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房地产行业专题:香港楼市复盘与思考

  • 来源:国信证券
  • 发布时间:2025/02/20
  • 浏览次数:15061
  • 举报
相关深度报告REPORTS

房地产行业专题:香港楼市复盘与思考.pdf

房地产行业专题:香港楼市复盘与思考。香港住宅始终紧缺,主要供应端受到制约。香港二战结束后人口增长、经济腾飞,虽然香港经济人口总量并不占优,但人均水平和经济密度均居于亚洲头部城市和地区前列。但香港的人均居住面积较小,自有住房率水平较低,主要供给受到土地约束和房企控制。客观来看,房地产市场的需求再大,如果能相应增加足够的供给,也不一定会产生短缺,为缓解“房荒”,政府先后主导推出了徙置大厦、廉租屋、“十年建屋计划”、“居者有其屋计划”、自置居所贷款等政策。1997-2003复盘:地产“泡沫”后金融危机时期...

香港住宅始终紧缺,主要供应端受到制约

二战结束后,香港人口增长、经济腾飞,但居住情况难改善

1840 年以前,中国香港是一个以渔农业为主导的海岛型社会。由于清政府在鸦片战争中失败,香港被开辟为商埠,从 1841 年开始受英国殖民侵占,直到1997年中国政府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背靠祖国、联通世界。在 185 年的发展过程中,香港人口数量剧烈波动。1840 年,香港约有7400余人(包括 2000 余名水上渔民)居住。1841 年开埠后大批洋行、商船涌入,香港的人口急剧增加,1847 年约为 2.4 万,1900 年约为 26.3 万,1920 年增至62.5万,1941 年达到最高峰 163 万,但随后日占阶段人口骤减至60 万,直到战后原居民返港,1945 年底才恢复至 100 万。二战结束后,香港进入较为长久的蓬勃发展期,1950 年总人口约为 200 万,1960 年约为 300 万,至1997 年回归时约为650万,之后人口增速才相对平稳,2024 年末,香港人口为753 万人。由于自然增长人口数下行趋势明确(2001-2011 年的波动主要因为双非婴儿数量急增),自1985年来年度增量贡献基本低于 5 万人,香港人口数的波动受净迁移因素的影响更大。

人口增长的背后是经济的腾飞。自 1960 年以来,香港实际GDP 持续增长,仅在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2020 年新冠疫情期间出现过短暂下滑。尤其在 20 世纪 60 年代末至 90 年代,香港经济高速发展,实际GDP于1960-1970、1970-1980、1980-1990 期间的年复合增速分别为8.8%、9.0%、6.7%,也因此跻身“亚洲四小龙”行列。

横向对比北上广深四个一线城市以及日本东京、新加坡,虽然香港经济人口总量并不占优,但人均水平和经济密度均居于这些亚洲头部城市和地区前列,国际化程度也较高。 经济发展:香港 2023 年 GDP 折算人民币为 2.8 万亿元,低于以上城市和地区,但因为人口也相对较少,人均 GDP 为 37 万元,仅次于新加坡。 地理面积:香港土地面积为 1114 平方公里,仅大于新加坡,但以2023年GDP/土地面积计算的经济密度仅次于新加坡,人口密度仅次于深圳和新加坡。入境访客:香港作为中国高度繁荣的自由港和国际大都市,与纽约、伦敦并称全球三大金融中心,月度入境访客数量轻松超越新加坡和日本。

香港住房紧缺,主要体现在人均居住面积较小和自有住房率水平较低。2025年初,香港的房价收入比(以双劳动力家庭购买 90 平米住宅为口径)为22,低于北京上海,主要得益于房价有所降温(2024 年 12 月香港私人住宅房价指数较2021年9 月最高点下降了 27%),香港租售比 2%左右,高于北上广深,但低于新加坡和东京。除价格外,香港的实际住房状况始终比亚洲其他头部城市和地区更差。

2021 年,香港房屋套均面积中位数为 40 ㎡,其中私人住宅套均面积为45㎡,仍有 3%居民居住的分间楼宇套均面积仅为 11 ㎡;人均套内居住面积的中位数为 16 ㎡(其中私人住宅人均 18 ㎡,分间楼宇人均6 ㎡),虽较2016年15㎡略有提升,但仍远落后于深圳 33 ㎡、新加坡 30 ㎡、上海29 ㎡、东京23㎡。

截至 2023 年末,香港有 753 万人口、270 万户家庭,但仅有127 万套私人住房,因此香港仅有 53%的家庭住户居于私人永久性房屋,即使算上16%受资助自置居所的家庭住户才 69%,其余 31%的家庭居于公营租住房屋。而央行发布的《2019 年中国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数据显示,中国城镇居民家庭住房拥有率高达 96%,即使收入最低 20%家庭的住房拥有率也有89%。考虑到人口流动情况,居民可能不在自有住房所在城市常住,但即使以住房来源维度看,城镇居民在常住地的房屋属于购买或者自建的占比为73%,租房占比仅为21%。

住房需求高居不下,但供给受到土地约束和房企控制

香港住房的紧缺由来已久。早期城区发展缺乏规划,华人住宅区为军方战略地段和欧洲人的商业活动作出退让,房屋窄小紧迫,居住环境和卫生状况较恶劣,曾引发严重的疫情传播。直到 1903 年,港府制定了新公共健康及建筑物条例,规定“每个成年人室内空间不得少于 4.65 ㎡和 15.56m³,每个房间隔成的小室不得超过 2 个,每个不得小于 5.95 ㎡”。至 1935 年,香港人均居住面积达到3.9㎡。战后人口急剧增长,居住状况进一步恶化。二战期间,香港超过1/4 的房屋受损,但战后人口涌入,1950 年香港人口达 200 万,较 1945 年底增加100 万人。住房需求激增导致租金水平达到战前的 3-5 倍。1949 年,香港约30 万人(占总人口15%)被迫居住在简单材料搭建的木屋中,供电、排水、卫生、治安都难以保障,触电爆炸火灾不断。1957 年,香港 35%的私人住宅人均居住面积不超过1.7㎡。随着经济转型,香港迈向工业化阶段,出口制造业发展过程中对工人的需求增加,香港人口仍在持续增长,1960 年代,香港人口较 1950 年代又增加了100万达到300 万人,其中约 60 万人(占总人口 20%)居住在木屋区。1970 年,香港人口再增加 100 万至 400 万。1980 年,又增加 100 万至 500 万。

1980 年以后,除了人口增加,香港的家庭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五六十年代是香港出生人口高峰期,这波婴儿潮在七八十年代逐渐进入结婚年龄,平均每年有4 万对青年人结婚,以一对夫妻为主的核心小家庭逐渐取代家族聚居的大家庭。伴随着香港人口从 1966 年的 370 万翻倍至 2021 年的740 万,香港家庭户均人数从 1966 年的 4.7 人降至 2021 年的 2.8 人,香港家庭户数从1966 年的76万增至2021 年的 267 万,显著高于人口增速。 与此同时,新增住宅的供应量远远赶不上家庭住户数的增长。除了极个别年份,香港家庭户数的年增量都超过了私人住宅的年增量,导致从1983 年到2023年的30 年间,香港总人口增加了 215 万,家庭住户数增加了134 万,但私人住宅套数仅增加了 73 万,供应短缺情况越来越严重。2023 年,香港仅有53%的家庭居住在私人永久性住宅,与 1993 年的 50%相比,改善程度有限。此外,香港房产不仅有居住属性,更有投资属性。除了本地人,海外资金也参与其中。1978 年,中国开始推行改革开放,香港作为中国与国际沟通的枢纽桥梁,逐渐成为外资进入内地发展的重要跳板,香港房地产市场的买家也趋向国际化,东南亚、澳洲、日本等地区的资金不断涌入。据《百年香港房地产》书中估计,1980 年代海外投资者参与交易的房产占据香港物业成交总量的三四成。

基于以上种种,香港房地产行业再繁荣,也很难缓解需求暴增引发的“房荒”。在此背景之下,政府先后主导推出了一系列改善居民居住环境的措施,包括徙置大厦、廉租屋、“十年建屋计划”、“居者有其屋计划”、自置居所贷款等政策。

徙置大厦:1954 年,政府拨款成立徙置事务处,开始拆除木屋区、腾空地皮,兴建多层徙置大厦,虽然建造标准较低(成年人可使用面积2.2 ㎡、儿童减半),但每月租金远低于市场价。到 1963 年的十年间为近50 万木屋区居民提供固定住所,解决眼前安置危机,但绝大部分早期徙置大厦都在公屋的重建中被拆除。

廉租屋:1954 年与徙置计划同时推出,政府成立屋宇建设委员会,以商业原则经营自负盈亏,但获得政府半价拨地和低息贷款支持。廉租屋目的是较长远改善低下层收入居民的居住条件,人均面积为 3.2 ㎡,标准明显高于徙置大厦。

公屋政策:1964 年,政府结合徙置大厦和廉租屋的经验制定了新公屋政策,1973 年徙置事务处和屋宇建设委员会合并为房屋署。截至1973 年,香港居住在徙置大厦和廉租屋的人口分别为 118 万和 40 万,合计约占总人口的37%。

十年建屋计划:1973-1982,共建设了 22 万个住宅单位、利好100 多万居民,又延长 5 年,至 1987 年建设的居屋和租屋可供150 万人居住,基本达成目标。此外,独立非盈利机构香港房屋协会配合政府公屋政策改善中低收入市民居住环境,从 1960 年代到 1997 年共建设出租单位 3.4 万个,利好11 万居民。

长远房屋策略:香港政府将公屋政策的重点从出租公屋转向出售居屋,并逐渐将公屋租金和居住售价与市场挂钩。1976 年,推出“居者有其屋计划”,居屋品质媲美私人住宅,但售价因不计地价而低于市值30%-50%,对象是公屋住户及收入有限的家庭,为防投机要求购买者五年内不得私自转售。1978年,政府又推出“私人参建居屋计划”,楼价和申请者资格与居屋相同。1987 年,推出“自置居所贷款计划”,由政府给予免息首期贷款(额度为楼价10%且不超过5 万元)购买私宅。1992 年起,公屋政策的重点逐渐从低下阶层市民转为中等收入阶层(月入 1.8-4 万港元),发起“资助夹心阶层置业计划”。

截至 1997 年,香港有一半人口居住在出租公屋和政府补助单位。1997 年之后,除了临时房屋的数量持续减少、出租公屋住户转为资助出售单位住户以外,香港家庭住户其余居住方式的数量都在增长,其中私人永久性住宅增速最快。

但客观来看,房地产市场的需求再大,如果能相应增加足够的供给,也不一定会产生短缺。以中国内地为例,经历了与香港特区同样的户均人数下降、人口数和家庭户数增长,还叠加了猛烈的城镇化进程。从 1990 年代到2020 年代,同样约30 年的时间,中国内地城镇居民的居住状况明显改善:(1)城镇居民人均居住面积增长迅速,1990 年房改初期仅约 20 ㎡,至 2023 年已经翻倍至40 ㎡。(2)一线城市的居住情况改善同样显著,2022 年,北京、上海、广东的人均居住面积分别为 34 ㎡、37 ㎡、39 ㎡,增长势头明显。(3)进城农民工的人均居住面积也从2016 年的 19 ㎡增长至 2023 年底的 24 ㎡。

相比之下,2021 年,香港人均居住面积中位数仅 16 ㎡,仍处于较低水平,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供给侧。一方面,香港的土地供应严重不足。首先,香港土地面积小且地形主要为丘陵,其中适宜发展建房的区域十分稀少,政府一边进行填海、一边推动市区重建;其次,香港特殊的历史背景形成的土地制度也导致出让土地数量受到约束。另一方面,香港地产开发市场被几大头部开发商垄断,囤货居奇。

1842 年,清政府被迫签订《南京条约》,正式改变香港原有的地权制度,原住民的土地业权被全部否定,英国王室拥有香港全部土地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允许转让,土地批租制度逐步确立,主要通过“公开拍卖、价高者得”。期间香港的地价、房价波动相对市场化。例如从 1877 年到1881 上半年,地价涨幅高达 6 倍,1881 年,香港政府的卖地收入 20 万元、地产税收22 万元,合计约占财政收入的 1/3。但从 1881 年下半年开始地价大跌,破产者众多。

二战后香港地产业繁荣发展,也经历多轮周期,地价多有涨跌。例如,1982年香港地价普遍下跌 40%-60%。在此背景下,卖地收入占政府财政收入的比重从 1980/1981 年度的 35%,降至 1981/1982 年度的29%,进一步降至1982/1983年度的 15%,1984 年政府推出的 50 宗官地中有13 宗流拍。

但自 1985 年起,香港进入过渡期,执行中英联合声明所规定的土地出让限制,每年新批土地量不超过 50 万㎡,直到 1997 年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后才废止。虽然 1994 年之后弹性放宽,但住宅土地的供应不足导致房价连年大幅跳升。1997 年中,香港住宅楼价相当于 1996 年初的2 倍、1992 年初的4 倍、1990年初的 2 倍、1984 年 1 月的 14 倍。

香港头部开发商市占率较高,囤积牟利加剧市场供需失衡。在房价开始暴涨的1991-1994 年间,香港新房开发规模 Top11 房企建成的楼宇单位平均占到每年私人住宅单位总数的 75%,Top5 房企占 63%,Top3 房企占50%,市场高度集中、寡头垄断,各家楼盘的开售时间默契错开、房源分多批次推出,减少了消费者比价选择的机会。此外缺乏竞争的情况下,房企倾向于捂盘惜售。香港消费者委员会调查发现,1994 年 1 月至 1996 年 5 月,政府批准销售许可的住宅单位共 4 万多个,但截至 1996 年 5 月,只供应了 40%,其余60%的单位未曾推出或留作内部认购。

由于住宅增量有限,香港面临严重的楼宇老化问题,居住困境短时间内难以改变。香港特区政府 2021 年发布的《香港 2030+:跨越 2030 年的规划远景与策略》中指出,2018 年香港 120 万套私人住宅中,楼龄达 50 年以上的有20 万个,楼龄达70 年以上的有 1000 个;预期至 2048 年,楼龄达 50 年以上的私宅将有85万个,楼龄达 70 年以上的将有 37 万个。

1997-2003 复盘:地产“泡沫”后金融危机时期的大调整

调整幅度:价格调整六成有余

1997 年,香港地产“泡沫”形成,1995 至 1997 年香港物业价格整体涨幅最高达50%,私人住宅涨幅最高达 100%。

1997 年 10 月起,香港地产开始长达 6 年之久的下跌调整,1997 至2023年,香港私人住宅售价指数、租赁指数、私人写字楼售价指数、租赁指数最高跌幅分别为62%、45%、71%、52%。

同时,在这六年里,香港物业空置率大幅上升。私人住宅空置率从3.8%上升至6.8%,其中当年落成私人住宅空置率从 72.9%上升至86.7%;私人写字楼空置率从11.5%上升至 14.0%,其中当年落成私人写字楼空置率从57.9%上升至73.9%;私人商业楼宇空置率从 8.9%上升至 10.8%;其中当年落成私人商业楼宇空置率从29.8%大幅上升至 88.6%。

调整原因:经济下行,供需失衡

整体而言,经济环境、供需关系等因素均不同程度导致了1997 年香港房地产“泡沫”形成及泡沫破裂。

1、供需严重失衡

自 1985 年香港进入过渡时期以后,期间香港政府每年卖地不得超过50 公顷,随后续有所放宽,但这项规定对香港的土地供应产剩了深远影响。至1994年,香港土地供应已明显短缺,供需严重失衡导致了房价的上涨及“泡沫”的形成。从需求看,90 年代以来香港人口增加速度远远超过政府原先估计,截至1996年中,香港人口总数已达 631 万,主要源于内地的合法移民和海外劳工的涌入,以及早期移民海外人士的回流。这一时期,新落成的住宅供应量未明显追上新增住户数目。 自 1995 年开始,香港政府开始增加土地供应,1995 全年、1996 全年、1997上半年,分别供应住宅用地 67、64、54 公顷,为此前的一倍左右。一般而言,从土地拍卖到建成楼宇出售大概要 3 年的时间,而 1998 年后供应瞬时大量增加,也一定程度造成了在金融危机行业下行大背景下“供给过剩”导致需求相对不足的困境。

2、经营高度集中

在香港特定的土地管理制度下,经过多年发展香港地产已经形成了经营高度集中的局面,TOP10 房企 1994 至 1996 年的市占率分别为52.4%、55.9%、63.0%。这意味着新经营者在进入房地产市场的时候需要承受高地价、高财务成本、弱议价能力和有限制的购地途径。 由于开发商市占率高度集中,且在楼市火热的时候由捂盘惜售的行为,新落成楼宇的长期空置率较市场平均更高,1995 年新落成楼宇空置率为11%,超出市场平均水平 7cpt。1994 至 1996 年,经政府批出可售楼盘57 个,但只有40%在市面推出。由此可见,经营高度集中加剧了供需不平衡,其风险也在市场拐点时暴露的更加明显。

3、利率偏低,资产通胀

自香港实行联系汇率以来,香港于 1989 至 1994 年多次随着美元降息,导致通胀率大幅上升,1989 至 1992 年香港通胀率年均高达10.35%。通胀率和利率的巨大差距使得大量资金流入地产,大幅推高地产价格。这一期间政府未住抓住时机及时增加土地供应和公屋建设,导致房价的上涨及“泡沫”的形成。当金融危机带来经济整体收缩时,在银行高息和资产负财富效应下,香港消费、投资急速萎缩,居民和企业财务状况普遍恶化,债务偿还更加困难,高房价泡沫破裂。

应对措施:解决供需治标,恢复经济治本

为了挽救楼市,香港从 1998 年起推出多项措施,包括保卫汇率、抑制供给、需求端放松等,对楼市价格的下跌发挥了抑制作用,但未扭转楼市下跌趋势。2002年香港重新指定房屋政策的方向,即政府根据市场需求供应土地并配件基础设施,私人楼宇的建成则由市场按需决定,政府的角色将从积极干预退回原有的不干预的传统中。

1、保卫汇率

1998 年 8 月,特区政府先后动用 1181 亿港元的外汇储备积极入市干预,增强市场对香港金融体系的信心,并通过货币发行机制支持港元汇率。

2、抑制供给

1998 年 6 月政府宣布即时停止卖地 9 个月,意在短期内收缩供给以平衡市场,1999年 4 月恢复卖地后,各大开发商出价谨慎,反映出楼市前景并未转好。2002年政府宣布暂停 1997 年推出的“八万五”政策(即承诺每年供应8.5 万套住宅),避免大量新增加剧楼市供过于求的矛盾,意在缓解市场恐慌情绪,给市场供需关系一个合理的预期。

3、租住公屋兴建计划

2002 年政府宣布每年新建约 2 万个租住公屋单位,将轮候时间从1990年代的9年缩短至 2003 年的 3 年,根据市场情况每年做出调整,此举优先保障低收入群体住房需求。

4、居者有其屋计划

2002 年政府宣布政府尽快退出私人房地产市场,让市场恢复平衡,且于2003年起无限停售停建居屋。

5、需求端政策放松

自 1998 年起,政府出台许多需求端政策放松,包括降低按揭贷款比例和利率,放宽首付要求并推出低息贷款计划,政府协调银行延长按揭还款期限,避免大规模断供潮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

2003-2019 复盘:经济发展带来的主升浪

2003-2008:恢复性上涨,暂未回到1997 年高点水平

经过多年调整后,香港房地产市场于 2003 年见底。2003 年香港地区签署《更紧密经贸关系安排》,并实施内地居民赴港自由行政策,且配合政府的住房宽松政策,2003 至 2008 年,香港各类物业的价格和租金开始恢复性上涨,至2008年住宅、零售、写字楼价格分别上涨一倍、一倍、两倍左右,但较1997 年前后的高峰位置亦有差距。2008 年私人住宅售价指数较 2003 年上升95.6%,较1997年下降26.1%;私人住宅租金指数较 2003 年上升 57.2%,较1997 年下降14.0%。

2009-2019:大幅上涨阶段,价格上涨两倍有余

2003 至 2008 年的恢复性上涨因 2008 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国金融海啸而终结。在经历了 2009 年一年的紧缩之后,受益于中央政府推出的经济刺激政策和支援措施,香港地产市场开始企稳复苏,并于 2009 年底回到金融危机前的水平。在 2009 年之后的十年中,香港地产进入大幅上涨阶段。至2019 年,私人住宅售价指数上涨 211%,租金指数上涨 92%;写字楼售价指数上涨209%,租金指数上涨86%。 在这一阶段,香港地产市场主要呈现以下几个特点:1、在住宅市场,由于市场供求关系严重失衡,导致各类住宅物业价格急速上涨,相继创下历史新高,成为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 2、在售价、租金屡创新高的情况下,开发商开启了重建写字楼、商场的热潮,并将范围从核心区域扩展到港岛东、九龙东等非核心商区。3、随着香港持续经济转型及土地资源稀缺,特区政府鼓励改造化工大厦,利用调整规划的方式增加供应。

上涨原因:全球经济发展,需求大于供给

2003 至 2019 年香港地产主升浪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包括全球金融环境宽松,内地经济蓬勃发展等原因,以及内部政策、土地资源等原因。

1、全球市场资金充裕

2009 年以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推行量化宽松货币政策,至全球范围内出现超低息的金融环境,市场资金充裕。在资金充裕、利率较低的情况下,大量热钱涌入香港房地产市场,进一步加剧了香港房地产市场供求关系的失衡,形成了香港地产长达 10 年的主升浪。

2、中国大陆经济蓬勃发展

2003 年香港地区签署《更紧密经贸关系安排》,并实施内地居民赴港自由行政策,内地居民直接购买香港住宅的规模也在迅速扩大。同时,内地房地产开发商也大举进军香港市场,进一步推高土地价格。

3、土地资源严重短缺,开发商寡头垄断

为了使当时香港房地产市场企稳复苏,2002 年香港政府宣布暂停1997 年推出的“八万五”政策(即承诺每年供应 8.5 万套住宅),并暂停了公屋兴建计划。而这一政策自 2002 年起执行了十年之久,造成了香港土地资源的严重短缺,加剧了供需矛盾。 如 1991 至 1996 年,香港地产市场仍然是寡头垄断格局,大型地产商仍在囤积大量土地储备,这些土地开发程序复杂且漫长,一定程度上拖慢了香港土地供应的步伐。

香港宏观经济和房地产行业双向影响

经济周期与房价周期共振,房产升值加强居民杠杆意愿

由于房地产兼备居住功能和投资属性,与宏观经济相互作用。虽然香港住房长期供不应求,但私人住宅仍有一定空置率,且短期波动周期与居民失业率紧密相关。这主要因为居民买房,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必须的居住需求,在香港房屋供给稀缺的大背景下,居民收入的持续增长带来支付能力的提升,对房价上涨形成支撑。另一方面,居民面对 GDP 名义增速常年远高于实际增速的通胀环境,相比于储蓄更愿意投资房产实现资产增值,房价进一步水涨船高。

观察香港的宏观指标,不管是长期人口增速还是短期经济增速,都和香港房价的同比数据呈现极强的关联性。尤其是人均收入同比和房价同比,在1996-1997年、1999-2000 年、2003-2005 年、2006-2008 年、2009-2010 年、2012-2013年、2014-2015 年、2017-2018 年同步上行,而这些年份之外又同步下行。

由于房产不仅仅有居住属性,更被视为看涨的投资工具,而香港房价涨多跌少,资产增值潜力极大,香港居民有很高成意愿加杠杆投资房产。逐月对比1996年以来香港住宅新增按揭贷款宗数和私人住宅售价同比,波动频率几乎一致。在此背景下,香港的居民杠杆率在 2023 年一度高达 96%,基本接近美国2007年次贷危机前的最高峰水平,之后虽然逐渐下滑,但截至2024 年6 月,中国香港的居民杠杆率仍高达 90%,远超美国的 71%、日本的 65%、中国内地的64%、新加坡的45%。长此以往,高地价、高房价、高租金对香港的经济活力构成危害,但房地产市场又牵扯着香港各行各业、各个财团和小业主的利益,贸然过激调整也会危害社会稳定。房地产问题已成为香港的沉疴宿疾,政府想要解决也相当棘手。

地产链是当前香港第三大支柱产业链

1980 年以来,随着香港工厂大规模北移,制造业在香港本地GDP 的占比急速下跌,服务业的占比进一步增加,主要表现为进出口贸易和金融地产业的提升。地产方面,1980 年地产业占 GDP 的比重一度达到 13.6%,至1984 年迅速回落到6.4%,随后逐步回升,至 1997 年回升至 10.9%,超越了制造业、金融业等行业,成为香港经济中仅次于进出口贸易的第二大行业。地产链方面,如果将地产业、建造业、楼宇业权全部考虑在内,整个地产链在八十九十年代GDP 的占比为二成至三成,是香港经济最重要的支柱。 1997 年香港回归之后,由于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地产泡沫破灭,地产业增加值 6 年期间下降 66.6%,在 GDP 中的占比也由 10.9%下降至4.0%。2003 年后,在多重因素的推动下,地产业进入繁荣时期,地产业增加值稳步提升,至 2019 年增长 1.5 倍,地产链增加值亦增长 1.4 倍。但地产业和地产链在GDP中的占比并未大幅提升,基本维持在 5%、20%左右。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后,地产业在 GDP 中的占比重新跌破 5%,2022 年下跌至3.2%。截至目前,地产业仍然是仅次于金融业、进出口贸易业、专业及商用服务业的第四大产业,地产链仍是仅次于金融及保险业、贸易及物流的第三大重要产业。

政府收入依赖土地财政及其他地产相关收入

地产业对香港财政收入的贡献主要表现在卖地收入上。1971 年至1998 年香港政府的卖地收入占同期政府总收入的 13.5%。具体来看,卖地收入占比从70年代中期起逐年上升,到 80 年代初期达到高峰,占比一度高达35.6%,该比例之高在国际中较为罕见。进入过渡时期以后,由于卖地收入对半平分给港府和中英土地委员会下辖的土地基金,卖地收入占政府收入比重有所减少。回归之前,卖地收入占政府收入比重平均约为 13.5%。

1997 年香港回归之后,由于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体经济衰退,政府卖地收入波动较大,6 年期间下降 84.4%,同时卖地收入占政府总收入的比例也从14.9%下降至 2.6%。这一时期,卖地收入占政府收入比重平均约为9.5%。2003 年后,政府卖地收入开始回升,至 2019 年提升29.4 倍,这一时期,卖地收入占政府收入比重平均约为 17.8%,较回归前提升约4.3pct,反映出这一时期政府财政收入对地产业的依赖进一步加深。 除卖地收入外,香港政府还直接或间接向土地、房屋征收多种税项,如地税、物业买卖印花税、物业税、差饷等,此外,香港政府还有物业及投资收入。在 1997 年以前,差饷及物业投资收益占同期财政总收入平均约为4.9%,若将卖地收入和差饷、投资收益加总,在政府财政收入中占比平均约20%。而回归以后,差饷及物业投资收益占同期财政总收入平均约为 8.3%,令地产相关的总收入占政府总收入的比重增加至约 25%。

编辑:火腿肠
  • 相关标签
  • 相关专题
  • 热门文档
  • 热门文章
  • 本年热门
  • 本季热门
  • 本月热门
  • 本年热门
  • 本季热门
  • 本月热门
分享至