同业存单作为高定价存 款的替代。

机构行为扰动：资本新规落地后，货基为应对赎回或卖出同业存单。2023 年 11 月《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正式稿落地，其中对资管产品的资本计量要求相较于 征求意见稿有一定程度的放松，但对货币基金这类穿透难度大的产品，负债端仍有 一定的赎回压力。货基的底层资产中同业存单占比高，而 3M 以上同业存单风险权 重上升，或成为货基主要抛售品种，需求端的收缩对同业存单利率的上行有一定推 动作用。

4.2、 大行融出意愿降低

2023 年 9 月以来，大行资金融出规模明显回落，从大行融出资金价格来看，9 月国有行和股份行融出资金利率出现倒挂，反映大行融出意愿非常低。我们认为其 背后的原因主要可能是：被动配债使得 LCR 承压、信贷投放形成的资负缺口、汇率 压力下央行或对资金价格或有隐性指导、存款挂牌利率调降时间差使得大行存款流 向小行等。

被动配置特殊再融资债，流动性指标承压。四季度以来特殊再融资债大规模发 行，国有大行有被动配置压力，当银行消耗现金和超储投资特殊再融资债券时，LCR 分子端一级资产（折算系数 100%）转换为二级资产（折算系数 85%），且二级资产 有 40%的占比上限，分子下降，分母不变，LCR 下降。当 LCR 下降至 100%监管底 线要求以下时，银行融出资金会使得 LCR 进一步下降。

汇率压力下，央行或有隐性指导。进入四季度，人民币即期汇率仍居高不下， 本币贬值压力下，可能会导致大行资金融出价格受到监管管控。

城投贷款置换，监管引导信贷均衡投放，大行资金紧张，融出意愿下降。（1） 为降低地方融资平台偿债压力，监管引导银行给部分城投贷款降息，利率降低后城 投贷款对部分股份行不具吸引力，而大行负债成本低，且有央行流动性支持，或将 承接部分中小行城投贷款。（2）监管指导商业银行加强信贷均衡投放，统筹考虑 2023 年最后两个月和 2024 年开年的信贷投放，部分银行或将 2024Q1 贷款储备腾挪至 2023Q4，大行信贷投放力度或超往年同期，闲置资金变少，大行资金融出意愿下降。 大行存款流失： 由于大行和小行之间存款挂牌利率调整有时滞，国股行多于 9 月初即下调了官网存款挂牌利率，而部分中小行 11 月份才跟随下调，导致部分大行 的储蓄存款流失到小行，2023 年 9 月后中小型银行个人定期存款增速开始超过大型 银行。

4.3、 负债成本压降成效不佳

2022 年 9 月以来至今，商业银行已集体下调了三次存款挂牌利率，但从上市银 行负债成本变动情况来看，存款挂牌利率下调效果体现并不明显。2022 年 6 月以来， 国股行存款平均成本率持续抬升，城商行和农商行存款成本率在高基数基础上微幅下降，降幅远低于存款挂牌利率下降幅度。

（1）企业客户议价能力强，对公存款成本刚性。虽然商业银行主动下调了存款 官网挂牌利率，但由于企业客户存款规模大，利率敏感性高，具有较强的议价能力， 对公存款利率易升难降，叠加外币存款付息成本升高的影响，对公存款平均成本率 未见明显改善。

（2）存款期限被动拉长。存款成本刚性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利率风险中的期权风 险，即客户行为可能的变化带来的利率风险。存款挂牌利率的下调一方面有利于以 银行改善存款成本，但另一方面也向客户传导了利率下行预期。在利率下行期，客 户倾向于拉长存款久期以锁定较高的利率，2023 年上市银行存款期限明显拉长，各 类型 3M 以内存款占比均下降，1Y 以上存款占比均提升，存款久期的拉长一定程度 上抵消了存款挂牌利率下降的红利。此外，存款重定价周期较长，只有在存量存款 到期后挂牌利率下调的效应才能体现，拖累负债成本改善节奏。

5、 展望：2024 年银行资负规划的可能方向

5.1、 核心关注两大问题：资产结构与负债成本

（一）大类资产性价比有哪些变化？资本新规或重塑银行资产端

（1）对公贷款：优质大企业客户竞争加剧，房地产开发贷适当压降。投资级企 业客户风险权重下降 15pct（100%→75%），银行对战略客户的价格竞争将更加激烈； 不符合审慎要求的房地产开发贷风险权重提升 50pct（100%→150%），银行介入更加 审慎。 （2）零售贷款：按揭贷款优质资产属性进一步凸显。按揭贷款风险权重多由 50%下降至 20%-30%，下降幅度较大，优质资产荒背景下稳定、违约风险低、收益 率相对较高的按揭贷款本就是银行竞争高地，资本新规落地后银行资源分配或向个 贷部门倾斜。 （3）同业业务：大部分 3 个月以上同业业务将提升 15pct 至 40%，资本新规限 制同业加杠杆导向明显，银行季末资金融出长钱意愿下降。 （4）金融投资：银行自营投资策略将沿四大方向改变。地方政府一般债风险权 重下降，且流动性较专项债更好，银行倾向增配；3M 以上金融债风险权重提升，资 本成本的抬升需更高的收益率补偿；投资级企业债投资性价比边际改善，有望增配。 资本新规首次明确资管产品资本计量规则，银行更偏好“可穿透”、“底层资产风险 权重低”的基金产品，季末赎回货基现象或加剧。

（二）何时能看到银行负债成本明显下降？

存款挂牌利率下降到银行实际存款成本改善存在一定时滞，主要源于存款重定 价周期较长，且挂牌下调红利易被存款久期拉长冲抵。以平安银行为例，2022 年 9 月平安银行下调官网存款挂牌利率，活期存款利率下降 5BP，各期限定期存款利率 下降 10-15BP。其中个人活期存款成本率反映即时，2023Q3 环比下降 5BP；个人定 期存款在两个季度后下降 14BP，即从平安银行的情况来看，个人定期存款挂牌利率 下降约 6 个月后可看到明显改善。

5.2、 2024 年银行资负行为的四个判断

5.2.1、 信贷：节奏偏稳，量价平衡

2024Q1 大型银行新增人民币贷款规模约 3.8 万亿元，贷款结构更平衡。央行计 划通过宏观审慎监管（MPA）引导商业银行均衡信贷投放，指导大型商业银行 2024 年首季信贷增量控制在过去 5 年同期平均水平内，部分银行或将一季度储备项目提 前至 11-12 月份投放。 （1）规模上：根据过去五年六大行一季度信贷增量均值测算，2024Q1 大型银 行新增人民币贷款规模约 3.8 万亿，同比增速为 10.7%，较 2023 年一季度增速回落 3.2 个百分点。 （2）结构上：往年一季度银行多通过对公项目储备冲量，呈现出明显的“公贷 强，个贷弱”特征，预期伴随部分项目贷款提前至 2023 年末投放，2024 年信贷结构 失衡现象将得以缓解。 （3）价格上：近期监管引导银行信贷投放时注重量价平衡，2023Q3 一般贷款 加权平均利率已企稳回升，我们认为在息差压力之下，低价竞争贷款行为难再现， 银行将更加注重信贷结构调整，寻找高收益资产。我们认为，2024Q1 重定价后净息 差有望开始逐渐企稳。

5.2.2、 配债：维持较强配置力度，配债节奏前置

预期 2024 年商业银行仍维持较强配债力度。（1）从需求的角度来看，监管指导 银行信贷均衡投放，2024 年开门红信贷冲量现象缓解，有望释放配债额度，且从投 资性价比的角度来看，利率债不占用资本且具有节税效应，配置性价比仍在。（2） 从供给的角度来看，政府债占上市银行金融投资比例在 58%左右，“稳增长”发力， 叠加化债推进，政府债或将维持较大发行规模。 商业银行配债节奏偏前置。（1）从银行主观意愿来看，与信贷投放类似，银行 债券配置秉持早配置早收益，且跨年后债市利率维持相对高位，银行配债节奏偏前 置；（2）从债券供给的角度来看，考虑到经济仍处于修复阶段，财政节奏预计相对 前置，上半年政府债或将维持较大供给规模。

5.2.3、 负债：挂牌引导下降，存款主动调结构

息差承压，存款挂牌利率有望继续下降。2023Q3 商业银行整体净息差环比继续 回落 1BP 至 1.73%，已连续三季度低于 EPA 监管底线要求 1.80%。但资产端贷款收 益率仍处于下行通道，息差压力下负债成本管控仍需进一步发力。我们判断 2024 年 存款挂牌利率仍有下降空间，银行亦会主动加强负债结构、存款定价的精细化管理。 预计银行将主动调结构，缩短存款久期、压降高定价存款占比。

（1）为应对存款久期被动拉长，商业银行或将采取更主动的存款定价策略，如 收窄存款期限利差，降低长久期存款吸引力，2023 年以来各类型银行 3Y 存款和 1Y 存款利差逐渐收窄，5Y 存款和 3Y 存款利率倒挂，此外商业银行或强化长期限存款 限额管理、各期限存款 FTP 加点差异化管理等。

（2）主动压降结构性存款、大额存单等主动存款规模。2023 年以来，中小行 持续压降结构性存款规模，此外，同期限大额存单和定期存款的利差逐渐收窄，银 行对高定价存款的偏好程度不断下降。

监管协同发力，强化各类存款利率自律机制上限管理。2023 年 5 月全国自律机 制要求商业银行控制协定存款及通知存款利率上限，调整后国有大行利率上限下降 30BP，其他银行下降 50BP。包括通知存款、协定存款在内的“类活期”创新存款产 品是推升存款平均成本率的原因之一，监管约定该类创新存款产品利率上限有利于 规范存款价格竞争。10 月央行亦表态“对于协议存款等利率相对较高的产品也可以 研究进一步强化自律规范”，我们认为 2024 年存款利率自律机制或将强化利率上限 管理，推动银行存款利率下降。

5.2.4、 融资：大行 TLAC 达标在即，银行业资本补充提速

预计 2025 年初 TLAC 非资本缺口为 0.68-1.15 万亿元。根据监管要求，工商银 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 TLAC 比率自 2025 年 1 月 1 日起不得低于 16%， 交通银行应于 2027 年初达标。假设五大行均在 2025 年初即达标 TLAC 比率要求， 根据我们测算，（1）仅考虑内源利润留存，不考虑外源资本补充的条件下，预计 2025 年初五大行 TLAC 缺口共计 2.18 万亿。（2）考虑银行为达到理想资本充足率水平， 发行二永债进行外源资本补充时，预计 2025 年初五大行 TLAC 缺口约 1.15 万亿元。 （3）进一步考虑资本新规落地后的资本节约效应，预计 2025 年初五大行 TLAC 缺 口约为 6800 亿元。

预计 2024-2026 年上市银行永续债供给规模共计 2.25 万亿，二级资本债供给规 模共计 2.79 万亿。我们为达到合意资本充足率水平，若仅靠利润留存补充资本，2024/2025/2026 年上市银行其他一级资本缺口（永续债供给规模）约为 0.65/0.84/0.75 万亿元，二级资本债缺口（二级资本债供给规模）约为 0.98/0.88/0.94 万亿元。其中 国股行为发行主力，预期未来三年国股行永续债/二级资本债发行量占所有上市银行 比例分别为 85%/82%。

编辑：火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